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边界感的人》顾枕书

1、第 1 章

　　　　这是一个普通的七月，
　　这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这是一个周五。
　　蝉鸣。
　　树梢无风。
　　天气燥热。
　　人动一下就要浑身是汗。
　　人一旦流汗就会浑身难受，只想早早的回家洗个澡躺在空调房里吃西瓜看剧。
　　知问也不例外。
　　所以，下班到家她刚把包放好，准备拿浴巾洗澡时，门铃响了。她以为是儿子舟舟又调皮捣蛋，按门铃玩。
　　她笑笑摇了摇头，想着等会非打他小屁屁不可。
　　可等她打开门，却看到一个女人抱着一罐水果罐头站在门口。
　　这个女人是舟舟同学的妈妈，两家住在同幢楼不同层，平时很少见到，偶尔会在电梯里遇到只会客套几句，实在算不上熟悉。实在不明白她今儿个怎么会突然抱着罐头来她家，莫非是她和婆婆熟悉？
　　女人见开门的是知问，就说：“怎么是你在家？”
　　知问的思绪被她这句话拉回来，她先是在心里冷笑两声，脸上仍维持着淡淡的笑容：“瞧你这话说的，我不在自己家，要是在你家才奇怪呢？”
　　女人笑了笑没有接话，抱着罐头进来：“你老公呢？”说着，眼睛越过知问的肩头还往里探了探。
　　知问说：“别找了，他不在家。”知问在厂车上的时候，裴之玉已经发消息告诉她晚饭做好了，他先去跑步了。
　　不过，这事没有必要给眼前的女人说。
　　女人说：“哦，这个罐头我打不开，想请你老公帮忙打开一下。”她接着又解释：“我老公还没下班，我又不想把盖子弄坏，想留着这个罐子做泡菜。”
　　知问懒得听她解释，只说：“我来试试吧。”说着，知问伸出手。
　　女人把罐头递给她。
　　知问接过来，按照盖子上的指示方向，一把拧开了盖子，把水果罐头递给女人。
　　女人笑了笑说：“谢谢你啊。还是你厉害，我在家拧了很久都没拧开。”说着，她走了。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说：“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李里，姓是木子李，名字是里外的里。你叫什么啊？”
　　“顾知问，顾恺之的顾，知而后问，因问方知。”
　　李里听了知问的名字笑着说：“还是你的名字好啊，一听就比较有学问，不像我的名字听着就很俗气。”
　　知问淡淡的笑，并没有接话。上了一天的班她累了，只想李里能识趣的早点走，她可以洗完澡休息休息。
　　可李里偏偏像是没有看到似的，还在杵在那说：“我们还没有加过对方的微信吧，现在加一下，回头孩子学习上有不会的问题还能相互请教一下。”说着，她打开微信二维码怼到知问脸前。
　　知问只想她能早点走，只好拿出手机扫了码。
　　李里确认了知问扫码成功了才姗姗走了。
　　知问等她走了，把门关上。
　　不知是知问太有边界感了，还是李里太热情了。这样的李里多多少少让知问感觉有点不适。
　　知问和朋友相处大都秉承着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原则，有什么事就约在咖啡馆见面，聊完事在外面吃个饭，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从没有像李里这样登门入室的。
　　等裴之玉跑步回来，知问已经洗完澡正在吹头发，裴之玉见状上前接过知问手里的吹风机接着给她吹头发。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有工作上的事情，也有今天的股价行情。
　　聊着聊着知问说：“刚才李里来找你了。”
　　裴之玉说：“李里是谁？”
　　知问换个说法：“舟舟的同学萌萌，她妈妈。”
　　裴之玉一脸茫然：“她来找我干嘛？”他只见过李里几次，不过从来没和她说过话。
　　知问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裴之玉听了笑道：“这还要请求别人帮忙啊，不是一拧就开了嘛？”
　　知问半开玩笑的说：“也许是你妈和她熟悉，整天在她面前聊你是个大孝子，人家好奇想来认识一下你吧。”
　　知问猜想的一点不假，婆婆逢人就夸自己儿子孝顺能干，到显得知问很懒似的。
　　不过她也只猜对了一半，至于另外一半只有李里这个当事人知道了。
　　裴之玉说：“回头我让妈在外面说话注意点。”
