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觉醒 “今天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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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
“哗啦。”
“啵啵。”
“唔……”
田沼要被吵醒了。
首先是有些刺目的晨光，然后是熟悉的天花板，水波反射出的粼粼波光就映在那里，偶尔能看到鱼儿游动的影子。
田沼要揉了揉自己因为熬夜而酸胀的眼睛，后知后觉：哦，原来是他昨晚贪凉把门开着看书，结果看到太晚睡着了，门也没关。
他挣扎地坐起，探长胳膊想把门拉上，就在他靠近门的一刹那，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
有着蔚蓝水色的，有着鱼儿游动的，小小池塘。
*
“哼哼哼~”
穿着淡黄色罩衣的少女正在整理宅子，祖父留下的东西太多，为了好好保存这些回忆，她需要时不时就对这个过于大的宅院进行一次清扫。
熟练掸去书架、柜子上的灰尘，如何把祖父的书籍和手稿搬出来，对更深处进行擦拭。
“嗯？”
“这是什么？”
一本靛蓝色烫着金边的薄册吸引了她的注意。
要知道，这里的每一本书自己虽然不能说都叫得上名，但样子是一定记得的，可这一本……
好像从未见过。
好奇心驱使她将薄册拿出，仔细一看，才发现侧边还绑着一支毛笔。
白色的毛，暗紫的杆，上面还刻着些不认识的文字。
她把册子捧在手里，食指和拇指捏起纸张，小心翼翼地掀开。
异像就在此刻开始。
门窗紧闭的屋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邪风，所有手稿都飞扬起来，沉重的大部头书籍也被吹得打开，在风中发出猎猎的抽打声。多轨透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先闷头把脸护住。
“唔！这是怎么了？！”
手中的薄册也大大摊开，里面的纸页剧烈的抖动着，似乎要被从册子上撕去。
多轨透下意识想去护着，勉力伸出的手被飞扬的纸页划过，流出一串血珠。
下一秒，薄册竟是自己升腾了起来，风不再毫无章法的在屋内乱刮，反而好像裹挟着什么，在空气中形成一阵阵涡流，盘旋着流向薄册。
多轨透木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大张，嘴巴也忘了合上。
很难想象这种场景，她竟然看到一个个墨色的纹样凭空出现，然后工工整整地印在了纸上。
多轨透脚下一软，跪坐在地。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小小一会儿，在所有纸张都被印上图案后，册子便自己合住，如何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从空中掉落，直冲冲地砸进了多轨透的怀里。
“这是……”
*
夏目睡眼惺忪地走进浴室，他眯着眼睛，慢吞吞地拿出牙刷，挤上牙膏，刚走到镜子前，就被困意劫持，难以抑制的打了个哈欠。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猫咪老师！！！！！！”
墨镜，口罩，还有不合时宜的红色针织毛线帽。
夏目抱着猫，背靠着墙，侧身向外探头。
没人，安全！
他闪身穿过走廊，塔子阿姨正在厨房准备早饭，滋叔叔则背对着门喝着早茶。
安全！
“塔子阿姨，滋叔叔，田沼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夏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便飞奔出去。
“夏目！早饭——”塔子阿姨急匆匆赶出来，玄关哪里还见什么人。
路上，夏目一边感到抱歉一边向前跑。
老实说，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找田沼只是他大清早离开家的托词——
天知道他一大早发现自己变成了白发绿瞳该有多崩溃。
基因突变？
还是什么妖术？
最近他有遇到什么妖怪吗？
不应该啊，自从妖怪妖力上涨后他一直都对妖怪能避则避，而且这段时间路上闲逛的妖怪也都凭空消失一般，街道上很难在看到妖怪了。
“喂夏目，跑够了没有，你先冷静一点……”
