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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北仓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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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点,队里集合。
周某被从看守所提出来,戴着手铐坐在警车后座,两边各坐一个刑警。卿济时开车,老李坐副驾,凉维桢跟小刘坐后面那辆车。
车队往城北开。周某指路指得断断续续,一会儿说“前面路口左转”,一会儿又说“记不太清了,好像过了那个加油站”。老李在前面车上通过对讲机说了句:“你慢慢想,不急,想清楚了再说。”
周某沉默了一段,开口:“过了加油站,前面有个废品收购站,右转进去,走到头。”
车队按他说的拐进去,路越走越窄,两边堆着废铁和旧轮胎,尽头是一片铁皮围挡。周某说:“就这儿,围挡后面。”
车停稳,卿济时下来看了一眼地形。围挡后面是一片旧仓库区,比上次那个仓库大些,有好几间连在一起,门口堆着几个生锈的铁桶。
“哪间?”
“左边第二间。白色面包车就停在那间门口。”
卿济时朝小刘使了个眼色,小刘带人从侧面绕过去看情况。过了两分钟对讲机响了:“卿队,左边第二间,卷帘门半开着,里面有动静。”
“几个人?”
“看不太清,至少两个在搬东西。”
卿济时回头看了一眼老李。“前门我带队进,你带人堵后门。周某留在车上。”
老李点了下头,带着两个人往仓库后面绕。凉维桢被安排在最后面那辆车上等着,卿济时临走前看了她一眼:“你等信号,别急着进来。”
“知道。”
前门那边动静来得很快。卷帘门被猛地拉上去,卿济时带人冲进去,里面传来几声短促的呵斥和脚步声。凉维桢坐在车里听对讲机,前门那边小刘在报“控制住了”,紧接着老李的声音插进来:“后门有人跑出来了,两个人,往巷子那头跑了——”
然后是脚步声,老李的喊声,混在一起。
凉维桢推开车门下去,往仓库方向跑。拐过围挡的时候看见前门已经控制住了,两个男人被按在地上,卿济时正从仓库里出来往后门方向跑。她跟着跑过去,后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小刘和另一个刑警正把一个男人按在墙上。
老李站在巷子中间,面前还站着一个人。那人手里有刀,三十来岁,瘦,正是周某说的白色面包车司机。他被老李堵在巷子里,往后退了两步,又往前冲了一下。
老李没退。他迎上去,左手去抓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往对方胸口推。对方挥刀划了一下,老李侧身让过去,刀锋从他外套上划过去,没划着。老李趁对方收刀的功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往墙上带。对方挣了一下,力气不小,老李被他带着往前踉跄了半步,但手没松。
“小刘!”老李喊了一声。
小刘那边刚把另一个按好,听见喊声转头就往这边跑。对方趁老李分神的一瞬间,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了一下,抽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东西,短,黑,像是把折叠刀。他甩开刀刃就朝老李捅过来。
老李松开他手腕往后退,但巷子窄,退了两步就贴墙了。他侧了一下身,第一刀划在他左臂上,外套破了,里面的毛衣渗出一道红。第二刀还没递出来,老李抬起右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侧面,那人腿一软往旁边歪,老李顺势抓住他持刀的手往墙上磕,磕了两下,刀掉了。
小刘赶到了,两个人把那人按在地上铐住。老李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喘气。他左臂上的口子在渗血,把毛衣袖子洇湿了一片。
凉维桢跑过来的时候,老李正低头看自己的胳膊,嘴里还嘟囔着:“这毛衣新买的,我老伴儿给织的。”
“别动。”凉维桢蹲下去看伤口。刀口不深,划破了皮肉,没伤到血管,但口子长,得缝。她从工具包里拿出无菌纱布先压上去。
“疼不疼?”她问。
“不疼。”老李说,“就是毛衣可惜了。”
“毛衣比胳膊重要?”
“毛衣是我老伴儿织的。”他说得很认真,“胳膊长回去就好了,毛衣破了不好补。”
凉维桢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手上把纱布缠好固定住。“回队里之后去医务室缝两针,这几天别沾水。”
“行。”老李低头看了看被缠好的胳膊,“凉法医,你这手艺不错。”
“缝合是法医基本功。”
“那你顺便帮我看看这毛衣还能不能补?”
凉维桢把工具包拉链拉上。“毛衣的事你回去问你老伴儿。”
老李笑了一下。
卿济时从巷子那头走过来,看见老李胳膊上缠着纱布,皱了下眉。“伤得重不重?”
“不重,划了一下。”老李把胳膊抬起来晃了晃,“能动能抬,不耽误干活。”
“回去缝针,这几天别出外勤了。”
“不用,这点伤——”
“缝完针再说。”卿济时语气不容商量。
老李没再争,点了下头。小刘把那两个人都铐好了,正往车上带。凉维桢站起来,看了一眼巷子尽头那辆白色面包车,车斗里十几个纸箱,码得整整齐齐。
“那些箱子我得看一下。”她说。
卿济时点了下头。“你看,我进去清点。”
凉维桢走到面包车边上,蹲下来看纸箱。箱子上印着外省一个电子厂的标识,封箱带是新的,箱底有磨损痕迹,说明不是直接从厂里出来的,中间转过手。她拍照、编号,让小刘帮忙把箱子逐一搬下来。
老李在边上靠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帮着递物证袋。
“老李,你歇着。”凉维桢说。
“歇着也是歇着,递个袋子不耽误。”
“你胳膊上有伤。”
“右手伤,左手没事。”他把一个物证袋递过来,动作利索,“你别老赶我歇着,我这人闲不住,一闲就难受。”
凉维桢接过袋子,没再说什么。
清点完箱子,现场收尾已经过了中午。凉维桢把物证袋交到技术组,回到办公室刚坐下,老李从外面进来了,左胳膊上缠着白纱布,右手拎着一个塑料袋。
“凉法医,中午没吃饭吧?”
“还没。”
“我让食堂留的。”他把塑料袋放在她桌上,“红烧肉和米饭,还有一盒酸奶。你吃完了再干活。”
凉维桢看着那个塑料袋。“你胳膊不疼了?”
“缝针的时候打了麻药,现在不疼。”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看着你吃,你别又忙起来忘了。”
“老李,你这个人——”
“我知道,我烦。”他笑了一下,“但你哥以前老坑我,我都没跟他绝交,说明我这人扛烦。”
凉维桢把盒饭打开,红烧肉还热着。她吃了几口,老李在旁边坐着看,一脸满意。
“明天我买面包。”他说,“软和的,你爱吃的。”
“你知道我爱吃什么样的?”
“我问卿队了。”老李说,“他说你三明治里挑出来的生菜不吃,面包爱吃带馅的。我明天买带馅的。”
凉维桢嚼着红烧肉,没说话。老李坐在旁边,胳膊上缠着纱布,还在盘算明天早饭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