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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浪费时间 我从未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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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努力想要坚定地得到些什么。
纵使我有那颗走上一条隐约间更适合我的道路的心,大多时候也只是随着一天天日子的流逝看那颗心起起伏伏,而无动于衷。
很多次我觉得自己也就是这样了。
直到那天晚上,桥下长长的画廊在自由的晚风中向我徐徐展开,我隐隐躁动的心随着发动机的轰鸣被点燃。
际的话在我心中来来回回“喜欢画画的你,擅长画画的你…”那是我第一次在别人眼中看到一个值得被鼓励的自己,我看向她的眼睛,也看见我自己。
从前,没有人强迫着我去做些什么去成为什么样的人,也没有人对我提出要求或者期许,也显然的,这样的道路绝非我唾手可得。
那天晚上过后,某些随风飘摇的东西就像是找到了一个锚点。
游学的短短几天的日子里,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看到了不同于以往的际的样子,怎么说呢,她更放松了。
高一下学期日渐紧张的学习氛围是分班的前奏。
平日里同桌的日子里更多的是坐在她旁边不敢过多打扰,可流动的日子也让我们之间的空气也流动起来,我看到她脸上更多的笑意。
我想象着未来某天际在这样的城市,这样的校园里。
如果我也在就更好了。
当有了方向,现实的矛盾很快便成为一座压在我心中的大山。
画画的选择并不难,但说服家人难。
“你什么时候变得上进了?该不会是想要骗我的钱出去玩吧?”
我爸他总是这么说。
同样地,纵使我拼尽全力,也仍然在月考后教室门口拥挤的人群中奋力地踮起脚尖才能看见名单上的自己的排名。
我和际之间的差距是什么呢?
是每次班级排名里我们两个各占一头,我比往日都更努力地向上摸索,但仍在挣扎过后发现我们之间隔着天堑;
是我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穿梭在校园,轻飘飘地来去自如,际只是坐在那里,便能成为班上其他好学生眼中的钉子,她的成绩是所有人都渴望攀登的高峰。
平日里胳膊肘对胳膊肘的距离只是有着时间期限的馈赠,只需要到达某一个时刻,我们便会被拉得很远很远。
那次考试结束后,很快我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我不介意他怎么说我,但是我担心自己的表现会让他把我和际分开。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他的办公室,低着头。
“李有诺,成绩你也看到了,你觉得怎么样啊?”
“我觉得…比之前有进步了。”
他听到我说,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无奈于我太容易感到满足。
“李有诺,班里其他同学的位置都有调整,我相信你也注意到了。”
好像…确实是,但我没有注意到,听他一说我才后知后觉。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我想想自己的排名,一时之间给不出他任何理由。
“如果不是际坚持和你同桌的话,你以为我现在还会让你和她坐在一起吗?”
际坚持…和我坐同桌…
我之前从未听际提起过。
从办公室出来,我的心有些乱,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是那个状态的我所无法忍受的,在外面走了几圈,还是无法平静。
就这样带着心事回到座位上,际抬头看了我一眼。
一会儿她递给我一张纸条。
“不高兴?”
看着际写下的三个字,我感到内心强烈的冲动更甚,但看向一旁,她仍是低头安静地写着卷子,好像波澜不曾存在。
我在际的旁边写道,“晚自习结束可以一起去操场上走一圈吗?”
交给际。际抬头看了看,对我点点头。
几十分钟不到的晚自习让我倍感煎熬,一会抬头看一下教室前面挂着的表。
等到铃声终于想起,我仿佛听到了解脱的声音。
夏日的晚风已经有了燥热的苗头,一如我的心情。我们背着包走在操场上,操场上高悬的大灯把我们的影子往前拉的很长。
“际,为什么,你不想换一个成绩更好的同桌呢?”
我看着我们交叠的影子,问她。
“是老师告诉你的?”
