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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奶糖与琴音 距离真相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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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真相揭开,已经过去半年。
老居民楼还是老样子,楼道墙面上留着经年洗刷不掉的浅淡水渍,夏天的蝉鸣依旧准时来报到,只是这栋房子里萦绕多年的、沉甸甸的孤寂,终于散了。
苏晚改掉了维持许多年的习惯。
从前她待人一贯均等温和,谁来搭话都得体回应,分寸恰到好处,像一束没有偏向的柔光。如今旁人再同她闲聊,她依旧礼貌,却少了那份无差别的暖意,多余的客套会轻轻收住。
所有人都隐约觉得苏晚变了,却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只有岁岁清楚,她的晚晚学会了把温柔分类。
体面分给世间路人,独一份的偏爱,完完整整留给自己。
周末午后,阳光斜斜切进对面那间卧室,电子钢琴安静摆在窗边,琴键干干净净。
岁岁坐在地板上,手里捏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被阳光照得透亮。就是当年她们结拜时拿的那一种,苏晚跑了好几家老副食店才找到。
苏晚端着两杯凉白开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视线落在她指尖的奶糖上,声音轻轻的:“还记得当年的誓言吗?谁先遗忘彼此,余生吃糖,皆是苦涩。”
岁岁转头看她,眼底盛着笑,又藏着一点浅浅的旧酸涩。
“我记得。当年我偷偷想过,如果你忘了我,以后我吃到的所有奶糖,都会是苦的。”
她剥开糖纸,把奶糖递到苏晚唇边,自己也拆开另一颗含进嘴里。甜意漫开,浓郁绵长,一点苦味都没有。
“不苦了。”岁岁小声说,“我们谁都没有忘掉谁。”
苏晚含着糖,伸手揽住她的肩。
这半年,她常常会想起从前。想起年少时岁岁一个人憋着委屈,看着她和别的朋友说笑,默默站在一旁;想起岁岁一次次吃醋,又一次次自己消化情绪,继续走向她。
那些细碎、无声的难过,从前的她看不见,如今回想起来,每一桩都让她心口发紧。
“以前是我不好,”苏晚低声开口,“我总以为礼貌就是本分,不知道我不分远近的温柔,会扎得你那么疼。我迟钝得太久,让你一个人熬了十年,又一个人忍了二十年。”
岁岁靠在她肩膀上,指尖无意识蹭过琴键,发出一声轻响。
“其实也不全是委屈。那十年,能守在你身边,我很开心。就算吃醋,看见你朝我笑一下,我又不难受了。后来重生的二十年,能陪着你长大、陪着你过日子,哪怕不能说破,我也心甘情愿。”
她直起身,抬手落在琴键上,缓缓弹起那首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曲子。
旋律慢悠悠的,还是当年稚嫩简单的调子,没有华丽的修饰。
苏晚静静听着。
第一次听见这个旋律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发冷,不敢去奢望那个不可能的奇迹。现在再听,只剩安稳的暖意包裹着她。
一曲终了,岁岁侧过头看她:“晚晚,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很奇怪?我们这样,跨越了生死,换了身份。”
苏晚摇摇头,伸手抚过她的眉眼。这张脸,她看着二十年,以母亲的身份疼爱呵护;如今才知道,这是八岁那年奔向她、护了她一整个青春的岁岁。
“一点都不奇怪。”
“不管你是林岁岁,还是苏平安,从头到尾,都是你。”
岁岁眼睛微微发热,往她怀里钻了钻。
傍晚的时候,苏晚去厨房准备晚饭,岁岁留在房间里。她翻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里面是苏晚收集了很多年的旧糖纸,泛黄、皱巴巴,是当年她们一起吃过的大白兔。
从前苏晚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打开这个盒子,对着糖纸发呆,心里装着说不出口的愧疚与思念。
现在盒子旁边,多了两张崭新的糖纸,是刚刚她们吃掉的那两颗。
苏晚端着水果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在整理糖纸。
“在收拾什么?”
“把我们今天的糖纸放进去,”岁岁扬起脸,“以后每年我们都放一张进去,攒好多好多。”
苏晚笑了,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慢慢叠好糖纸。
窗外晚风缓缓吹进来,掠过钢琴,掠过装着糖纸的铁盒,掠过两个失而复得的人。
从前的盛夏,有诀别,有谎言,有天人永隔的绝望;
往后的岁岁年年,有琴声,有奶糖,有独一份、再也不会分给别人的温柔。
岁岁抬眼,轻声念:“铅笔为香,白水为酒,奶糖为证。”
苏晚接上她的话,目光温柔笃定:
“结为终身姐妹,护你岁岁年年,永不相弃。”
誓言从来没有失效。
只是迟到了很久很久,才终于迎来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