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启程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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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时的阮珠，时常陪父母去边关，京中人总是站在城墙上看他们出征。年幼的阮珠就以为所有人离京都会迎来这样的送别，于是阮珠总是从马车里探出头，向城楼上的各位告别“我们很快回来”。
直到最后一次阮荆夫妇去边关，那时的阮珠成了“京中人”，母亲从马车中探出身子向他挥手告别“我们很快回来”。阮珠开始明白没有那么多人去过边关，自然不是所有人能感受到出征人的痛苦。至少不是所有人希望他们回来，城楼上下来官员们西边喝酒，东边看戏。
然后阮珠就爆发了和其他官员的第一次争吵，“你再说一遍？”
对面那个是户部的，家里给挂了个闲职无所事事，“我再说一千遍，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可惜了，如此美妇。”
对面人还未说完，阮珠的拳头就已经到了面前。对面到底是个成年人，极力反抗将阮珠的手指给掰伤了。
这件事在朝堂上传了个遍，阮珠作为举子打伤朝堂命官，那一年的殿试资格直接被抹掉。
“那个口出妄言的人呢？受了什么样的伤。”颜郑坐在椅子上，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杯身。
“断了一条腿，折了一条肋骨，手筋也被拧伤，听说现在笔都无法握紧，后来他家里人和太傅政见不和，整个家里都外任了。好像姓何吧。”阮珠慢慢将放在外面的摆台收到匣子里，“这一去不知道要走多久，别被跑进来的小猫给碰了。”
又拿手帕，将书架擦了擦。“这个柜子是我出生那年父亲找人用上好的红木打的，上面的书籍都是在我成长过程中慢慢添置进去的。”
或许总是离开时想起相逢，总是结尾时想起开始。阮珠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从牌匾缺下的一角是自己弹弓打的，到柱子上用石子刻着的《论语》那个时候刻了一下午，再到门前地砖缝里长出的枇杷树是随意吐到地上，枇杷却生根发芽从石板里钻了出来。
直到镇北侯府的大门锁上，阮珠上了马，却不再发一言。镇北侯夫妇溺爱他，总是不舍得他一个人独行，即使是去工作陪读，母亲都会在宫门外等他。
城门外，阮珠看着只有士兵们轮岗的城墙，想着本该如此，一个人影却慢慢凝聚，是颜郑。
站了一小会儿，颜郑从城墙上跳下，阮珠大惊失色张开手臂想要接住颜郑，手却直直的穿过了颜郑的身体，就像一阵寒风袭来向骨骼吹去。
颜郑站定，对阮珠说“抱歉了，我应该是和镇北侯府有什么牵连，离不开。只能先帮你盯着京里的情况，这边你大可以放心了。”
太阳太过明亮，颜郑看着阮珠，用口型回了一句好，然后驱马，向河内方向奔去。
阮珠本次为避开眼线，只住客栈，不住驿馆，太阳下山前，就需要到居住地地方去。第一个落脚的地方是一个小镇，京城附近的小镇延续了夜市的传统，但是夜市上不怎么卖名贵物品，只有一些手作的小玩意儿。
晚上不易赶路，在落脚的客栈收拾好东西以后，他和墨玉两个人出去小逛，虽然比不上京城夜市繁华，不过别有一番风味。店家用刚成熟的小麦煮粥，青涩的小麦味奇怪却不难吃。
墨玉在路边买了几个竹编的蛐蛐，找了块空地，将蛐蛐放在地上，用手一压尾巴，竹蛐蛐和真的一样跳了起来。阮珠卷起衣服下摆，就这样在路边和墨玉比谁都蛐蛐跳的远。
一块手帕轻轻的飘过来，盖在两人的蛐蛐上，是一个面如玉盘，眼若秋水的姑娘，姑娘旁边侍女样的人还在她耳边窃窃私语，说完向这边看来又抿嘴笑。
墨玉凑到耳边“少爷，看来是你的魅力太大了……”
“那边那位黑衣公子可否给小女子将手帕送过来，小女子的手帕不小心落到你那边了。”墨玉的话还未说完，女子就提出来了。不过……今天的阮珠穿的衣服是青色的，所以那姑娘说的是墨玉。
刚刚还有些许尴尬的阮珠，极快的反应过来，手一伸将墨玉推了出来，墨玉还未回过神，就被推到了手帕前。“墨玉快捡了给姑娘送过去。”
墨玉将手帕拿起来，捏了两下，却顿住了将自己的衣服垫在下面，手帕干干净净的放在上面，交还给那姑娘。
“姑娘，我的手脏，还请不要嫌弃。”
姑娘拿过来，折好收起来。“多谢公子，我谢氏花枝，公子叫我花枝就行。不知公子贵姓？”
“我叫墨玉，不用公子，直接叫我墨玉就行，我们公子……”听到这里，阮珠三步并做两步，窜到墨玉身边，“墨兄，昨日我夜观星象，感觉今日要遇见贵人，看来就是这个姑娘，要不咱们请姑娘喝杯茶？”
话虽如此，阮珠的手死死地扯着墨玉后腰的肉，让墨玉疼得说不出话。
“那就谢谢这位公子了，不过公子您的下摆可否放下，你这样我的侍女都不好意思了。”
阮珠低头看，发现自己门户大开，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将下摆放下。
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茶馆，阮珠要了两壶清茶。
“不知墨公子是哪里人士？”
“不知道。”这回答听的阮珠两眼一黑，墨玉却摸着头嘿嘿一笑。
“谢姑娘，我们两人去点些茶点。”
阮珠将墨玉拉开，“没看出人家对你有意思吗，你要装点一下自己。”
“啊，什么是装点一下自己？”
“就是修饰一下，就说你家在京城。”
“这不是叫骗吗？少爷咱们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这怎么能叫骗呢？”
“少爷，她对我有意所以我更不能伤了她不是。”
“好吧”
阮珠并未无言以对，他知道前路凶险，墨玉只是不想让姑娘伤心。
接下来就是你问我答，谢花枝问一句，墨玉答一句。
到结束时，两人都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交流。
回客栈路上，阮珠不语沉思良久，“墨玉，你留在这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