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梓瑶

4、迷乱 今天看到的

　　今天看到的涧有点不太一样，比以前还要更加桀骜不驯，比以前还要缺少感情。
　　但是看见今天她和安的“对战”，让我有点意外。应该多多少少有我的原因在吧，有点高兴。可是，也很有可能因为她自己不是很喜欢安，毕竟她们是那么不同的女性。
　　想到这里，我有不禁有点黯然。
　　我想作弄一下她。
　　在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臂，盯着她的脸看，涧一惊，然后恢复平静。两个人对视着，都是平静的脸，虽然是看着她的眼睛，但是我还是不知道埋藏在她的平静下的是什么样的模样。
　　然后，我说了这样一句话：“怎么还是满天星啊你？”如我所愿，她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感觉这时候的她又再次回到了从前，小的时候。
　　这个时候才更加像一个人，而不是理性思考的机器。
　　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很意外，为什么她这样的人会找这么一个男朋友呢？怎么看都像是个小孩。还是我们看到的只不过是她的一个面，而她却有更多的面具，是我们所未知的。

　　今天看见涧歪歪扭扭地去找洗手间，真是不放心。可是，一时冲动跑过去才知道我是多么的尴尬，女厕我怎么进去啊？
　　在走廊里徘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真的是十分窘困。
　　可是就在这时候，涧出来了，脸上透着粉红，微笑着，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我的嘴里好像满是酒气耶是不是呢？呵呵啊，试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了。”突然她的嘴唇的凑上来了，我变得手足无措。
　　我在走廊的墙上靠着，怀里是她，她整个人都是红红的，我觉得我现在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燥人的热气，嘴唇更是红得不像话，感觉有了几分妖娆。她的唇，分毫不差，就贴在了我的嘴唇上。林雅涧的眼睛微阖，眼睫毛长长的，好像就要碰到我的脸一样。有点惊讶，我的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但是最后还是按在了她的腰间，感受她炙热柔软的唇。
　　“是不是很大酒气啊？”林雅涧迷迷糊糊地从怀里挣脱出来，笑了笑。想要走出去，可是却走不稳，倒了，我接住了她。
　　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死了，我是不是满身酒气啊？哎呀，怎么回家啊，呵呵”

　　其实明知道她只不过是一时的醉酒，她醒来之后什么也都不记得了，我还在这里紧张些什么呢？她是我妹妹，我是她哥哥，没有别的。女人和亲人，这是不可以混淆的两个角色，我已经不是青春期的我了，早已经度过了那个对异性充满好奇的年纪了，不可以也不可能会对这样的接触心猿意马了，但是事实上，我越这样解释，其实就是证明我自己越是放不下。我的心里面充满了罪恶感，害怕什么时候会被发现的紧张感，但是与此同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就好像一个小孩做了什么坏事，但是没有人发现的窃喜。
　　原来我也不过如此，对于这样的我自己，我突然觉得那些那么信任我的人，我的同事，我的妹妹，我的情人，我的父母，也许要大掉眼镜了，但是却不会因为这样而觉得有什么不对。为什么我就非得想你们想想中的那么优秀呢？难道我不可以是这样的人呢？之前的表象不过是你们一厢情愿而已，我从来没有承认。拥有别人所没有的一面虽然是令人孤独的，但是同时也是一件很有满足感的事情，就好像挖掘了一个秘密基地的小朋友，自个儿在自己的圈子里玩，无需别人的陪伴。

　　回家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涧的一身酒气被人发现了，但是说来奇怪，她的小男友已经醒了，在回来的时候，虽然只是呆呆的，估计还在酒醉中。
　　“你现在怎么一身酒气啊？你去喝酒啊？”一如既往，还是那样刺耳而尖锐的声音，剑拔弩张的摸样，一点小事情也可以成为她发泄的窗口。
　　喝了酒的涧依然是冷漠的，无论她是说什么。
　　“有你这样的态度的吗？十问九不应的”其实这样的场面我从小到大见过不知道多少次，有时是对我，有时是对她，但是更多的时候是对她，特别是她不做任何的反应，驳斥，辩解，不论对错。虽然我也觉得对她解释是没有用的，但是她居然这么冷漠，倨傲却是让我意外的。
　　“看你这副臭德行，早知道不要生你好了，不生你，一个月都有几百块独生子女补贴呢。平时做小小事情都做不好，买条鱼都买成那副样子，一块木头那样”
　　“你还说不说啊，一天到晚没有一句好听的。”爸爸终于忍受不了要出了说话了。
　　涧走回了她的房间，那个蔡晗也跟着进去了，趁着爸妈他们吵得时候。
　　本来只是想去我的房间把安的东西拿一下给她的，但是经过涧的房间里面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了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安静地吻着，涧的脸庞上，流过一行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涧对于妈恶毒的言语已经不再哭泣了，那个会哇哇大哭的涧早就不见了，但是，现在我却看见那个桀骜不驯，那个什么都不怕的她居然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像个瓷娃娃一样，美丽而安静地哭着。
　　我的心里顿时有了一阵绞痛。在男人和女人，哥哥和妹妹之间，我迷失了，我不可救药了，我明确地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家里来了客人，我和那个蔡晗就睡一起，涧和安睡一起。虽然我有点担心安和涧的相处，但是既然安觉得自己可以应付，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想着之前在饭店里醉得不成样子的蔡晗，而刚刚却又在亲吻涧的他，我心里明白了几分。
　　“你在饭店里面装醉，为什么？”我决定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他。
　　他有点意外我的直接，“你真是有趣。”
　　“涧知道吗？”
　　“她一直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哦。”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如何作答。“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的妹妹很坚强，很独立？”
　　“我的妹妹一向如此。”
　　“哦。”
　　“以前，奶奶生病住院的时候，家里一个多月没有人在，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我们不必操心。那时的她才初一而已。”
　　“恩”那个人点点头。
　　“然后，奶奶还是去世了，我当时不在家，要葬礼那天才赶得及回来，听爸爸说，那天葬礼很多事情都是她打点的，奶奶和她的关系很好啊，比她和爸爸还要好。”
　　“恩的确。很自立，很让人放心。但是，你也说了，奶奶是她很重视的亲人，在那个时候，她怎么可能不伤心呢？在那个时候，为什么打点一切的不是你们这些大人，却是她呢？”他越来越激动，本来稚气，平和的脸变得成熟，认真，带着怒气。“你们大人们手忙脚乱的时候，为什么就只会因为有个懂事的孩子帮忙而高兴，而不去想想为什么这些本来应该有你们来做的事情到头来要落到她的身上呢？她最彷徨无助的时候，你这个哥哥到底又在哪里？”他甚至抓住了我的领口，愤怒的眼睛把我看得无地自容。
　　“虽然她平时看起来是很坚强的样子，但是真正的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又去了解吗？也许就是因为她其实是很怕被抛弃，被讨厌，所以才那么的坚强！也许是她的内心是很脆弱柔软，所以才故意给自己造一个坚固的铠甲，因为与其被别人伤害，倒不如去把自己封闭起来啊！”他一手推开我，自己躺在床上，背对着我，不在理睬我了。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去想他所说的话，自己一个人独自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