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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辰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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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朔云甫一进门,就瞧见了一个身着藕和色立领对襟夹袄,系着白玉嵌红玛瑙禁步的姑娘,大约是怕招摇,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
看来这就是静秋的女儿了,真是生的一副好模样,和她娘一模一样。
柳朔云想着,上前扶住了正行礼的林晚照,道:“好孩子,快让伯母好好看看,这些年未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她一边说,一边伸手轻抚着林晚照的头发,把她拉到罗汉床前坐下:“在伯母家不必拘礼,放松就好,我同你母亲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与我亲女儿也没什么不同的。”
林晚照顺着谢夫人的力在椅子上坐下,道:“晚照多谢伯母怜惜。”
柳朔云满意的看着自己未来的儿媳,忽然,余光撇到地上的另一个人,戴了满头的点翠首饰,长得倒是清丽,只是配上那一身水粉色衣裳,倒显得艳俗了。
那女子见谢夫人看她,赶忙下拜,恭声道:“清荷给伯母请安,祝伯母福如东海,松柏常青。”
柳朔云疑惑道:“你是……”
林晚照及时解释道:“伯母,这是我姨母的女儿,叫王清荷,前几年随她母亲一同上京来的。”
“哦,原来是晚照的表妹啊,快起来吧,怎么没跟在你母亲身边。”柳朔云问道。
王清荷从地上站起身,却不好坐下,只得站着回道:“姑父特意叮嘱我说,表姐体弱,要我好好跟在她身边照顾呢。”
柳朔云当年在薛静秋那里听到过一些她妹妹的事迹,因此对她的女儿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只是淡淡道:“既如此,你好好跟着你母亲就是了,我谢家这许多的下人,晚照还不用你这个客人照顾。秦嬷嬷,给王小姐看坐。”
秦嬷嬷在柳朔云身边多年了,是从西北一路熬上来的老资历,最是懂得谢夫人的意思。她立刻搬来一张绣墩放在右边下首,将王清荷扶了过去。
柳朔云没在看她,转向林晚照,道:“我听人说,你去岁冬天大病一场,如今将养的怎么样了。”
“回伯母,不知为何,这病一直不大见好,断断续续地拖着。”林晚照说着,以帕掩面又咳了起来。
柳朔云见她那样,忙叫人上了盏温水,道:“照我看,这京城的气候就不适合养病,你不妨同你父亲说,去你江南外祖家待几个月,一来替你母亲尽尽孝心,二来病也许好得快些。”
林晚照面露难色,道:“这……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父亲恐怕不会同意我去。”
“这有什么的,你先去提了再说,正好澜儿媳妇儿也是江南人,等开春了,你就随她一同去。”柳朔云道。
“是,多谢伯母关心,晚照会同父亲去说的。”林晚照应道。
柳朔云欣慰地拍拍她的手,道:“这就对了晚照,你千万要记得,女人啊,这身子是最最重要的,可一定要保养好了,你母亲当年就是生你的时候……”
说到这儿,谢夫人猛地打住话头,不再讲了。
林晚照佯装难过地低下头去,轻声道:“晚照记下了,多谢伯母教导。”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冲弄墨招招手,将一个精致的黄花梨木盒子双手捧上。
“伯母,这是晚照为您准备的生辰礼物,还请您收下。”
柳朔云接过来一看,里面放着一个用素绸包裹的筒状物,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息,她小心的展开来,原来是一卷用朱砂写就的法华经,还夹着一张系红绳的平安符。
柳朔云心头一暖,握着林晚照的手道:“好孩子,你真真是贴心,比你怀哥哥好多了,他可想不到这些,向来就会给我惹祸。”
“伯母过赞了,晚照前些天去法源寺给母亲上香,想着您的生辰快到了,就去求了这一道平安符,不值什么,只是一点子心意罢了。”林晚照不动声色地避开与谢怀有关的话题。
王清荷坐在下首,见谢夫人对林晚照赞不绝口的样子,心里十分着急,恨不得坐在那里的人是自己,但又寻不到开口的机会,好不容易林晚照送上了礼物,她也赶紧站起来,从青雀手里拿过一个粉瓷描金罐,笑着凑上前道:“伯母,清荷不似表姐那般博学,想着如今天干物燥的,特特寻了上好的秋梨和川贝,为您熬了秋梨川贝枇杷膏,您可别嫌弃。”
说着,她把那瓷罐往前递了递。
柳朔云看她手上染着大红的指甲,也没有戳穿,只随手接过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王清荷面上闪过一丝愠色,可对面是平西将军夫人,她又不敢冒犯,只能尴尬地坐了回去。
“夫人,时辰差不多了,该入席了。”秦嬷嬷进来禀告。
柳朔云看了看日头,站起身道:“是差不多了,秦嬷嬷,你带着晚照和王小姐去席面上吧。”
花厅里摆了几桌流水席,各家的太太小姐们都已经坐下了,秦嬷嬷把林晚照领到一个背风的位置,又找来一个小丫鬟,道:“林小姐,冬儿最是机灵,您若有什么事,只管使唤她就是了。”
“好,多谢嬷嬷。”林晚照谢道。待秦嬷嬷走了,她就冲拾蕊使了个眼色,拾蕊会意,悄悄退出人群,朝着薛静霜那边去了。
王清荷一进花厅就被薛静霜叫了过去,她问道:“怎么样,谢夫人怎么说,她对你可满意?”
