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茶茶茶茶白

3、第 3 章 三 一路

　　三
　　一路无言，我送景清到了学校门口，车子开不进去，她住学校的宿舍楼，下车时她叮嘱我：“回去当心。”我点点头，心里全然是颓丧之意。
　　一路开回去，周遭极安静，我用胡思乱想来开解自己。也许是因为初次经历情爱之事，令我对她的身体产生了依恋和沉迷，我对肌肤之亲有渴望，因此也期望亲近她。又或者是因为我刚回到金城，一切都十分陌生，她令我感觉与我一同境地，我以为自己和此地产生了联系，不至孤立无援。也许，是因为她是个文雅慧敏的人，她的举止与习惯都带着一股静气，令我心里安稳。
　　我想了许多，直到电话打进来，是明瑛。
　　“明昭，怎么开了这么久，路上顺利吧。”
　　“错过一个路口，多绕了一会。”
　　“以后开多了便熟了。”
　　我驱车到家，躺在家里闷睡，一连三天不肯出门，回温哥华的机票我已经退掉，但又不知留下来是为什么。明瑛看过我一眼，但她平日工作繁忙，要管理公司，出席商业峰会，参加慈善活动，没时间计较我的事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昭昭姐，是我。”是毛毛的声音。
　　我打开门，毛毛举起手里的纸袋：“新开的咖啡店，给你带了一杯。”
　　“谢谢。”我让开身，请毛毛进门，她老实不客气的脱掉鞋，盘腿坐在了地毯上。她穿的是牛角扣大衣和牛仔裙，头发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皮肤白净。若我有女儿，一定期望是毛毛这般。
　　“你怎么有空来，最近不忙了？”
　　“姑姑请我来的呀，她担心你。”毛毛笑嘻嘻的。
　　我哭笑不得：“叫你来开解我？你怎么也答应她。”
　　“昭昭姐，我拿人手短，姑姑说给我的社团赞助。”毛毛眨眨眼睛，她很坦诚，我也并不抗拒她。
　　“到底是怎么了？说出来我帮你当参谋。”她看着我，拆开了咖啡，递给我一杯，自己喝了一杯奶茶。
　　“你不会懂的。”
　　“哇，好大口气。”
　　我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叹气：“我失恋。”
　　她瞪大眼睛，“什么时候？”
　　“最近。”
　　“哇。”
　　“你那是什么表情？”
　　“是谁？”
　　“保密。”
　　“你回国不到两个月，就经历了恋爱被甩？”
　　“没有恋爱。”
　　“表白被拒？”
　　“算是。”
　　“你怎么追求对方的？”
　　“我…”我一时哑然。
　　“不会是…”毛毛试探着问我，“直接表白的吧。”
　　现在想来，好像的确如此。毛毛看着我的表情，“昭昭姐，人，是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的。”她两手一摊。
　　我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和毛毛一样，坐在了地毯上。
　　“可我…我不知道怎么追求别人，而且，她未必肯给我这个机会。”
　　“昭昭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毛毛恨铁不成钢。
　　我看着毛毛，她并不了解全貌，但她说的是对的。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那意味着，我们也可以重新开始。
　　我可以重新去追求景清。
　　未尝不妥。
　　我下定了决心，毛毛老神在在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昭昭姐，我等你的好消息，而且，我很好奇，是谁，让你喜欢上了，又拒绝了你。”
　　晚上，我同明瑛一起吃饭，她对我的变化不做评价，但我察觉到她的心情不错。她一边吃饭一边闲闲的问我：“既然留在了金城，要不要到我公司上班？”
　　“不要。”我摇头。我对新能源和制造业的事情一无所知，不感兴趣。
　　“那你打算做什么？”
　　“找一份配乐的工作，或者开一间音乐工作室。”
　　“天。”明瑛忍不住吐槽，“几百万的学费，明昭，你要去赚几千块的薪水？你现在的一把琴都要工作五年才买得起。”
　　我不理会她，她笑着摇头：“艺术家，真是艺术家。”
　　“明瑛。”我有些不悦。“你那瓶红酒就是我给人做配乐赚钱买的，我可以靠自己赚钱，我会节省开支，赚多少用多少。”
