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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爱德之镜 1 功能性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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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订说明
本卷所收《〈爱德之镜〉评注》,是这次重编杰拉德·范·阿尔斯导师全集时新增的一种。旧版全集没有收,历来论范·阿尔斯著述的书目也没有提到过它。
底本现藏阿尔芬神殿学院书库,是一部皮紙抄本,抄的是古时一位守誓司祭仿执政官所作的论友谊的对话,名为爱德之镜,页边满是批注,另有许多纸条贴在书页上。书库的旧藏书目里,有一条记的是“爱德之镜对话一部,旁有批注,不著撰人”,条目底下有后人添的两个字:“战后缺。”可见此本原是书库旧物,在后来的一场战事中散了出去。此后它先后归过两家私人藏书,书上留着两方藏印;后一家的藏书散出时,书库在售书目录里见到,按原来的书价购了回来,编作“莫尔门下佚名批注本”,入了库。
当时这样编目,是因为正文的笔迹与书库所藏莫尔导师的讲稿手稿相合:字母宽大,一个连着一个往右斜,每一行写到末尾都往上翘,当是莫尔导师亲手所抄。莫尔导师即后世所称的"博通导师",大哲逻辑诸书的通行校本出自他手。页边批注的字却端正细小,和莫尔导师的字毫不相像,编目的人便以为是他门下哪一个学生的读书记录,没有再往下查。
这次编订全集,编者核对范·阿尔斯导师的历表手稿,才看出这些批注的笔迹与历表稿相同。此外还有几层佐证。其一,批注的帝国语拼写里有几处维尔登一带的古写法,阿尔芬学者中只有他这样拼,学院名册也记他生于维尔登。其二,书上所贴的纸条大多是从旧历表的草稿上裁下来的,背面的算式还看得清,推的是哪几年的夏至,正是他晚年最后一次修订历表的那几年。其三,书库另藏一张大图,向来题作“无名氏习作”,把这部对话拆成情、理、意志诸格,经比对也出自他手,年代要早得多;评注里有几条的次序,正与这张图相合。合起来看,编者以为批注的作者是范·阿尔斯导师,成于晚年,大约是他最后的著作。
此本已经两度重装,现在的皮面是后一家藏书重装时换的,原来的封皮早已不存,纸条也是那一次重装时贴到书页上去的,有几张贴错了地方,有的大概在两次重装之间遗失了。好在扉页还是原物。扉页上有莫尔导师的一行小字:这是一位司祭写给朋友的书,不是写给问难席的论证。你念着要是不惯,先别拆它。“拆”字想来是叮嘱不要拆开装订,后来的藏家显然都没有理会。两位导师同在学院任教多年,夏至问难和《病榻问答》里都有两人往复诘难的记录,沃特·布鲁因的《阿尔芬学院诸导师小传》也记了两人临终前的会面。书库旧目里著录过两位导师往来的书信若干束,条目底下同样注着“战后缺”;如今存世的几封,是后来从别处陆续访得的,说的都是讲学,抄书和历表上的事。二人之间不谈学问的话,现存文献里只有扉页这一行字。莫尔导师何时,为何为他抄了这部书,已无从查考。
读惯了范·阿尔斯导师其余著作的人,见到这部评注,大概要吃一惊。他传世的书几乎全是历表,算学和逻辑,先下定义,再分门类,再一条一条地证,通篇难得一个比方,后世称他为"精微导师",说的就是这一路功夫。其实这部评注的做法并没有变:一个词在这里是哪一种用法,一句话的前提藏在哪里,同大哲或执政官哪一处相合,哪一处不合,他照样一条一条拆开来写,注文常常比原文长出几倍。
只有两处例外。一处在正文第一句"这里是你,是我;我盼着还有第三位,在我们中间"底下。照全书的体例,这一句可注的地方很多,"第三位"指的是谁,历来的注家也有几种说法,他却一条也没有注,只写了一个日子,年月日俱全。照他自己的历表推,那一天是那一年的夏至。查学院名册,那一年夏至在阿尔芬神殿立誓的守誓者只有一人,就是范·阿尔斯导师自己。另一处在"光主就是爱,这爱只有给出去才领得到"一句底下,写的是"这一句不注"。照著者的体例,不注的地方一律空着,这里偏偏写明了不注;墨色和前后一样,不像是留着日后再补的。这两处他为什么这样写,编者不敢强作解人。
评注止于第三卷。正文那一处说,到了最后,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友爱,要流到所有人身上,再从所有人身上流回光主那里,那时光主就在一切之中。页边只写了半行,墨色比前面淡,笔画有些抖,以下是空白。编者以为这是著者的绝笔。
前人论范·阿尔斯导师,多称他的历表精审,阿尔芬一带的神殿照他的表定了许多年的夏至;也有人嫌他的学问精密有余,灵知不足。犹如钟表,只见齿轮不见人。这部评注面世以后,这两种说法恐怕都得重新想一想。他算了一辈子的日子,原来一直知道这些日子是为谁算的。
本卷录文悉照底本。正文与评注分栏排印;纸条凡能确定原来位置的,排入相应正文底下,不能确定的,附在卷末,并注明现贴的页码。那张大图影印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