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许你一生》猫啊依旧笑春风

2、第 2 章 这么不乖的

　　三年前，叶斐和许知允也是在这里，发生第一次关系，叶斐醒来后，许知允叫了早餐，当时叶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他套起衣服就要离开。许知允拦住他的去路，非要逼他吃完早餐才可以走。

　　叶斐就这样和许知允倔强的对峙了很久，直到许知允妥协让开，但手里拿着许知允打包的灌汤包……叶斐怀着尴尬的心情和许知允道了谢。

　　当时许知允说：“这么不乖的学弟，我能不能，退货退款。”

　　叶斐握紧手机，仿佛要握紧那早已到手的四十万。

　　从酒店房间出来，叶斐脚下如风，跑过长长的酒店走廊，恨不得他乘坐的电梯直达一楼，中途没有人上来。

　　他直接打车去了车站，坐上大巴车回到他老家的城市。

　　那里的市人民医院，躺着他最重要的人。

　　事情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叶斐如同往常一样，在大教室上完视频剪辑制作课程，刚刚下课，他就接到了邻居的电话，说他妈妈在院子里晕倒了，已经被村长和亲戚送到市人民医院，让他赶紧请假回来看一看。

　　叶斐顾不上别的，打电话和辅导员请了假，又拜托班长帮忙写个假条之后，叶斐指尖发颤，头重脚轻，着急忙乱地赶到车站，乘了最近的一趟大巴车回廊市人民医院，在过马路的时候，叶斐差点被车子撞到。

　　到了医院，叶斐先去见了主治医生，才假装一脸平静的回到病房，叶氏已经醒来了。

　　“斐斐，你怎么回来了，我没事的，你赶紧回学校啊，我没事的。”

　　叶氏的脸色苍白如纸，头发几乎全都花白了，整个人如同干枯的野草，破败中又带着顽强的生命力。她重复说着“我没事的”这句话，瘦弱的身子却像一张纸似的那么轻薄，只有眼神还带着厚重的温柔和慈爱。

　　叶斐红着眼眶，喉咙又干又紧，带着强忍痛苦的疼痛，他不能让妈妈知道他想哭，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颤抖，“对，妈妈不会有事的……我会让医生治好你的……”

　　叶斐侧开脸，再也说不下去，他走到饮水机旁假装接水，灌了一大口冷水后，叶斐压下内心的无助和慌乱。

　　叶氏看着叶斐的背影温柔的笑了笑，等叶斐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后，叶氏这才用枯瘦的手拉过叶斐的手道，“斐斐长大了，有你陪我这20年，我很满足，我已经想好了，咱们不做手术，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等我走后，答应我，要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好吗？捡到你的时候你刚出生，脸虽然皱巴巴的，但眼睛又大又亮，很可爱。你父母肯定是不得已，或者有别的苦衷才把你丢在……斐斐，我只有这一个愿望了，你答应我，好吗？”

　　看着养母眼里的期待和恳求，叶斐没有办法拒绝，他伸手抱住她，哽咽道，“好，我答应你。”

　　她露出恬淡的笑意，她就知道，叶斐最听话最孝顺了。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怪她体弱多病，怪她身体不争气，才让叶斐高中寒暑假就开始找兼职，上大学的钱都是叶斐自己挣的，他成绩优异，学校给了丰厚奖学金，才解决了她们两个人的日常生活。

　　叶斐到京城上大学之后，说他找到了一份高收入的兼职，以后她就在家享福就好了。

　　叶氏不知道的是，叶斐不愿看到年近60岁的母亲奔波劳碌，托了发小的关系找兼职，叶斐告诉叶氏的那份高收入的兼职，就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在绯色酒吧当服务员。

　　受到各种言语骚扰是难免的，为了母亲，叶斐只能默默忍着。

　　叶氏不想让叶斐担忧家里，她乐意听从自己从小到大聪慧乖巧的儿子的安排，不再外出帮商场打扫卫生，而是回到乡下老家，安心在家种种菜，养养鸡，等叶斐月底回家，亲手给他煮上一顿丰盛的饭菜。

