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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隔壁 他是个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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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那少见的笑意一瞬,殷陶箫装作没看见地上牧喻那凄然的眼神,弯腰从他身边捡起掉落的卡片。
“这是属于你的身份牌,”他伸手轻轻在卡片表面抚摸,将它放进童梧意手心,“你的第一个任务牧喻会带着你上手。”
丢下这么一句话,殷陶箫就从大堂里消失了,留下童梧意和牧喻的头面面相觑。
随着老板的离开,牧喻夸张地松口气,被他表现得仿佛一座大佛自发离开并带走了压着他的大山。那颗脑袋在地面上大幅度朝她手里那张卡片点头,“童姐,你快看看员工身份。”
没理会这小家伙见风使舵的称呼,童梧意低头翻转几下这张小小的卡片。
卡片大小很普通,薄如蝉翼却很坚硬,至少她判断哪怕是自己都没法轻易折断它。大理石色彩的表面带了些污渍,面积不大却几乎遍布整张卡片。污渍那血样暗红的色调让人有些不适,童梧意却下意识回想起那细长的发尾和摄像头似的瞳孔。
摇摇头将画面丢开,她学着老板的模样摸着员工牌,白金色光芒闪过,一行行小字缓缓浮现。
【员工信息:
姓名:童梧意
性别:女
年龄:1086(老东西也敢装嫩)
异物编号:004(天啊我们旅店居然能有这个编号的员工,被骗了吧)
异物实体:变异凤栖梧桐木】
“童姐?”
牧喻见冷面女人绷着脸猛地盖住员工牌,懵了一瞬后了然咧嘴一笑,“童姐你不用担心,咱们的身份牌虽然内容是详细了点,也……欠揍了点,但没事!除了你自己和老板没人能看见上面的内容。”
“至少我没遇到过能看见上面字的第二个人。”
“老板也可以?”童梧意四下看看,从边上请来一张耄耋老椅,坐在牧喻的头边上,状似要在这个夜晚促膝长谈——在这只有一个人有膝盖的情况下。
牧喻很乐意给新同事讲解他们旅店的规定:“对,员工牌出自老板之手,我想除非比老板强的异物,不然都破不开员工牌表面的幻术。每一张员工牌和员工绑定后,除非身死不解绑。看到上面的员工编号了吗?别的都是咱们异物与生俱来的信息,童姐你自己也了如指掌,但编号不一样。”
“异物编号锚定所有异物,无论是否被旅店收容。”
少年的头发出的声音如同来自远古,童梧意低头望向那个‘4’,冥冥之中察觉到一缕命运落在自己身上。她默默看着牧喻讲完那句话从茫然变得再次活泼,更加确定刚刚并非他本人在说话。
是什么禁制吗?我真的不是加入了什么不正规机构吗?
童梧意沉默地哀叹平常的生活离自己远去。
或许是那张冷脸下的沉重溢出令牧喻都察觉到了,他想挠头却受到桎梏,只能讪笑,“我也只在一个前辈和我介绍员工牌的时候听过这句话,没想到由我自己来说感觉这么奇怪。”
“总之!哪怕是不被我们旅店收容的异物也具有编号,童姐你可以理解为所有异物的实力排行。”
真是简单粗暴的解释。
童梧意按耐下心底的声音,这才理解卡片上编号后面那句讲解是什么意思。自从觉醒以来她几乎没怎么动手过,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排前四。
不过,“收容?”
这个词从刚刚就频繁出现在牧喻的介绍里,不可避免地引起她注意。
“哎嘿,欢迎加入我们全域异物收容所,”牧喻的头咧着嘴,“这里不受管理局管辖,只干活没薪资,违反规则还得被老板种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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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被骗了!
童梧意恨恨将行李丢到床上,捞起一个抱枕就把它当楼下那颗头打,直到它被蹂躏得面目全非。
坐在床沿的女人幅度剧烈地呼吸,哀嚎一声仰面躺下。她没再藏匿真实的模样,散开的长发横跨小床垂落在地板上,同色的眼睛失神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只剩下牧喻那如恶魔低语一般的欢迎词。
没有工资……
还得干活……
童梧意欲哭无泪,那张冷情清丽的脸被鼓成圆球。她无意识滚动几下,让头发如襁褓包裹住自己,却在脑袋被硌到的瞬间停下。
这是什么?
“工资卡?”童梧意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银行卡,对上面浮现的暗红文字疑惑,“本月胤币预支?”
这色调很明显来自谁,她习惯性拿出手机,从短信里翻出最新的消息。明晃晃的到账信息仿佛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再三数清一个月到账的四个零后,童梧意默默带上红鼻头。
“牧、喻!”
明天她就代替殷陶箫把这小孩种地里!一天别想给她出来!
有了胤币万事舒心,童梧意这才细细观察起这间分配给她的房间。房间不小,甚至比一些酒店的标间还要宽敞。装潢自发地根据房间主人的喜好变换色系,虽然看着有些旧,反而增添了几分时代感。小阳台正对着旅店门口,站在栏杆边向远方望去不受迷雾和幻林遮挡,夜晚桐山小镇的风光尽收眼底。
这间房在童梧意心中能打九十分。
她整个人半靠在栏杆上,姿态闲适放松,而后察觉到什么,向顶楼仅剩的右侧阳台望去。
“我分到的房间在你隔壁?”