　　“好好，人各有志。”她又笑了。
　　过了片刻，我又问：“外婆的老房子的钥匙在哪里？”
　　“在我这里，怎么了？”
　　“我要搬进去住。”
　　明瑛抬头看我，“在家有什么不好，你自己能照顾好你自己？”
　　“毛毛也是一个人住啊。”我被气笑，“我已经成年，我要独居。”
　　她见我如此，又说，“好了好了，钥匙你拿去。”
　　外婆的房子在老城区，顶楼带阁楼的旧房子。我幼年时在这里长大，还记得木质地板和洒进来的阳光。许久没人住了，地上积了一层灰，光束照进来，有飞起的尘埃。
　　好像只有这里没变化，我拒绝了明瑛帮我请人打扫。我要自己一点点的扫干净，全部整理好。她总认为一切都可以雇人来做，无论是公司还是生活上的事情。可我不喜欢。
　　我要用这种方式重新建设起我的生活。
　　每日临近傍晚时，我就会出门，走到金城大学的门前去，看年轻的学生来来往往，我往里走，在学校里一直走。我没有景清的联系方式，没有她的详细的住址，我用一种十分可笑且荒诞的方式希望能遇到她，只因这是下课的时候。
　　直到那一日，门被敲响，我说：“快递麻烦放在门口。”
　　外面没有说话，继续轻轻的敲了敲门。我有些疑惑，打开了门，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外，是景清。
　　竟然是景清。
　　多日来我都没能遇到她，如今她竟然来到我这里来。
　　我的脸上有藏不住的雀跃：“是你啊，景教授，你怎么来了。”
　　“不请我进去吗？”景清笑着问。
　　我连忙将她让进来，沙发套已被我拆下来洗掉，如今用了一张灰色的毯子将其罩住，我又将一条羊绒围巾铺开，这才请她坐下。
　　“请坐，请你先坐在这里。”我顿了一下，又说，“我…我还没有完工。”
　　“说起来，我们算是邻居。”她一遍说话，一边将身上的大衣脱掉，她今日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柔软的白色衬衫，略卷的发挽起，文雅秀净的样子。“你外婆是金大附中的老师，校舍都建在了同一处。”
　　我心里浮现出隐秘的笑意，那日送她回学校，我便想起这所房子来，我有意如此。我又想，有缘便是如此，我日日遇不到她，而她主动上门来找我了。
　　她的声音温和，又说：“老房重新整理是大工程，阿…明瑛请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又是这样。”我有些生气，“她许诺你什么，为何连你都要受她支使，她总是理所当然的安排所有人？”
　　“好了，不要生气。”景清轻轻的抚了一下我的背，“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我一下便熄了火，但仍然说：“叫小辈跑腿就算了，你是她的好朋友，不是她的下属。”
　　“若我也想来看你呢。”
　　我闻言抬头看向她，景清伸出手，修长干净的手指抚平了薄羊绒毯的褶皱，才接着说：“上次还未感谢你送我回家，我应当来看你的。” 她很温柔、体面、恰到好处。我觉察到我们之间的一切都任由她掌控，保持在适当而理智的距离，既不失亲近，也不会超过她心中的红线，我亦心甘情愿的按照她的节奏走下去。
　　“故居出新，不请我参观一下吗？”景清又问我。
　　“没问题。”我站起身，向她介绍。“我只理出了客厅与琴房，其他房间还没清出来呢。”我打开卧室的门，请她进来。
　　“这是朝南的卧室，我改成了琴房。”这里放着我的我的电子琴、架子鼓与吉他，录音与调音设备。景清有些好奇：“墙壁是软的。”
　　“用泡沫棉全包起来了，有时候要练琴或者工作，不能扰民。”
　　“全是你自己做的？”
　　“自然是我。”
　　她看向我，语气中带有对小辈的那种疼惜：“你的手…应当是弹琴的手”
　　我抬起手，这么多天的整理，未免不小心划到，手背上贴了布胶带。我说：“放心，我天资有限，不会成为大师，这双手没那么金贵。”
　　景清微微叹气。
　　又问我“你睡觉在哪里？”
　　“客厅呀。”
　　我指着角落里的床垫，她显然有些惊讶：“你就睡在这里？没有床吗。”
　　“几十年的旧木床，螺丝松动了，修理工具还未到，还好床垫先到了，否则就只能睡沙发了。”
　　她忽然凝神看我，过了片刻才开口：“明昭，为什么？”
　　我明白她在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