　　知问才不在乎这些，嘴长在人家身上，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她并没有把这件小小的插曲放在心里，他们如常的生活。
　　日子在平淡中度过。
　　不像夏日的阳光这般绚丽多彩，却如春风般拂面温柔。
　　细水长流，春暖花开。
　　可有些事却总是意外来临。
　　知问自从和李里互加了微信后，她经常收到如下信息：
　　李里：“舟舟妈妈，你老公下班了嘛？我们一起打麻将吧，三缺一。”
　　知问：“我老公不打麻将。”
　　李里：“哦，好吧。”
　　隔了两天，李里又发信息过来：“舟舟妈妈，你老公王者荣耀玩的怎么样啊？能不能把他的号推给我，我加一下，让他带带我。”
　　知问：“我老公也不玩王者荣耀。”
　　李里：“那他平时玩什么啊？”
　　知问：“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你加他吧，你自己来问他好吧。我在中间传话怪累的。”
　　知问发过去很久，李里都没有回复。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又是一个周五，下班了。
　　知问还坐在厂车里，裴之玉就发微信过来说：“我和舟舟在永宜超市呢，你到家后来找我们吧。”
　　知问：“好。”
　　半个小时后，他们一家三口在超市购物时。
　　舟舟的电话手表响了，小家伙看到来电显示奶奶，舟舟说：“妈妈，妈妈，奶奶给我打电话了。”平时奶奶都是给裴之玉打电话的。
　　知问说：“你接一下吧，有可能是给你爸爸打电话没打通，才打到你这的。”
　　舟舟接通电话，奶奶说：“舟舟啊，你和爸爸买好东西了嘛？”
　　舟舟说：“还没呢，我和爸爸妈妈正在挑水果呢。”
　　奶奶说：“那就赶紧买了回来吧，你同学萌萌来家里找你了。”
　　裴之玉对着手表说：“等一会吧，我们买好了就回去了。”裴之玉顺手把电话挂断了。
　　路过冰淇淋区时，知问想到家里没多少冰淇淋了，又拿了些。
　　等他们结账到家后，婆婆见到裴之玉后第一句话就问：“你没在楼下见到李里嘛？”
　　裴之玉说：“没有。”
　　婆婆絮絮叨叨的说：“李里家的锁电池没电了，她们母女进不了家了，李里就把萌萌送这里找舟舟玩了，李里联系了开锁师傅在楼下等着师傅来开锁呢。”
　　知问笑笑，岔开话题说：“妈，这点小事也值得和裴之玉说，这里有买的东西你归类一下放冰箱，舟舟，拿冰淇淋给萌萌吃。”知问说着话，把购物袋里的冰淇淋拿出来给舟舟让他和萌萌分享。
　　舟舟和萌萌吃着冰淇淋拿着积木去书房了！
　　婆婆不情不愿的接过购物袋做事去了。
　　裴之玉给知问做了一份减脂餐就去跑步了。
　　别看她们一家就四口人，每个人的饮食习惯都不同，谁也不将就谁。
　　晚饭裴之玉吃了一碗冷面，舟舟吃了牛排意面，知问一向都是吃减脂餐，至于婆婆她每晚就喝杯温牛奶吃点水果。
　　这边知问的晚餐还没吃完，李里就抱着两个大柚子来了。
　　刚到就指挥她婆婆：“阿姨，您去厨房帮我拿两个盘子，我给您剥柚子吃。”
　　知问就像个看客也不搭腔，就看婆婆怎么做。
　　没想到婆婆竟然乐呵呵真跑厨房拿出两个盘子给她，知问笑着对李里说：“还是你本事大，能指使她干活，平时我老公让她帮忙炖个肉，她都说不会。”
　　知问每天下班到家快七点了，裴之玉正常五点就下班了，但总是要加班，下班的时间点也就不固定了。他想着妈妈在家也没什么事，每天就洗一下自己的衣服，他们一家三口的衣服当晚洗完澡就洗了。家里有扫地机器人，地也不用她拖。孩子是早上知问顺路送的，她就是下午去接一下孩子。裴之玉希望他妈妈把孩子接回家后能帮忙炖点肉，等他们到家再炒两个素菜就可以吃饭了，每次裴之玉一提这事，他妈脾气就像点了火药桶炸了。
　　婆婆说：“你小时候不怎么吃肉不也长这么大了，再说了天天吃肉浪费钱不说对身体也不好。”
　　裴之玉：“大人不吃孩子在长身体也要吃肉的。”
　　婆婆：“你就去熟食店买点肉回来。”
　　裴之玉有点生气了：“妈，老是吃外面买的对身体不好。”
　　婆婆：“有什么不好，我看人家买着吃的多的是，也没见有什么事，就你们矫情。”
　　裴之玉摆了摆手，制止她再说下去。
　　他自己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了，再说下去就不是炖肉的事了。
　　会越扯越远。
　　裴之玉后来就不提这个话题了。
　　知问有晨跑的习惯，肉一般是裴之玉早上先炖好，晚上下班后再放点要吃的菜炖一会就好了。
　　如今婆婆被知问说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嘴里还在说：“我不会做肉，怕做的不合你们胃口。”