　　这一年的平静生活，却被突如其来的病痛打破了。

　　安抚好母亲之后，叶斐离开病房再次去找了主治医师，主治医生坦白告知叶斐，需要至少30万元的手术费医药费以及术后的康复费用，这对于一贫如洗的叶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了，叶斐没有犹豫，让医生安排了三天后的手术。

　　叶氏的病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她不愿意做手术，最大的原因是没有钱。

　　叶氏的脑瘤来得太意外，她如今已经别无所求。她早年未育丧夫，在她最无助最伤痛的时候，她在路边捡到了叶斐，有叶斐的陪伴这20年，她觉得上天对她已经足够仁慈了。

　　她不能在死之前，还要拖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

　　可叶斐早就想好了，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找到这笔巨额的手术费用。

　　叶斐内心有了自己的决定，给叶氏喂好晚餐后，他没有半分迟疑，将母亲拜托给叶家亲戚帮忙照顾，马不停蹄直接打车回了京城，一刻不停歇去到绯色酒吧，换上了服务员的工作服正常上班。

　　绯色是一家隐形的同性音乐酒吧，叶斐也是无意中听说的，他还听说会员制的顶楼，有专门为有钱人服务的MB。叶斐身材瘦弱颀长，相貌帅气，即便皮肤黝黑和粗糙，也吸引到不少男人。不过叶斐只想安安心心当个兼职服务员领工资，面对那些人的示好，他都是冷冰冰拒绝了。

　　这里的兼职工资比别的地方高了两倍，他舍不得放弃这份高收入，有了这份高收入，他和母亲才能过得更好一点。

　　好在绯色有明文规定，绝不允许顾客未经本人自愿，染指正规的服务员，叶斐也因此躲掉了许多骚扰。

　　叶斐并不害怕那些人，只是觉得厌恶和恶心，叶斐虽然瘦弱，可他的力气很大，在乡下生活时，他不知道和多少人打过架，当然，起因都是那些人先骂他是野种，他不过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

　　叶斐的瘦弱，完全是因为家境贫寒，营养不良造成的。叶氏常年体弱多病，两个人相依为命，他们的收入来源实在有限。

　　从医院回到绯色，叶斐思索了无数种办法，他打算和绯色老板借钱，可老板怎么愿意无缘无故借30万块钱给一个兼职的服务员，被拒绝后，叶斐只能破罐子破摔。

　　绯色最顶层的高级会员制，里面都是有权有势的精英人士才能进来的。

　　叶斐面无表情的谋划着，为了母亲，他只能尽快在绯色找到一个愿意给他30万块钱的……金主，这个人是谁，是男是女，已经不重要了。

　　话虽如此。

　　叶斐犹豫、抗拒、忍着反胃观察了两天，每天上班观察三个小时，无论看到哪个男人，他生理性厌恶到胃部痉挛，身体上的排斥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他根本不想上去和他们说话。

　　距离母亲约定的手术时间越来越近了，可他全身上下只有几千块钱。

　　没有手术费，母亲就要错过这次手术安排，紧接着住院费、控制病情的医药费等等，都变得不可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叶斐内心越来越绝望，最后一个吧，无论是谁，他都不要再犹豫了。

　　比起简单的厌恶和恶心，母亲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叶斐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洗脑，他身无长物，一无所有，到了这种时候，还要装什么清高呢？

　　叶斐心神恍惚，神不守舍的举着托盘，从吧台折身往楼梯方向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刚刚从后门的拐角处走进来的客人，叶斐吓了一跳，手却稳稳拿住托盘，没让里面的酒水洒出一滴。

　　他连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叶斐没有抬头看向对方，只希望对方不要计较，毕竟这是他的服务问题。

　　“你这样道歉，很没有诚意喔。”是一个很年轻悦耳的声音，声线温柔磁性，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叶斐好奇的抬头。

　　原来是他！

　　叶斐记住对方，是因为对方长得太英俊周正了，一双灵动的会说话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薄红色的双唇，至少186厘米的身高，他的英俊带着锋芒和凛冽，即便他带着淡淡的笑意，也没有人敢轻易来招惹他。

　　叶斐记得对方一年前来过一次，还帮他解过围，叶斐对他的印象很深刻。只是对方已经很久没来了，再次看到这样轮廓分明的英俊男人，叶斐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许知允伸手想拿过叶斐盘子里的酒杯，俊美如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为了赔罪，怎么样也得请我喝一杯吧。”

