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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灭口 灭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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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死在京兆府大牢的第三天夜里。
消息是顺子带回来的。他跑得满头大汗,脸色白得吓人,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了陈承乾面前。
"殿下!"顺子的声音都在抖,"刘三……刘三死了!死在大牢里,说是……说是畏罪自尽,撞墙死的!"
陈承乾正在书房算账,闻言,手里的笔,顿住了。
"撞墙死的?"他缓缓放下笔,"京兆府的大牢,什么时候,能让人撞墙了?"
"奴才也觉得蹊跷!"顺子道,"刘三那人,奴才见过,是个惜命的,怎么可能畏罪自尽?再说了,他就是个地头蛇,犯的又不是死罪,顶多判个流放,他犯得着撞墙?"
陈承乾站起身,脸色阴沉。
"去查。"他说,"刘三死前,谁进过大牢,谁递过饭,谁递过药。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是撞墙,还是被人,按着撞了墙。"
顺子领命,连夜去查。
查回来的结果,让陈承乾的心,凉了半截。
"殿下,"顺子压低声音,"刘三死的那天晚上,牢里,进过一个送饭的。那送饭的,是个生面孔,京兆府的人,谁都不认得。他走了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刘三就'撞墙'了。"
"还有,"顺子接着道,"奴才花了二两银子,买通了牢里一个狱卒。那狱卒说,刘三死前,手脚都是被绑着的。绑在木桩上,动都动不了。这样的人,怎么撞墙?分明是被人,按着脑袋,往墙上撞的。"
陈承乾的指节,捏得发白。
灭口。这是彻彻底底的灭口。
刘三知道得太多了。他知道胡德海的私盐,知道胡牙子的销赃,知道二皇子府的杜管事,还知道,那一条从西市,通到深宫的线。胡德海那些人,怕他把这些,在公堂上供出来,就抢在提审之前,把他做了。
"好狠的手。"陈承乾低声道,"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他沉默了很久,才问:"那送饭的,抓到没有?"
"没有。"顺子摇头,"那人出了大牢,就没了影。京兆府那边,也推说,是个临时雇来的,查无实据。"
"查无实据。"陈承乾冷笑一声,"好一个查无实据。人死在他们的牢里,他们倒推得干净。"
他踱了几步,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刘三死了,这条线索,断了。可刘三的死,本身,就是一条线索——它证明,胡德海背后,确实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值得他们,动刀灭口。
"顺子,"陈承乾说,"刘三死前,跟谁关在一处,跟谁说过话,你可查了?"
"查了。"顺子道,"跟刘三关一处的,是个偷鸡摸狗的老贼,姓苟,人都叫他苟六。这苟六,跟刘三关在一起,多少,总能听见点什么。"
"苟六呢?"
"还关在牢里。"
陈承乾眼睛一亮:"想办法,见这苟六一面。刘三临死前,有没有念叨过什么,或者,有没有把什么东西,交给他。这,兴许是条线。"
见苟六,比陈承乾想的,还要难。
京兆府的大牢,如今风声鹤唳。刘三的死,让那帮狱卒、牢头,个个噤若寒蝉。顺子花了不少银子,又托了桂掌柜的关系,才终于,在一个深夜,混了进去。
苟六是个干瘦的老头,缩在牢房角落里,听见有人来,吓得一个激灵。
"别怕。"顺子压低声音,"我是来问你几句话的。"
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半块饼,递了过去:"吃吧。我问完就走。"
苟六一把抢过饼,狼吞虎咽地啃了几口,才含含糊糊地问:"你、你想问啥?"
"跟你关一处的那个刘三。"顺子说,"他死前,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苟六浑身一僵,眼神闪烁:"没、没有。他啥也没说。"
顺子盯着他:"你最好说实话。刘三已经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你跟他关一处,那些人,会不会怕你也听到了什么,把你也……"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苟六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哆嗦着,往墙角又缩了缩,半天,才挤出一句:
"他……他临死前,就、就念叨了一句话。反反复复地,念叨。"
"什么话?"
"他说……'盐在灯下。盐在灯下。'"苟六的声音,压得极低,"我问他,啥意思,他也不说,就一个劲儿地念叨。第二天,人就……就没了。"
盐在灯下。
顺子心里,咯噔一下。他记下这四个字,又问了苟六几句,见再问不出什么,就悄悄退了出去。
"盐在灯下。"
陈承乾把这四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咀嚼。
盐,指的是私盐。灯下,是藏东西的地方。
刘三临死前,反反复复念叨这四个字,是要告诉别人——他的私盐,或者说,他跟胡德海那些人勾连的证据,就藏在"灯下"。
"灯下。"陈承乾喃喃道,"什么灯?哪盏灯?"
他忽然想起,顺子之前查到的,刘三在西市,有个货栈。那货栈,是刘三的老巢,也是他藏盐、藏钱的地方。韩道清上回查私盐,查的就是那货栈。
"顺子,"陈承乾说,"刘三在西市的货栈,如今,是谁在看?"
"被官府封了。"顺子道,"韩道清查私盐那回,货栈里的盐,被抄走了。货栈,也封了。如今,怕是没人管了。"
"灯。"陈承乾站起身,"那货栈里,有没有灯?"
顺子一愣,随即眼睛一亮:"有!奴才听说,那货栈里头,正堂上,挂着一盏走马灯!是刘三花大价钱,从南边请人做的,说是图个吉利,日夜不灭!"
陈承乾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走马灯。日夜不灭。盐在灯下。
"今晚,"他说,"咱们去那货栈,会一会,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