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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人戴千面藏私心，曼谷之后起暗澜 卷首句：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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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句：佛变千相怀恻隐，人戴千面藏私心；到头亦是自欺身。
茶楼一别之后，七天的期限像一条越收越紧的绳，勒在四个人身上。
陆沉把所有从恒远商贸扒出来的资料铺在桌上，连续熬了两夜。越往下梳理，他越觉得不对劲。这家公司的账面做得再繁复，也只是表层外壳，所有大额资金，到某个节点之后就凭空 “消失”，本地找不到后续流向。
他反复比对转账时间、币种、往来备注，一个藏在缝隙里的线索慢慢浮出来。
“资金出境。” 陆沉低声自语。
不是简单的国内转账。恒远商贸只是一个中转闸口，钱从这里拆分打包，分两路往外走。一路入台湾，在当地透过多家商行、地下汇兑点打散重组成干净资金；另一路直奔泰国，借着当地灰色贸易、娱乐产业账户完成最后的洗白。
临江，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前置中转站。沈寂把他们丢在这里，只负责挖出中转环节的凭证，真正的交易核心、上层接头人，全都在海峡另一端，以及国境之外。
这个认知落定的时候，陆沉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之前以为危险只藏在这座城市的街巷、仓库、茶楼里，原来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跨区域的局。
手机弹出消息，是林舟发来的，很短：
【恒远的上游对接分两处，台湾、泰国。需要有人过去落地对接取证。】
来了。
沈寂要把棋子，送出这个中转站。
陆沉立刻把消息转发给苏晚、周宏、陈阳。
消息传到周宏手上时，他正在和中间人暗中敲定见面时间。看到这一行字，周宏手里的烟直接掉在地上。
他本来只想靠着手里私藏的暗账，在临江找一条退路脱身。可现在任务直接延伸到台湾、泰国。
他联系的那个中间人，本身就是负责台泰这条汇兑线的掮客。
这下不再是间接撞上，是直接把他推到跨境交易的漩涡正中心。
一边是沈寂安排的公务任务，要他去追查流水；一边是他私下谈好的交易，打算拿账目从同一个渠道换自由。两条线彻底拧死在一起。
赌局的赌注，一下子翻了数倍。
周宏蹲下身捡起烟，指尖一直在抖。去台湾，或是去泰国，随便哪一处出事，他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苏晚看到消息，长久的疲惫之上，又压上一层恐慌。她的人脉全都扎根在临江这边的商圈，到了台湾，她没有根基，没有熟人，要去接触当地地下汇兑圈子的人，难度比在这里高出十倍不止。可她没有拒绝的资格，她档案上 “留察” 两个字还悬着。
陈阳盯着屏幕，脸色发白。跨境服务器、境外隔离机房，那边的安防规则、溯源系统和本地完全不一样。一旦在境外服务器留下入侵痕迹，后果更难收拾。
傍晚，逸景茶楼包厢再次集结。
茶香依旧，气氛比上一次更加沉重。
林舟将两份新的资料摊开，一份标注台湾，一份标注泰国。
“任务拆分。” 他环视四人，语气没有起伏，“一组赴台湾，查当地商行分流、地下汇兑的接头人；一组前往泰国，追踪资金洗白账户，拿到最终结算凭证。七天期限顺延，从落地当地之日重新计算。”
周宏的心狠狠一沉。
林舟抬眼：“你们自己商议怎么分组。最终名单报给我，机票、入境掩护身份，沈先生会安排。”
包厢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愿意出境。离开熟悉的地方，落入陌生的灰色地带，等于主动走进一个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牢笼。
最先开口的是周宏，他权衡几秒，缓缓出声：“我去台湾。那边贸易商行的模式我多少熟悉一点，方便核对工程相关的交叉账目。”
他打的算盘很清楚：他的中间人落脚点就在台湾。去台湾，他才有机会完成私下交易，拿到自己想要的退路。去泰国，一切线索陌生，他的底牌等于作废。
陆沉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却没有当众戳破，沉默片刻，开口：“我跟周宏一组，去台湾。我负责统筹核对整条分流链路，盯着账目。”
他不能放周宏单独过去。一旦周宏在台湾私自交易、出卖线索，所有人都会被牵连。他必须跟着，守住底线，同时提防周宏铤而走险。
剩下苏晚和陈阳。
苏晚深吸一口气：“那我和陈阳去泰国。我试着接触当地的贸易掮客，陈阳负责远程或者就地调取服务器日志。”
陈阳攥紧口袋里的备份 U 盘，轻轻点头。他没有选择权，只能跟着。
分组敲定。
林舟记下名字：“明天出发。各自做好准备。记住，在境外，沈先生的眼线一样存在。私下行事、泄密、脱轨，记档从重清算。”
说完，林舟收起资料，先行离开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四个人。
周宏避开陆沉的视线，低头玩着手机，悄悄给中间人发了一条暗语消息：【明日抵台，按原计划碰面。】
苏晚看向窗外，心底茫然。泰国，是完全陌生的城市，语言、圈子、规则全都不一样，她连可以问路、打听消息的人都没有。
陈阳小声问陆沉：“泰国那边的服务器，如果被溯源……”
“尽量只做远程接入，减少本地操作痕迹。” 陆沉低声叮嘱，“保护好你的备份凭证，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把自保 U 盘交给任何人。”
陆沉说完，目光落在周宏身上，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到了台湾，收起你的小心思。跨境的局，不是临江这里可比，一步错，没有补救机会。”
周宏扯了扯嘴角，笑得敷衍：“我知道，你放心，我是来完成任务的。”
假话，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四人陆续离开茶楼，依旧分头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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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对面，香樟树荫下。
阿哲盯着平板上刚刚更新的消息分组，眼神沉静。
“分两路。陆沉、周宏明天飞台湾；苏晚、陈阳飞往泰国。”
“沈寂把棋子推到他真正的主场了。” 阿纶低声接话，“临江只是幌子，台泰才是这条黑金网络的核心。”
“周宏正好借着任务去台湾赴他和掮客的私约。” 阿哲指尖在屏幕上标记周宏的名字，“这就是我们等的突破口。周宏这条私线，很可能牵出台湾本地汇兑据点。”
另一边不远处，荞荞看着平板上苏晚、陈阳的标记，眉头轻蹙：“苏晚在泰国没有任何依托，很容易被当地的掮客拿捏。陈阳面对境外机房，风险翻倍。”
“这正是沈寂想要的。” 小岚轻声道，“临江这一局，是试炼。能在台泰活下来、挖出东西的棋子，才有继续利用的价值；扛不住的，就地舍弃。”
阿哲抬眼，看向阿纶、小岚、荞荞三人。
“临江这边的分站线索，暂时收束。接下来，我们也要分开跟进。我和阿纶跟着陆沉、周宏入台湾；你和荞荞动身去泰国，盯住苏晚、陈阳，继续收集证据。”
“临江棋子线，到这里就走到转折点了。等他们在台泰的博弈落幕，棋子价值耗尽，就是我们走上前台的时候 —— 第十章。”
荞荞轻轻靠了一下小岚，目光望向远方：“他们还以为出境是任务的延伸，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整个网络最凶险的核心地带。”
夜色裹住整座临江城。
这座中转站的戏快要唱完。
明天，航班升空。
一边飞向台湾湿热的海风，一边飞向泰国燥热的夜色。
棋子跨海入局，暗棋紧随其后。
临江的暗流暂歇，真正的台泰跨境博弈，即将拉开帷幕。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