　　叶斐想也不想，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对方修长好看的手指，紧张道，“不行……这是别的客人点的酒水，您先放下，我，一会儿请您喝别的。”

　　许知允看着叶斐黑色（麦色肌肤，在朦胧的酒吧显得很黑）细长有力的手指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上，那抹温热的触感，竟意外的没有让他产生任何不适，许知允有些遗憾的松开酒杯，桃花眼微微一挑，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叶斐这张阳光英气的脸庞，“520包厢，我等你。”

　　叶斐点头应下了，他飞快的送完手里的酒水，步履不停回到吧台，帮许知允点了一杯迷情。

　　许知允看着叶斐亲自端过来的迷情，手指敲了敲黑底白纹的大理石茶几，目光深邃的盯着叶斐，叶斐移开视线，耳朵发烫，脸上几乎要烧起来，低着头静静的等待许知允说话。

　　迷情在酒吧有特殊的意味，相当于不言而喻的暗示。

　　许知允伸出好看的手指，轻轻握住酒杯，微微摇了摇，很痛快的喝了一口，第二口，许知允喂到了叶斐的嘴里。

　　叶斐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呆呆的看着许知允，这人，怎么这般流氓？

　　也是了，他都给人家送迷情了，怪不得别人这样对他的。

　　叶斐面色冷静，脑海里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孤帆，在和自己的征途做剧烈的争斗。

　　“初吻？”许知允轻轻吮吸了一口，声音很轻，带着胸腔的震动。

　　叶斐嗯了一声，让他意外的是，许知允身上散发着一股清新好闻的气息，而且，许知允的嘴唇好软，像他小时候爱吃的果冻，又软又Q弹，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

　　“你多大了？”

　　“20岁。”

　　“你想要什么？”

　　叶斐坦白告诉许知允，他需要40万，马上到账，条件任由许知允提，查到钱款进账的时候，叶斐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的母亲，真的有救了！

　　这个人，竟连问都不问，直接给他转了这么巨额的钱款，他不怕自己拿钱跑了吗？

　　为什么呢？

　　叶斐眼眶发涩，强忍着落泪的冲动，尽管包厢里的灯光很暗，可叶斐清晰看到许知允英俊周正含笑的脸庞，那一刻，许知允整个人如同天神现世，劈开他周围的黑暗和恐惧，让他看到了一束光。

　　一束名为救赎的光芒。

　　叶斐怀着千万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复杂心情，当晚便跟着许知允去了一号皇家酒店。

　　那一刻，他们有了一层新的关系，合约情人。

　　许知允体谅叶斐的初次，温柔体贴的安抚叶斐，并没有过多折腾对方，第一次结束后，叶斐本想离开，可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他只能厚着脸皮留下来。

　　“你在哪个学校读书？”许知允看着叶斐脖子以下精瘦白皙的肌肤，颇为遗憾道，“你的脸太黑了，我喜欢白一点，像你身上的肌肤这样白。”

　　叶斐一有空就去发传单或者打球，脸庞和手臂都晒成了小麦色。

　　“好。”虽然心中万分不乐意，可许知允现在是自己的甲方，他只能顺从了，毕竟人家刚刚给他转了四十万呢，“我是B传大学的学生。”

　　许知允惊得坐起身，他打量了叶斐许久，“20岁，你现在大二吧？叫声学长来听听？”

　　叶斐此时此刻才知道，他们竟是同校校友，许知允比他大四岁。

　　许知允已经研二了，修的是影视导演专业，在学校赫赫有名，从本科开始，许知允就开始拍摄影视短片和纪实片，一些纪实片甚至在央台频道播出过，许知允的名字在大学如雷贯耳，没想到他竟是许知允！

　　那一瞬间，叶斐觉得尴尬无比，他从未想过，他的“甲方”竟然是自己的学长。

　　同为学生，许知允一出手就能拿出四十万，叶斐身边也有富二代的同学，他们吃喝玩乐，花钱大手大脚，存款基本为零。

　　许知允的钱，是他自己挣的吗？

　　迷迷糊糊想着，叶斐紧绷的心神此刻竟放松下来，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