说到这个,王清荷不免拉下脸来,甩着手气道:“还能怎么样,她对表姐跟亲女儿似的,对我倒是客客气气,明摆着看不上嘛!”
薛静霜知道女儿受了委屈,安慰道:“这也是正常的,你表姐的母亲和谢夫人关系好着呢,不然也不会有这门婚约,只是这么一来,你更要牢牢把住谢小公子的心,知道吗。”
王清荷犹豫了一下,道:“母亲,我今日听谢夫人的意思,似乎对表姐的身子不是很满意,不如……”
薛静霜闻言,嗤笑道:“她自然是想抱孙子了,她那大儿媳不就是因为没有儿子,现在还被她压的死死的吗,放心,等日后你表姐病的重了,我就不信她还要!”
薛静霜又道:“我刚才银屏打听了一下,谢小公子似是喝多了酒,往花园去了,你也快去看看吧。”
王清荷面色羞红,应了一声,带着青雀往花园去了。
另一边,林晚照一边听曲儿,一边吃着流水席,冬儿和弄墨侍立在两侧,拾蕊穿过人群,悄悄冲林晚照比了个手势。
“这里怪闷的,冬儿,你们府上的花园在哪儿啊”林晚照放下筷子,问道。
“回小姐,从花厅出去沿着连廊向前走就是了,我带您过去吧。”
“不必了,有弄墨陪着就好,你还没吃午饭吧,快去吃吧。”林晚照站起身,向外走去。
冬儿本想追上去,但转念一想,这林小姐大概就是府上板上钉钉的二少夫人了,自己还是听话些好,也就没有跟上去。
林晚照在花厅外和拾蕊碰上了面,一起朝着花园走去。
“姑娘,咱们这是要去找表小姐吗?”拾蕊有些兴奋地问。
“啊?”林晚照惊讶地回过头,道:“当然不是啊,我们只是去看看,只是看看,你想什么呢。”
“哦,我还以为姑娘是要……”不知怎的,拾蕊的声音有点失落。
林晚照笑着摇了摇头,道:“弄墨,你同她解释解释吧,这小丫头误会大了。”
弄墨忍着笑把拾蕊拉到一边,开始叽叽咕咕的解释。
谢府的花园很大,假山流水无一不全,只是深秋季节,许多花不是谢了,就是没来,林晚照也没有在意,她挑了一条小路,往假山那里走去。
“谢公子,我上一次不小心撞了您,没能当面赔礼,真的抱歉,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你可千万收下。”王清荷抱歉又带着撒娇的声音传来。
果然在这儿,林晚照轻手轻脚地贴在假山后面,继续听墙角。
谢怀明显喝醉了,他说:“这有什么抱歉的。清荷妹妹,你还记得吗,我们在织云斋见过一面,那日我陪母亲去挑衣料,我一见你,就觉得你与其他贵女不同。”
“谢公子谬赞了,我不过是乡下来投奔姑父的一届孤女罢了,哪里比得上表姐出生高贵,气质出尘。”王清荷的声音听起来泫然欲泣。
谁家孤女过的有你那么滋润?林晚照不禁无语。
“哪有,你表姐一看就是个病秧子,既不能骑马,也不能拉弓,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母亲看重她罢了,我,我还是……”谢怀说到这儿,就开始结结巴巴地。
听上去是有进展了,林晚照也就懒得再听他们互诉衷肠,提起裙摆原路返回。
她悄无声息地回到花厅坐下,正准备重新开始吃饭,秦嬷嬷就来了。
“林小姐,夫人的意思是,您今日既然来了,就干脆去见见咱们将军,反正前院的席也快散了。”秦嬷嬷满脸堆笑地说。
林晚照有些诧异,不过谢将军明面上是她的未来公公,似乎见一见也正常,就起身跟着秦嬷嬷去了。
她一路走到了前院的偏厅,秦嬷嬷殷勤地为她推开门,林晚照低头迈进门去,正要跪下行礼,就听得外头一个尖利的声音大声叫道:
“太子殿下到!”
各位不要误会哈,太子不是男主,他只是女主宝宝的一个工具人,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