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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见诚凛 再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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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几天,诚凛和秀徳的练习赛定在秀徳体育馆里打。
前段时间跟洛山打完余濯彻底感觉到自己能力不足,每天上完课就加练。
诚凛的人走进秀德体育馆时,余濯正蹲在底线附近系鞋带。
他系得很慢,慢到高尾从旁边经过时轻轻踢了他一脚:“小濯,热身吗?”
“嗯。”余濯应了一声,手上没停,他把左脚的鞋带拆开重新穿了一遍,因为刚才系的时候左右长度差了点。
一只脚松,一只脚紧。
等他站起来时,诚凛已经列队完毕,那个红头发的新人正瞪着绿间真太郎,像一只炸毛的猫。
余濯看了火神大我两秒,把视线移开了,显眼包?惹不起惹不起。
练习赛分四节,每节十分钟。秀德这边的首发是控卫高尾、分卫绿间、小前锋宫地、大前锋木村、中锋大坪,余濯坐板凳,中谷说得很清楚:“他先看,第二节后半段上去跑五分钟。”
余濯点头,他坐在替补席最靠边的位置,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掌心上。
第一节秀德打得很顺,高尾的鹰之眼把诚凛的防守轮转看得明明白白,球像长了眼睛一样往空位钻。
绿间的三分三投三中,每次出手前火神都扑过来了,但绿间接球到起跳之间的衔接太快,火神的封盖每次都慢了半拍。
余濯看着火神的脚。
第一节进行到第七分钟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火神在防守端被绿间牵制后,回身参与协防时的第一步永远比第二步快。
第一步是反应,第二步是调整,两步之间有一个大约零点几秒的缝隙,火神的身体在找平衡。
第二节后半段,中谷教练回头看了余濯一眼,余濯站起来,脱掉外套。
“高尾,我上喽。”
高尾喘着气走下场,拍了拍他的背:“别紧张,诚凛那个黑子有点怪,你注意点。”
余濯走上场时,诚凛的控卫日向顺平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日向没太在意,转头去指挥队友落位。
余濯运球过半场。
他运球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左手运两下,换右手运两下,身体重心压得很低但没什么侵略性。
日向贴上来试探了一下,发现这个一年级既不加速也不变向,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挪。
“喂,秀德的新人,你——”
余濯把球传出去了,传给宫地清志,右侧四十五度,一个普普通通的击地传球,宫地接球时稍微调整了一下脚步才起跳投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进了。
余濯往回跑的时候扫了一眼宫地的脚,宫地接球后右脚踩了两下才稳住重心,他习惯先踩脚再起跳,从接球到出手比绿间慢将近一倍。
刚才那个球如果传得稍微早一点,宫地就不用调整那一下。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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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凛的下一波进攻,黑子哲也把球送到底线空位的火神手里,火神直接暴扣。
秀德的回防慢了一步,木村被火神的力量压得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余濯接底线发球,慢慢推进。日向这次贴得更紧了,因为他发现这个新人虽然运球不花哨,但球在手里很稳,高尾下去之后秀德的进攻组织确实变慢了。
余濯看着日向的脚。
日向防守时的节奏是“踩三步”——左脚、右脚、再左脚,然后有一个微小的停顿,接着重复。
这个停顿很短,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余濯从刚才上场到现在观察了日向四个防守回合,每回合都是这个模式。
他把球往左边带了两步,同时用右手对宫地比了一个手势:往底线切。
宫地开始跑位。
余濯的身体朝□□斜,肩膀往左转了大概四十五度,球在左手一拍——日向的身体重心朝左移动了。
余濯的左膝盖微微弯曲,像要加速往左突破。
日向的左脚迈出第一步,右脚跟上第二步。
余濯的球从左手弹起来,到了右手,他的身体还保持着朝左的假象,但右手手腕往外一翻,球从日向的右侧飞过去了。
宫地在底线接到了球,他接球时左脚先落地,然后右脚踩了一下调整,起跳,那是他的习惯。
球进了。
宫地跑回来时拍了拍余濯的头:“传得舒服。”
余濯微笑点点头。
他觉得那个球还不够好,他是在日向的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间的停顿里把球送出去的,但宫地的出手节奏需要提前量,如果他在日向的第二步还没迈完时就把球送出去,宫地接球时就不用调整那一下。
