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诡妻》那轮青铜月

13、同频 王副局

　　王副局长到岗之后，沈归鸿渐渐觉出点邪门。
　　都是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凑得密了，就由不得人不多想。
　　他手里的项目推进顺，提前完工，王副局长那边负责的对接环节准出岔子，不是数据错就是流程卡，总得耽误两天。
　　王副局长谈成个大客户，拿了季度奖，沈归鸿这边准能赶上方案被打回，或者客户临时变卦，白忙活大半个月。
　　就连感冒都凑对时候。沈归鸿先感冒，快好的那天，王副局长准倒下；王副局长病愈上班，沈归鸿紧接着就得闹两天肚子。
　　早上赶电梯，沈归鸿前脚冲进去，王副局长后脚到，门刚好关上。
　　下班出大门，王副局长刚打上出租车，沈归鸿过来，车刚好走。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都这样，就不是了。
　　就像两人的运势，天生反着来，你高我就低，你升我就跌，半分不差。
　　部门里同事都开玩笑，说俩人八字犯冲，天生不对付。
　　沈归鸿听着，心里却发沉。
　　他总觉得，这事跟之前乡下那桩旧债，有点关系。
　　尤其是第一天见面，他伸手扶了那一把之后，这些怪事就开始了。
　　这天晚上下班，苏雁音过来送钥匙，在公司楼下碰见王副局长。
　　两人擦肩而过，苏雁音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站在原地，静静站了半分钟。
　　直到沈归鸿下楼过来，她才回过神。
　　回家的路上，苏雁音一直没说话。
　　到家关上门，她才开口。
　　“你们新来的那个王副局长，你认识？”
　　“不认识，外地调过来的。”沈归鸿摇头，“怎么了？”
　　苏雁音坐在沙发上，眉头皱着。
　　“就是当年搬走的那户人家的后人。”
　　沈归鸿一下子站起来。
　　“什么？！”
　　“错不了。”苏雁音点头，“身上那股因果气，跟乡下老太太家的，是一根线上拧出来的。一模一样。”
　　“当年三股线，一股在老太太家，一股在他家，一股在咱们苏家。”
　　“本来几十年过去，结松了，线也快散了。结果那天你伸手扶了他一把。”
　　“就这么一下，两条本来已经错开的线，又缠上了。”
　　沈归鸿愣在原地。
　　就那天楼道里随手一扶，几秒钟的事。
　　居然能把几十年前的旧因果，重新勾连起来。
　　“那现在……”他声音发干，“我们俩运势反着来，就是因为这个？”
　　“嗯。”苏雁音轻轻点头，“一个结上拧出来的两股线，缠在一起，就是此消彼长。”
　　“他得点福，你就得点亏。你走点运，他就打点折。”
　　“不光是你们俩。往后两家的家人、家事，都会慢慢跟着反着来。”
　　“就像天平，一头高，一头就低。永远齐不了。”
　　沈归鸿坐回去，半天说不出话。
　　他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巧合，后背一阵阵发凉。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谁故意害谁。
　　就是几十年前的一个旧结，就是那天随手的一扶。
　　就把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两家人的命运，死死绑在了对立面。
　　“能解开吗？”他问。
　　“解不开。”苏雁音摇头，“当年我奶奶都解不开的死结，现在更解不开。”
　　“而且现在三股只找到了两股。还有第三户人家，连根在哪都不知道。”
　　“三股线拧成的结，缺一股，永远解不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还有个事，我没说。”
　　“那天在乡下钉结的时候，跑出去两股碎因果。一股落在他身上，另一股，现在还没找着落。”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沈归鸿忽然觉得特别荒诞。
　　人这一辈子，打拼，奋斗，过日子，小心翼翼避开坑坎。
　　可谁能想到，几十年前祖辈的一个决定，几十年前旁人的一个旧账，会隔着岁月，隔着山海，轻轻落在你身上。
　　你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命运就已经被拧偏了。
　　几天后，公司组织体检。
　　沈归鸿各项指标都正常，唯独血压有点低。
　　王副局长也体检，血压偏高，医生让少熬夜。
　　两人拿着体检报告，在走廊里擦肩而过。
　　互相点头笑了笑，都没说话。
　　没人知道，这只是开始。
　　几十年前拧下的死结，如今才刚刚松了一丝线头。
　　往后还有多少牵连，多少此消彼长，多少无意的触碰，没人能算得清。
　　幽络这张网，从来都是，不见其形，不绝其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