“嗯。我之前没有注意到,他说完我才意识到。是不是还挺迟钝的。”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换走了,我就不方便看你的素描本了。”
我没有想到,际会给出一个这样的理由。
那个素描本,现在也正好在我的包里,基本上是我走到哪里都要带到哪里的。
记不住的数学公式,怎么都写不好的语文作文,讲不清楚我看见的世界。
我站在诺大的废墟上,几度感到无力,直到我拾起画笔,构筑起这片废墟上的瞭望塔,很多东西都变得有形起来。
我画过老墙被太阳晒出来的裂纹,翻到那页,还能想起那天下午风裹着墙根下的草味;学校食堂门口那只三花猫,画它蜷在台阶上晒太阳的样子,想起它呼噜呼噜的声音。素描携带着我的记忆和体验,在际走进我生命之后,素描本上大部分也都是关于她了。
她偶尔会借来看看。
一次她翻到那页,代表着我没有点燃的第五根烟花的水池边,落日撒向建筑,画面里是背书的她和画画的我,在她那天凑到我这边告诉我少画了一个人之后,我就加了上去。
我画有形,也画无形。
她会很好奇地问一些比较抽象的画,我说你猜一猜,这都是我随便画的,但其实每幅画基本都是她,只是际看不出来,但没关系,我很喜欢她翻看我的素描本,好像此刻,那面让人难以走入的高墙也会借由我的瞭望塔,看向我所看到的地方,共振时刻。
此刻,素描本成为了际留住我的理由。
真的是这样吗?
我正准备再问些什么,操场中间突然踢过来一个球,我猝不及防,脚踩在那个球上,于是便人仰马翻地摔到地上。
际赶紧去扶我,发现我没事之后,笑出了声。
我就这样坐在地上,整个人还是很懵的状态。
来捡球的人连连向我道歉,我却只注意到际的笑容,她笑得真的很开心。
我故作委屈地伸手过去,“际,你笑我。”
际伸出手,没想到我报复她,把她也拽了下来。
两个人又都笑出了声,操场上零星散步的人朝我们看来。
我抬头去看天,闪着几颗星星,像那天看花灯小女孩手中点燃的仙女棒,只是这片星空更大,也离我们更遥远。
“诺,和你坐同桌,我很开心。”
际坐在旁边,真切地说道。
我感受着她不常有的表达情绪的时刻,珍惜着。
际开心啊。
这个理由就够了。
椭圆形的操场,一圈又一圈,一年又一年。
我想到我们的相识是在秋季,开学季军训时,也看过她冬天的样子,也感受着冬日的表白没有被她接受的刺骨的寒意,春天我们一起走过长长的桥下画廊,现在又到了夏天,没有太多风的操场上。
夏天的空气感觉都是静止的,可是就在这个没有风的季节里,总是要有很多事情结束,不需要一阵风来,就悄悄地结束了。我想,和际同桌的日子也走进了倒计时。
“诺。”
际在一旁叫我。
我顺着她一动不动的视线看向操场的围栏,那是将我们和外界世界相隔的墙,然后我想到际家的防盗窗,都是将她这样子牢牢困住,又有什么分别。
“好像在哪里都要被困住”。我叹了口气。
“还记得我告诉你的笼中鸟吗,被养在笼子里,但很多时候,养鸟人会再放入一只与它相伴。”
“世界上又多了一只苦命的小鸟。”
“不。当无法逃离牢笼,世界变小了,但眼下又何必执着于要走呢,反正两只小鸟总会相伴在一起。”
是啊,有际在的日子里,封闭的校园生活也变得可以忍受了。
“但我知道你总会走的。当笼子门打开,又有什么可以将你留住?”
际是问分班后吗,我猜是这样。
“你啊,分班后我会来找你的,带上我的素描本给你。”
“好。”
“诺”。听到有人叫我,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坐在病床边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着床上际安静的样子,我也睡着了,梦到高一下学期那场春天的游学日,又不知不觉地梦到了夏天。
际醒了。
我看天色已经渐亮,际的妈妈也刚过来。
她走过来说去给我们买点吃的。
等她离开以后,我扶着际做起来,她靠着枕头,看我。
“累不累?”她问我。
我对着她笑了笑,摇摇头,
“我这不是也睡了一觉。”
“我听见你说梦话,梦到什么了?”
“我们坐同桌的那个夏天,那晚在操场上。你能想起来吗?”
“当然。”际点点头。
“那天晚上你摔了一跤,然后告诉我分了班以后会带着素描本来找我。”
没想到我狼狈的样子倒是被她记了这么多年。
“现在越来越觉得,快乐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快乐的。”际说着和当年一样的理由。
“会觉得和我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很浪费时间吗?毕竟,那个时候时间怎么都不够用。”我问际。
“但是我愿意啊。”
我愿意和你一起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