余濯站在原地给自己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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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凛的进攻,黑子把球传给日向,日向在三分线外做了个投篮假动作,余濯没吃晃。
日向愣了一下,收球重新组织,余濯注意到日向收球后的第一反应是找火神,眼神往篮下飘了一下。
余濯的身体往火神的方向偏了半步,把日向的传球路线卡住了一瞬,日向犹豫了,球转到黑子手里,黑子重新分配。
这个回合诚凛没能打进。
余濯推进时,日向的表情变了,刚才那种“不把这个一年级当回事”的轻松感消失了。
日向贴得更近,手臂张开,眼睛盯着余濯的腰。
余濯运着球,在心里数日向的拍子。
一步,两步,三步,停。
一步,两步,三步,停。
他把球往右手送,同时抬头看了绿间一眼,绿间在右侧三分线外两步远的地方靠着火神要位,火神的重心压在绿间右肩上,把绿间往边线挤。绿间的接球习惯是先卡住位置再伸手要球,如果球来早了,他需要先用身体靠住防守人才能接稳。
余濯多等了一下。
日向的第二步落地的瞬间,余濯的球从右手推出去,一个弧线很高的传球,越过了日向的指尖,往绿间的方向落。
绿间接球时火神的手已经封到了脸上,但绿间的节奏是:接球、收球、起跳,三个动作之间没有停顿。
余濯的球落点刚好在绿间胸口偏右十厘米的位置,绿间接球时右手不用伸,球就已经在投篮手型的起手点上。
绿间起跳,火神的封盖慢了半拍。
三分,空心。
绿间落地后看了一眼余濯,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高尾在场下托着腮帮子看了半天,转头对中谷教练说:“教练,余濯这传球跟上次不太一样意思,他刚才那个给绿间的球,卡着日向的步子传的。”
中谷教练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嗯,延迟传球,他刚来就这样,但那时候传得没这么准。”
高尾:原来您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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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濯打了将近六分钟,没得分,但秀德的进攻节奏明显变了。
宫地跑位更顺了,木村在内线要位时接球更舒服了,绿间虽然没再获得空位机会,但每次接球时至少不用先和火神摔一跤再调整。
比分没拉开太多,但场面上秀德打得比第一节后半段舒服。
诚凛叫了暂停。
日向走下场时回头看了余濯一眼,眉头皱着,火神灌了一口水,大声说:“那个一年级传球怎么老慢一拍?我都以为他要传了我去堵,结果他多运了一下才传,等我再回身球已经到绿间手里了。”
黑子坐在旁边,安静地说:“火神君,他不是慢一拍,他是故意等的。”
“故意等什么?”
“等你的节奏。”黑子看了余濯一眼,“他好像能感觉到别人什么时候动。”
日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个一年级?”
暂停结束,余濯继续留在场上,因为高尾朝中谷教练摆了摆手:“让这小子再跑两分钟,我想再看一会儿。”
余濯运球过半场时,日向贴上来,咬牙切齿地说:“喂,一年级,你刚才那几个球是不是故意等我动完了才传的?”
余濯看了他一眼,好恐怖的e人!
他把球往右边运了两步,日向跟着移动,余濯停下来,身体往左晃了一下,日向的左肩本能地动了动,余濯收球,把球抱在腰间,看着日向。
日向没动。
余濯又等了一秒,日向的右脚微微抬了一下,像要往前扑。
余濯把球从腰间推到内线,木村接球转身勾手,打板进。
往回跑的时候,余濯经过了日向身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只有日向能听见。
“你刚才多等了半秒。”
日向的脸僵了一下。
余濯走回后场,站在自己的防守位置上,把重心压下来,他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脑子里在想:日向刚才被那句话影响之后,下一波防守的节奏肯定会变。
可能会提前动,可能会故意晚动。不管哪一种,他的“三步一停”的模式都会出现新的缝隙。
余濯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但他想试一试。
这是他第一次,在比赛里主动去等一个节奏,而不是被动地跟一个节奏。
那感觉很怪。
像钓鱼的时候浮标往下沉了半寸,你不知道底下是鱼在试探还是水流在晃,但你决定再等一会儿。
再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最后秀徳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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