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求知 她咧嘴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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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玄域的学园繁多，由年纪从小到大分为低级学园、低中高等中级学园，以及高级学园。
安温高中规模不小，虽然是一所普通高等中级学园，仰赖古巢方界的繁荣，四个年纪段却分别配备有一幢教学楼。走在四年级楼的楼梯上向外望去，可以看见其余三栋分立，形成一块围着中央湖心凉亭的正四方形。
“这风景真不错啊。”
这时早自习铃声刚过，青春活力的玩闹声顺着风弥漫在任何角落，唯独隔开了四年级教学楼。牧喻靠在走廊栏杆上感慨，没在意周围的朗朗读书声。
童梧意抬眸顺着一间教室窗户向内望去，掠过一个个毛茸茸的黑发头顶，没看见一个学生开小差。下意识的，她瞥了眼门口的班牌。
高等中级生四年级四班。
作为新来的实习老师，他们被分配到了相对清闲的一年级做音体美老师。在下午前去报道的第一节课前，调查时间还很多。
童梧意和牧喻特地挑选四班盯梢的原因很简单——四年级年纪段十六个班，均匀分布在这栋五层楼上。
根据两人环绕一圈的观察，教学楼的楼梯上交错分布的，每走完一层楼都必须经过一个走廊前往另一边，极其繁琐且耗费时间。而四班位于正中央的三楼，隔壁还是每个班都会前往的音美教室。
只要他们运气不差，总能在四班听到点别的班的八卦。
瞧，今天第一个契机不就来了。
指间那张小小的身份卡片上下翻飞，童梧意注意到走廊尽头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女老师，镇定自若地将工牌放回胸前，拉上牧喻往边上走去。
“童姐？”牧喻不明白有官方身份的她闪躲的意义。
“每来一个老师都得解释一遍你的身份，”童梧意冷脸叹气，她着实被之前上楼遇见的几次询问整得疲乏，“太耗费时间了。你以前的任务都不厌其烦地解释吗？”
“呃……”
见他挠头，童梧意才对殷陶箫派发给他不紧急不需要动手的任务有了确切认知。
她示意其噤声，侧身站在楼梯转道看着那个女老师走向教室，“跟上，有时候线索就得不经意间‘听’出来。”
这个女老师很特殊。与童梧意几百年保养的毛发不同，她那一头乌黑长发哪怕扎成马尾也坠在脚踝边上，是真真切切留的。她很年轻，依旧保留着高级学园的校园青春气息，抱着上课用的教材笑容满面，看不出一点老教师的气质。
以童梧意的经验，这种老师来到教室反而会激发学生互动性，他们会很乐意讲话。
“钟老师好！”
“老师我们今天还讲古文明吗？我喜欢听那个。”
不出童梧意所料，坐在前排的几个学生一见女老师来上第一节课，开心地从桌体里拿出历史书，就连后排的几个体育生都伸着脖子向前排“借看”。
“真有这么好听吗？”牧喻好奇地在门口晃脖子，“我没上过学，历史课都是听故事的？”
“并非。”
童梧意把他的脖子捞回角落，免得引起门边学生注意，“至少我的历史补课老师讲课很无聊。”
只是……每一位同学都这么想听课，真的是因为课上得很好？
上课铃两声响后，钟礼的这节课就在多了两个学生中落幕。在门口站如松的两人趁着还没人看见他们行踪，闪身到了湖心凉亭一处偏僻的长椅坐下。
童梧意捏了捏木然的鼻梁，又伸手搓了搓边上小孩的脸蛋，唤他回神。
“一点也不好玩！”牧喻猛地从枯燥无味的读课本中窜出，只有一米六几的人身在灌木丛的遮蔽下手舞足蹈，“那个老师读了四十五分钟的教义！什么远古王朝，什么大一统的古暴君，不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
童梧意对此表示认同：“确实都是人类小孩从小会听的睡前故事……”
“这地方绝对不对，”她一想起刚刚的场景有些后背发凉，“一整节课数十名学生没有一人开小差，课堂提问甚至几乎每个人都可以完美答对，哪怕只是坐在底下应和。这不是普通高中该有的氛围，不，应该说重点高中都找不出这样的课堂。”
那一双双眼睛的眼神如同饿狼，死死盯着讲台上讲述历史的老师，仿佛一个个喂不饱的黑洞，试图将那所谓“知识”吞噬殆尽。恍惚间，站在门口的童梧意视野里所有的学生都变成了长着一张张嘴巴的书本——他们将所见所得一字一句刻下，刻在身体每一处角落。
在这种目光下，那个女老师讲台后打颤的小腿肚都看起来变得正常许多。
距离下午时间还早，剩下的四节正课足够他们争分夺秒将四年级每一个班观察一轮。走过的班级越多，同等症状的学生随班级人数等量上升，两人面色越发凝重。
“见鬼，这不会是这次异物的本命能力吧，让人变得爱学习？这么邪门。”
童梧意反而对此持不同意见，“不应该。安温高中位于方界新区，从建成到现在最多不过20年。”
“本命能力可没法修炼加强，因为童姐你年龄比我大所以比我强，就这么简单。三个月前才开始影响人类，这家伙年龄还没我大，”牧喻狠狠撕扯嘴里有点老的鸡腿，用力之大，胸口挂着的工牌随之摇晃，“这食堂菜也太难吃了！”