发型状似短发水母的青年夜间散开了那条细长的马尾,黑红渐变的色彩在灯光下反射出黯淡的光芒。殷陶箫把玩着指间的玉扳指,仿佛已经在那看了她许久,听闻她问,矜贵点头。
见他这样,童梧意压下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而这次,她不再有别的事要做。
“我们……有见过面吗?”
刚问出口,她又自顾自摇头,否决掉那份熟悉。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像这样举手投足乃至说话都慢悠悠带着顶头上司气质的帅哥,她记忆里没出现过。
“抱歉。”为她的这份叨扰。
“我以为你不怎么喜欢说话。”
出乎意料的,殷陶箫没有在乎她的疑问,反而提出了他的困惑,“毕竟你看起来那么……冷淡。”
他最后一个词斟酌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用词。
童梧意发觉自己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人当做寻常老板,相处方式要更亲近些。她唇角微勾,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笑了。
她明明已经习惯故作冷漠数百年了。
“牧喻还说你很暴力,”她也没回答问题,往他那边挪了挪,靠在和另一边阳台贴近的一侧栏杆上,“我看不出来。”
青年缓缓摇头,看了眼外面暗沉的天色,伸手隔空拂开即将爬上童梧意手指的阴影。那一颗颗小圆球组成的影子在他指尖蠕动,试图靠近她有一段时间。她没有在意,没想到会被他注意到。
“幻林的迷雾由一群雾精组成,它们的阴影接触久了会生病,注意身体。”
“还有,那是你还不了解我,”殷陶箫转身往室内走几步,在阳台口停下,话语也是一顿,终于回答了这段对话第一个问题,“就像我不给牧喻开工资一样,是个黑心老板铁公鸡。”
“噗嗤。”
这下童梧意的笑容扩大不少,笑声从背后传进殷陶箫耳朵,引得他也舒展了面容。
好惨的小家伙。
童梧意独自在阳台吹风,她暂时不想进屋。
不过这里的空气真干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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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梧意新鲜的旅店生活就这样悄然过去两天。
两天的时间足够她了解自己的新工作环境:
例如牧喻的本体是一个觉醒还不足二十年的木鱼,是被殷陶箫从古玩市场淘回来后在旅店长大的——一个对于她和老板而言真正的小孩;
再比如旅店现如今没有除了他们俩以外其他的员工,牧喻提及的那位前辈早些年就在一次任务中与任务目标同归于尽,本体被殷陶箫重新收容;
还有旅店偶尔会迎来一些听闻凶名而来的人类旅客,老板会故意收起幻林的危害性迎接他们,反而让他们败兴而归。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前往老板给的信息目的地收容那些异物,将他们无害化。”
“杀死?”童梧意撑着脸颊,靠在接待台和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小孩聊天。
“哪那么残暴!是收容,收容!”
牧喻差点丢掉手上的咖啡杯,好在童梧意及时接到这老伙计,免于他再次下地,“收容后的异物本体会被老板封印放入官方收容地,他们还是可以出去的,就是没了本体威力会大减而已。”
“毕竟既然不愿意被管理局上户口,当着自由的黑户还要闹出大动静危害秩序,就只能被封印了。”
“原来是管制。”
童梧意点点头,旋转着手里的玉麒麟摆件。这是她这两天无聊出门从小商品城买回来的小玩意儿,让她想起一个不在世了的好朋友的收藏品,盘着手感还不错。
那天和殷陶箫聊完她就再没见过他,牧喻说这才是正常的,哪怕他俩住隔壁。不过多亏这小孩插话,让童梧意想起他打了快二十年白工,同情地伸手将牧喻种进地里,并告知他真相。
自那之后旅店热闹了好几个小时,尽管热闹均来自一个人头,而另一位黑心老板到最后都没露面。
而这番据理力争声嘶力竭声泪俱下的“起义”下,嚷得感天动地的牧喻并没有感动两位“种地人”。小孩依旧没有胤币,人头也依旧还在地里。
不愧是木鱼,光靠喊的也能这么响。
童梧意回忆着这几天的乐子,没察觉牧喻擦拭的咖啡杯又差点飞出接待台,再次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这不是飞机玩具,经不起你两次起飞。”
殷陶箫那不急不慢的声音自身侧响起,他将咖啡杯放回原位,缓缓在童梧意身边落座,填充着空旷只有工作人员的大堂。
这次没有任何压迫感向她袭来,童梧意倒是对他神出鬼没的动向有些习以为常了,伸手将玉麒麟放在台子上。见那只苍白骨感的手将摆件拿走和玉扳指一起敲碰,她也没多说什么。
“不玩了?”
“我猜有任务了?”面无表情的漂亮容颜里藏着迫不及待,她对收容所的工作很感兴趣。
殷陶箫手指轻轻敲了敲接待台,递过来两张身份名片。
“安温高中,这次你先听牧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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