　　知问还没说什么呢，李里就笑着说：“老人都这样，我妈也总是这么说，你不要和老人一般见识。”说的好像知问无理取闹似的。
　　知问毫不客气的说：“是嘛？我妈就不这样，我弟和我弟妹想吃什么我妈现学都学着做给他们吃。”说白了婆婆还是觉得帮忙做饭是在伺候儿媳妇，索性连儿子的辛苦也当看不见。她宁愿每天去跳广场舞也不会去帮忙炖个肉。
　　婆婆见知问吃完饭了，赶紧站起来要来收拾碗筷。
　　知问制止她：“您老平时连厨房都不进的人，还是我来洗碗吧，你陪着客人说话。”她故意把“客人”两个字加重。
　　这就是知问婆婆高明的地方，有外人在的时候，她可勤快了，外人一走她就回卧室刷手机，有时候裴之玉做好饭要三催四请才肯出来吃饭。
　　有时候知问觉得婆婆是表演型人格，奥斯卡都欠她一个小金人。
　　本来在书房里玩的两个孩子走出来一看有柚子，立马围上来。
　　也是两个孩子的到来打破了尴尬。
　　如果知问是李里，早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可她偏偏还是坐下来，没事人一样开始剥着柚子。
　　她一边剥柚子一边问舟舟：“你爸爸去哪里了？”
　　舟舟关注于吃柚子估计没听清楚，知问听到了就说：“他去江边跑步了，要不你现在去找他，估计还能和他来个偶遇。”
　　李里笑了笑没搭话。
　　过了一会两母女走了。
　　裴之玉还没有回来。
　　知问觉得有必要和婆婆好好谈谈，她不想每天一回家就有不熟悉的女人在家里，还总打听她老公的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知问打发舟舟去洗澡，等她听到洗澡水的声音，确保舟舟听不到才把之前的事告诉了婆婆，并且告诉她以后不要随便带不熟悉的人来家里。
　　谁知婆婆竟然说：“人家李里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你想太多了。”
　　知问冷冷的看着她，提醒她道：“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请你好自为之。”
　　知问有时候怀疑是自己对她太好了，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婆婆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喜欢用她用过的东西。
　　知问给她买的东西她都不用，不管是衣服鞋子还是护肤品甚至到一个杯子。
　　起初，知问也没发现婆婆有这个毛病，有一个她新买了一件外套，洗好后就穿了一次，随手挂在衣架上了，等她下班后发现衣服在婆婆身上，还有就是在她喝过水的杯子上发现了大红色的口红印，知问平时压根不用这款色号。
　　知问当场质问她她又不承认，气的知问当着她的面把她碰过的水杯和那件外套扔垃圾桶了，婆婆再也不敢碰她的东西。
　　过了没几天，知问下班到家，发现家里多了一些不常见的水果。
　　她以为是婆婆买的，知问每个月都会给婆婆两千块钱生活费用，可她却从不买水果和肉回来。
　　每次让她买她就说不吃水果，知问就很来火：“你不吃水果，我们要吃啊。”可每次知问买回来的水果，她一个也没少吃。
　　婆婆看知问满脸的疑惑，就说：“今天李里来家里吃饭了，这些水果都是她送的。”
　　舟舟在一旁插嘴道：“萌萌的妈妈还问我，如果给我选择是选她当妈妈还是选妈妈当妈妈？”
　　知问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很平静的问舟舟：“宝宝，你怎么回答的呢？”
　　舟舟一把抱住知问：“当然是选妈妈啊。”
　　知问这一刻的心情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很冷静的对婆婆：“你觉得李里很好吧？”
　　婆婆点点头：“我和她有缘，聊得来。”
　　知问心想：“平时让你做顿饭比登天都难啊，现在别的女人却轻飘飘的登门入室吃起你做的饭了。”
　　婆婆还没发现知问的表情不对，还在那巴拉吧啦：“你不知道人家李里有多厉害，自己在家能洗油烟机，还能把门拆了再组装回去。”
