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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旧石引 自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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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在公司门口撞见那个陌生男人,原本渐渐松缓的势头,悄无声息又停住了。
不是之前那种笼统的运势低迷,这次的怪事都沾着点边,说巧不巧,都跟石头、路桥沾着干系。
沈归鸿下班路过隔壁的工地,围墙里忽然溅出颗碎石子,擦着他肩膀飞过去,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也就指甲盖长,不深,却邪门得很。他走的那条路人行道很宽,离围墙好几米,偏偏就那一秒,石子不偏不倚擦过来。
同一时辰,王副局长开车走高架下匝道,车轮压到路中间的碎石,右后胎“砰”的一声爆了。晚高峰堵在匝道上,进进退退不得,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救援,狼狈不堪。
也就前后脚的功夫,老刘在水果店搬货,纸箱子底突然漏了,滚出块拳头大的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脚背上。
刚好是之前骨裂的那只脚,又肿了两天,连路都走不利索。
三件事,三个地方,前后差不了半小时。
都不起眼,都跟石头沾边。
沈归鸿晚上回家跟苏雁音提起这事,她正擦桌子,抹布猛地顿在桌面上。
“是他。”
“谁?”
“那天你撞见的那个人。”苏雁音转过身,脸色发白,“他就是当年塌桥跑了的那个堂弟,陈守坤。”
“当年桥是他督造的,石料偷工减料,塌了砸伤人,他连夜跑了,把烂摊子全甩给族兄——就是乡下老太太的老伴。”
“他才是所有事的根。他一靠近,当年的旧因果就跟着活过来。”
沈归鸿心口发沉。
就因为那天擦肩而过的一眼,几十年前的旧账,就又翻了上来。
他托公司里管外联的同事打听了一下。
那人确实叫陈守坤,外地来的路桥承包商,这次来就是谈城东新桥的项目。
而城东那片老河道旁,正是当年塌掉的那座石桥的旧址。
消息传回来那天晚上,苏雁音坐了很久。
“我说怎么三股线突然越收越紧,原来是源头回来了。”
“当年他跑了,人命债、工程债、宗族债,全甩在后面,几十年没了断。”
“现在他回来修桥,看似是还债,实则是把沉了几十年的旧因果,整个勾活了。”
“之前咱们缠的,只是三户人家吊命的死结。现在他一凑进来,根也缠上了,就不是三股线了。”
“是旧债加新业,四股拧成一股,越收越紧。”
沈归鸿听得后背发紧。
“那他修桥,不是好事吗?把旧桥重修,也算了了当年的亏欠。”
“哪有这么容易。”苏雁音轻轻摇头,“幽络不认心意,只认因果。”
“当年他跑了,该他受的报应没受,该他还的债没还。几十年攒下来,连本带利,早就不是修一座桥能还清的。”
“桥修起来,旧账不会消。只会把更多修桥的人、走桥的人,慢慢缠进这张网里。”
屋里静了很久。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施工的灯光,昏黄一片。
没人知道那片工地上,接下来会出多少事,缠进多少人。
几天后,城东新桥正式动工的消息登了本地新闻。
开工那天清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隔着大半个城区传过来。
沈归鸿站在公司窗边,望着城东的方向。
王副局长端着咖啡,也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边,望着同一个方向,莫名觉得心口有点发闷。
老刘在水果店门口搬货,听见鞭炮声,抬头望了望,挠了挠头,只当是谁家办喜事。
三个人,三个地方,同时听见了这串鞭炮声。
没人知道,这声响里裹着几十年前的塌桥旧账,裹着数不清的因果细丝,正顺着风,往整片城区漫开。
你永远不知道,一张沉了几十年的旧网,会因为一个人的归来,一件寻常的工程,翻出多大的浪,卷进多少人的命。
幽络纵深,从来不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