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众生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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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太久，卸下一身疲惫后，朴梦睡了个舒服的好觉。
第二天清晨，贺西不见了。
不论是那个疯子贺西，还是天之骄子贺西，统统都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朴梦很失落，不论是事业的失败，还是亲情的挫败，都没有贺西离开他这件事让他更失落。
过完年后他很快就回了上海，忙碌的工作能让他忘记贺西。
新的一年简直是他的转运之年，他被请回融梦科技，三个合伙人集体退出，他完完全全掌控了公司，又拉到了几笔大投资。
在上海安个家，这个需要用十多年奋斗换来的目标，忽然就达成了，朴梦感觉不太真实。
但他还是选择住在出租屋里，还是想着贺西。
原本就是天差地别的人生，天之骄子贺西，一时病了与自己有点点交集，仅此而已。
一年两年三年......
朴梦作为科技新贵，频繁出现在电视媒体上，羽镇所有人都知道朴家的大儿子在上海赚了大钱。
父亲几次都催他回家过年，朴梦都以公司有事推脱了，但他每年都让人送很多贵重的礼物回家。
第四年年末他回到羽镇，风风光光光，回来参加好友李修凯的婚礼。
李致一忽然找到他，邀他到意园，很严肃地说有要事找他。
“贺西要结婚了？”朴梦玩笑道。
向来嬉皮笑脸的李致一却没有笑。
“他四年前就走了。”
“我知道，回瑞士了嘛。”
李致一将一份文件递过去，“他把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了你。”
“这是他的遗产清单，意园、国外的房产、矿产、现金，其中大部分已经出售折现，现金已经全部转到香港汇丰银行，你的账户，你清点一下。”
“他们家族奋斗的百年财富都进你口袋了啦！朴梦你真该看看贺澜当时的脸色，最后歇斯底里的诅咒。不过他现在在国外监狱关着，有生之年都出不来了。”
心脏骤然剧痛，眼眶酸胀，朴梦眼神空洞迷茫地看着李致一，很久之后才语调干涩地问，“他怎么死的？”
“安乐死，走得时候没有痛苦。”
朴梦无法接受，贺西放弃自己的生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朴梦的神情一点一点绝望，李致一侧过头去。
李致一：“这是在他当年回国之前就定好的。他遗传了他奶奶的精神病基因，随时都有可能发作，所以、”
“可是明明吃药就能稳定了，不是么？明明那次他发病后、”
“他一直都是清醒的。”李致一很肯定地告诉朴梦。“回国后和你在一起每一天，他都是清醒的。靠新研发的药，但那个药的后遗症就是永久精神失常。”
“他回国就是想你陪他走最后一程，然后没有遗憾地回了瑞士，没多久就接受了安乐死。”李致一起身准备走了，不想看到朴梦这样的眼神。
朴梦：“他为什么把遗产都留给我呢？”
李致一哂然一笑，“可能是因为班长你心地善良，他希望你用这些钱去帮助别人吧。走啦，大过年的，家里还一堆事呢。”
李致一依然是老板派头，夹着公文包，朝着身后的朴梦摆摆手。
为什么把遗产留给朴梦？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但是如果说出口，那就太残忍了。
......
给朴梦说亲的人塌破家门，所有人都觉得他这样年轻俊美的成功人士，就该找一个出身好的女人当妻子，再响应号召生三个孩子，反正都养得起。
朴梦受不了，从家里逃出来，在古街上游荡，庙里的月老象塑了金身，香火比从前更旺。
这是他事业最成功的一年，也是他最失落的一年。
过完年后又匆匆逃回了上海。
第五年，他去了趟瑞士，在苏黎世这个城市转了很久，幻想着在街头遇到那个熟悉的疯子。
第六年年末，朴梦再次回到羽镇。
意园现在独属于朴梦，这是外人所不知的秘密。
他授意开放之后，古镇游客络绎不绝，只有那座楼梯又窄又陡的小楼依旧禁止游客出入。
又是年关，古街家家户户挂灯笼贴对联，红红火火，年味十足。
小年夜，朴梦与陶陶被朴溪打发出来买冰糖，要做糖醋排骨。
不知不觉，外甥女长这么高了，明年要上初中了，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路过桥头疯癫老乞丐，陶陶往乞丐碗里丢了十块钱。
朴梦欣慰，“现在不打疯子了？”
陶陶疑惑：“为什么要打疯子，疯子这么可怜。”
“你小时候跟着人出去打疯子。”
陶陶回想了下，“那是因为疯子给我钱，让我用石头砸他，还让我回家告诉你！”
江南烟雨，石板路湿的，寒冷入骨，不影响今天游人如织。
“舅舅，怎么不走了？”
“那个疯子为什么给你钱让你砸他？”
“疯子做事还有原因？”陶陶自顾自往前走。
“他是我朋友。”
“啊？那个疯子是舅舅的朋友？”
“不过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他去哪里了、等等，疯子！舅舅！是疯子！！！”
朴梦抬眸，什么疯子？
“舅舅，快看，就是那个疯子！！”陶陶拉着他飞奔往前。
古镇街头人潮涌动，朴梦穿梭其中，脚步匆忙，明知道不是他，目光仍不由自主追寻。
远处月老庙香火与江南烟雨丝丝缠绵，芸芸众生之中，有个背影很像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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