“所以我更倾向于是副作用。”
童梧意将自己盘里更烂的鸡腿塞给他。
她倒是对人类社会一些诡异规则习以为常，比如总是不好吃的学校食堂菜色。
无视了小家伙泪眼汪汪的注视，童梧意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高中学园限制就餐时间，食堂里闹哄哄的，人头攒动下营造出了一张颇具生机的画面，更有年轻少年们因为不小心泼洒了菜汤调笑的揶揄声。
仿佛课堂上那丝异样只是他们的幻觉。
“还记得吗童姐？”牧喻嘴里的话语被鸡腿逼出，轻声道：“施副校提过，异常是从四年级老师先开始发现的，你说会不会其他年级情况好些？”
“正好下午验证一下，要真是这样，起码我们第一天有了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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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级来了两个颜值爆表的实习老师——这一传闻几乎在一个下午就被三个年级所有人知悉。
冷着脸但很喜欢逗学生的美女体育老师和有点矮长着娃娃脸的音乐老师，两人和自己教的学生都相处愉快。
“你说牧老师？他是我表弟哦，”童梧意抱胸被几个女学生围在中央，无奈她们为了八卦都不管肚子的饥饿，“你们不觉得他就像你们这些小孩子一样需要照顾吗？”
“童姐！”
年龄小了一千岁多的人正好来找他的“表姐”，将这句调侃完整听进耳朵。牧喻红着脸靠近她们，他没有那么大的威严，惹不跑这些下了体育课的小姑娘们。
害羞什么，这不过是公交车上的报复。
童梧意腹诽没有给任何人听见，她那在外从来一成不变的表情只能吓吓不熟悉她的人。
她状似不经意地和学生们聊天，“看来我们教一年级的音乐老师同样清闲呢，要不你加加油去教四年级，这样就看不见我这个表姐了。”
“童老师，我们学校三四年级可没有音乐课。”
接话的女孩子修剪精细的空气刘海在微风中飘荡，声音也糯糯的，“我听说三年级之后可忙了，音体美一节不排课的。”
“没错没错，特别是四年级，他们那栋楼一整天都安安静静，走廊都看不见人影。”
“也就跑食堂的时候热闹点。”
其他几个女孩子也纷纷应和。
童梧意看向最开始开口那个孩子，她印象里还记得对方名字：“那岂不是晨雪你们到四年级也得这么忙？”
“哪里需要到四年级，二年级的学长学姐据说都已经向三四年级看齐了，”说到这于晨雪四处没看见其他老师的身影，离童梧意凑近了些，“我听我哥说，他以前读安高的时候四年级也没像这届一样，课间都没人出来放松。”
“上个学期都还能看见学长学姐在走廊聊天打球，是这个学期开始学业更重了吧，毕竟再过二十几天就升学考了。”另一个玩得好的小姑娘接话。
这个学期？
是三个月前吧。
童梧意和牧喻对视一眼，没有更多搭话。她假装往食堂方向看，“好啦姑娘们，对老师我的八卦时间结束，你们要赶不上晚饭咯。”
“哇！”
女孩子们做鸟兽散，童梧意注意到边上的于晨雪还留着，疑惑看她。
“是在担心以后的学业吗？”只要看一眼童梧意就知道这个年龄的小孩在想什么，她看起来很放松地回答，“至少老师我没从其他老师那听到加重学生负担的……”
“晨雪，那个是一年级的学生吗？”
牧喻被她突然沉下来的音调一惊，跟于晨雪同步往操场不远处的铁丝网看去，目光落在低头蹲在那里的身影上。
“是余思汀！”
于晨雪在看清是谁后惊呼，“她怎么又学忘了时间。不好意思童老师，谢谢你的‘小道消息’，我得和她一起去吃饭了！”
“这顿饭老师请你们吃吧，毕竟是我的八卦让你们错过了饭点，”童梧意拉住女孩子的手臂示意她慢慢走，给后面还在惊异的牧喻使眼色，跟上她的脚步往余思汀走去，“同班同学？我怎么没在课上看见她？”
“是隔壁班的，我和她都住在混寝。”
“这么好学她成绩应该很不错？”
于晨雪摇摇头，说起这个她有些难以启齿，“思汀她以前成绩只能说马马虎虎及格，但她人很好，寝室里任何事都很照顾我们，蟑螂虫子都是她打的。”
“最近一段时间她不知道为什么学得很认真，我们很担心她不好好吃饭，但看她总在课上这么学习也不好打扰她。”
“思汀，思汀，”于晨雪走到余思汀面前蹲下，把书从她手中抽走，“该去吃饭了。今天童老师和牧老师说要请我们吃，一起去……啊！”
夕阳缓缓钻进山体，蹲在铁丝网边上的女生仿佛一尊石膏雕像，被淹没进蔓延而来的黑暗。她没管被抽走的书本，依旧紧紧攥着手中那只平凡的墨色签字笔，奋笔疾书——没有了书本的阻挡，黑色的笔迹像刀锋落于手掌，在橘红的光照下写下血字。
她咧嘴嘿嘿笑，墨色的瞳孔充斥着越发清晰紧凑的答案，再无其他。
她浑身沾满了异物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求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