　　知问毫不客气的说：“既然你觉得李里这么好，我回头介绍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给公公认识。你和我公公离婚不离家，让我公公婚后再生一个男孩子，过个二十几年按照李里这样的找个儿媳妇，让你无痛再当一回婆婆。”既然你打算送我一顶绿帽子，我不介意回馈给你一大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婆婆被知问的话气的半死，她脸上白一块红一块，灰溜溜的回了卧室，知问猜她八成又偷偷抹眼泪了。再逮到机会再找裴之玉告状，知问已经习惯了她的操作，婆婆别的本事没有，装委屈的本事一流，还特会找儿子打小报告。
　　裴之玉下班到家发现知问冷着脸，问：“这是怎么了？”
　　知问却陷入沉思之中，她在想是卖房子远离没有边界感的人还是想办法让婆婆回老家。
　　舟舟三岁前都是知问自己带的，那个时候婆婆说她有胃病，不及时吃饭胃会难受，如果来带孩子肯定不能好好吃饭，假如因为带孩子再加重病情，反而花更多的钱得不偿失，就不愿意来带孩子。
　　那三年知问一边带孩子一边接点前公司的活做，赚的钱不过刚够买菜的。舟舟眼看三岁了，要上小班了。婆婆突然给裴之玉打电话说：“舟舟也该上学了，我去帮忙接送孩子吧，这样知问也能找个工作，还能帮忙分担点经济压力。”
　　知问那一刻抬头看看天空，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婆婆竟然愿意来帮忙带孩子了。
　　不久后知问才了解到是裴之玉的奶奶摔断了腿，她不想照顾婆婆就想要躲到他们家。
　　感动什么的见鬼去吧。
　　裴之玉的奶奶去年就去世了，爷爷到还健在，老爷子身体很蛮硬朗的。裴之玉的外公外婆还健在，婆婆却从不说回老家的事。
　　舟舟上一年级后可以参加晚托，他们学校的晚托可以延迟到五点四十五，如果孩子上晚托，裴之玉可以申请不加班，那样裴之玉五点就下班了，到家差不多五点半，正好不耽误接孩子。
　　婆婆知道他们的想法后就拦着：“我在这，还花那个冤枉钱参加晚托干什么？”
　　知问想说参加晚托一个月也就一百元，这个钱我还是能花的起。
　　每次知问一说让孩子参加晚托，婆婆就说知问嫌弃她老了没用了，想要把她撵回去。
　　知问当时想既然她想接，那就让她接吧。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如今看来，李里和婆婆都是个很没有边界感的人。
　　既然这样。
　　二年级就想办法让舟舟参加晚托，婆婆耍无赖就当看不见。
　　她这么盘算着，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听到裴之玉和她说话，她的思绪被拉回来：“你刚才说什么？”
　　裴之玉看知问的脸色好多了，捏了捏她的胸脯：“你不知道你刚才的脸色能吓死人。”
　　知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把手拿开。
　　这个男人在家总是不分场合的对她动手动脚，幸好舟舟已经洗完澡去书房读绘本了。
　　不然让孩子看见多尴尬。
　　她看了裴之玉一眼，本来想说的话又咽回去了。
　　这点小事就不麻烦男人出场。
　　她摆了摆手：“没什么事。”
　　时光飞逝，转眼间舟舟开学了，小家伙荣升为二年级学生了。
　　还没等她给孩子报名参加晚托呢。
　　一件谁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婆婆竟然把脚崴了。
　　刚开始她还试图瞒着裴之玉。
　　有一天早上裴之玉做饭好喊她吃饭，她却说：“我现在还不饿，你们吃吧。”
　　裴之玉想着她本身胃就不好，一天也就吃两顿饭。
　　不饿就等着饿了再吃吧。
　　裴之玉上班前还特意叮嘱她：“给你留着早餐呢，记得吃啊。”
　　她躺在床上背对着裴之玉，瓮声瓮气的说：“不要你管了，赶紧上班去吧，等会饿了我自会吃的。”
　　当天晚上，知问下班后发现裴之玉脸色铁青。
　　她把包放好，坐在他身边问到：“这是怎么了？”
　　舟舟本来正在写作业，这时转过身说：“奶奶脚崴了。”
　　裴之玉本来也不知道，他下班到家发现孩子一个人在客厅里搭积木。
　　裴之玉问：“怎么你一个人在客厅，奶奶呢？”平时奶奶都是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让舟舟一个人玩。
　　舟舟正在专注搭积木，连头都没抬：“她脚崴了，在床上躺着呢。”
　　裴之玉想带她去医院检查，奶奶却死活不肯去。
　　她一再强调说：“就崴了一下不碍事，在家歇两天就好了，花那个冤枉钱干嘛？”
　　裴之玉：“妈，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保险。”
　　奶奶说：“然后呢？”
　　裴之玉说：“没事最好了，如果骨裂了就及时打上石膏。不然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会落下后遗症的。”
　　奶奶指着裴之玉：“你是不是巴不得我骨裂了，你们都上班没时间照顾我，这样你们就有借口让我回去了。”
　　裴之玉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你胡说什么呢，有病治病，谁想着让你回去了？”
　　奶奶：“谁想的谁知道。”
　　裴之玉以前只知道他妈妈小性，动不动就生气不吃饭了，现在怎么变得不可理喻了。
　　是不是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变成这样？如果是的话，他老了以后要尽量避免和孩子住在一起。
　　裴之玉：“随你吧。”气的他转身走了。
　　知问到家就看到裴之玉刚才那一副铁青的脸色，她对裴之玉说：“这个不能依着她。”
　　裴之玉叹口气：“不愿去。”
　　知问和他分析厉害关系：“她本身年龄就大了，万一耽搁了会影响愈合的。”婆婆已经六十了。
　　裴之玉说：“我也这么说的，她说我巴不得她骨裂。”
　　知问说：“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裴之玉说：“怕我们借机会撵她回去。”
　　知问愣了一下，没想到婆婆竟然这么想。
　　最后还是裴之玉发了狠话，她才肯去医院检查。
　　去医院的路上，坐在车里，婆婆的嘴就没闲过。
　　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花那个冤枉钱干嘛？”
　　知问只当耳朵聋了。
　　到医院一检查，果然骨裂了，医生说要打石膏，至少静养一个月。
　　这下想接孩子也不能接了。
　　舟舟就这么顺其自然的上了晚托。
　　裴之玉和领导申请了不加班，还有尽量不安排他出差。现在大环境不好，很多很都抢着加班或者出差，让领导有时候安排谁或者不安排谁很为难。裴之玉现在这么一申请倒是合了领导的意。
　　奶奶骨裂这件事不知怎么的被爷爷知道了。他打电话给裴之玉说：“让你妈妈回家吧，你和知问上班都挺忙的，没空照顾她，回家来我还能照顾她。”
　　裴之玉说：“爸你别担心，我能把妈照顾好。”就是早起再多做顿午饭。
　　爷爷说：“对你我有什么担心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而且你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她洗澡，不方便，干脆你帮她打个顺丰车，让她坐车回来。”
　　裴之玉说：“我可以请个护工照顾她。”
　　爷爷说：“请护工浪费钱，现在大环境不好，舟舟上学又要花很多的钱。你和知问不容易，而且知问也没有义务照顾你妈。”
　　裴之玉想想也是，知问每天下班回来还要辅导孩子写作业，即使她有空也没有照顾婆婆的义务。
　　最后。
　　裴之玉说：“我和妈商量商量。”
　　爷爷打断他：“你不用和她商量，我来和她说这事。”
　　也不知道爷爷最后用什么方法把奶奶劝回去了。
　　临走前，奶奶还对舟舟说：“奶奶只是回去养伤，等好了我再来接你放学。”
　　舟舟嘴巴甜甜的说：“我都开始想奶奶了。”
　　奶奶一听这话，心都要化了，哭着说：“大孙子，奶奶也想你。”双拐一扔，伸手把孩子抱紧孩子，死死的抱紧，唯恐松一点孩子就会从她怀里溜走。
　　顺丰车已经等在路口了，裴之玉提醒她：“妈，车来了。”
　　奶奶一抹眼泪，瞪了一眼裴之玉：“没良心的，有了媳妇忘了娘。”
　　裴之玉也不接话，等车子停稳扶着她坐好，又额外发给司机一百元红包，希望他能在路上好好照顾一下老人家。
　　从E市到C市毕竟一千多里路呢。
　　车子走了，只留下一车屁股的尾烟。
　　不过，很快它已随风飘散。
　　已经入了九月了，中秋节快到了。
　　路边的桂花如碎金般挂满枝头，随风摇曳。
　　昨夜刚下过雨，地上到处散落着星星般的桂花里。
　　桂花就是写给秋天的一首诗。
　　朝阳慢慢的从东方升起，风淡了，雨收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
　　婆婆走后，李里又来过家里几次，不是来送吃的就是来借家里的东西，都让知问二两拨千金的打发走了。
　　渐渐的她也就识趣的不再来了。
　　秋天正好，风高云淡。
　　愿每对爱人都能在春风中对饮，也能在柴米中白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