“砰！”
被夏目抱在胸前的猫咪老师还没来得及说完，夏目就在转角和别人撞了个满怀。
“嘶——”夏目捂着脑袋，痛的蹲在地上。
被两个人当成夹心饼干缓冲了一定冲击力的猫咪老师跳到地上，猫爪子向夏目的头挠去：“都告诉你冷静了你看看你！”
这一下撞得极重，夏目能感觉到，对方应该也是在全力奔跑的过程中与自己相撞。
等痛楚过去，夏目捂着明显撞肿了的额头起身，猫咪老师看到他发红且肿胀的脑袋，显然也是吃了一惊。
然后，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第三人。
乖乖，把夏目那颗头槌过无数妖怪的头撞肿的脑袋，那该多硬？
那是个男生，黑发，很年轻，关键是。。。
很眼熟。
？
！
“田沼！！！！”
*
田沼迷迷糊糊地睁眼，额头上又涨又麻，又有点冰，眼前好像有星星在闪。
父亲，我好像看到了寺里的佛光。
眼前的景色扭曲又恢复，终于稳定在正常的状态。刺目的阳光使他眯了眯眼睛，鼻尖有着皂角的香气，后脑勺好像朕在某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下一秒一个脑袋探了过来。
“田沼，你醒了？”
唔……好耳熟的声音。
“夏目？”田沼要不确定地看着眼前的红针织帽口罩怪异男，挣扎地坐起身来，额头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是冰袋。
他是还在梦里吗，夏目变成梦中怪人了。
“是……夏目吗？”
“嗯。”
“你怎么这幅样子？”
“这个……说来话长。”夏目顿了顿，“不过田沼，你怎么会从小巷子里突然跑出来。”
田沼要的记忆渐渐回笼，哦对。
自己一大早发现自己突然能看见房间门口的那个妖池，然后急匆匆的想来找夏目商量，然后……
便和夏目撞在了一起。
田沼要只记得相撞的那一刻自己耳边嗡嗡作响，然后陷入黑暗。他迟疑地看着把冰袋捂在针织帽上的夏目，没忍住：“好……好硬的头。”
“噗嗤。”哦，猫咪老师也在。
夏目苦笑着摸摸自己头上的大包：“就是说啊……”
“对了田沼，你早晨跑那么急，是怎么了？”
“哦！”田沼要想起正事：“夏目！我好像能看到妖怪了！”
“什么！”
“喵呜——”猫咪老师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猫咪老师，难道人的妖力也会上升吗？”
“应该是这样。妖力本就不独属于妖怪，而是浮世共享。花草树木，天地景观，乃至人造器物，有灵即有妖力。而这其中，若说最有灵者，便就是人类了。”
“那也就是说，现在不光是妖怪的力量全体上升，人类也是了？”
“那田沼突然能看到，和我相貌的改变都是因为妖力上涨了？”
猫咪老师如猫一般舔舔爪子擦擦脸：“恐怕就是那样了？”
“相貌改变？”田沼要抓住了话里的关键。
“是……”夏目把眼睛摘下，帽子推起来一点，“今天早晨照镜子的时候，我突然发现眼睛和头发的颜色都变了。”
“可是，我没有看到任何改变啊。”田沼要认真道。
“哎？”
夏目在路边的礼品店拿着精致的小镜子认真照着：“真的变回来了。”
瞳色恢复了正常，头发也回归了温暖的亚麻色。
旁边也来逛精品店的高中生像是在挑选发绳，视线却忍不住往两个人身上瞟。
“你去啦！”
“讨厌，明明是你想去的吧……”
如此这般的悄声谈话被夏目听到，夏目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地方霸占太久了！应该是妨碍到客人们选东西了。
“啊！抱歉，我照完了，这就走。”
说完便放下镜子，扯着田沼要走了。
被留下的女孩们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她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噗嗤的笑了。
……
虽然现在没办法解释早晨相貌改变的问题，但和大家商量过后，两人一猫还是一致认为先不管了。
想到多轨也算是个见妖常户，他们便打算去看看。
刚走到多轨透家庭院的墙边，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巨响。
“多轨！”
“好像是那边的屋子！”夏目指了一下，猫咪老师先一步变成斑飞了过去。
地上的两人跑了起来，因为来过几次，所以找房间也算是轻车路熟，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安静了。
“多轨！”夏目拉开门，就看见呆坐在地上的多轨透。
田沼要紧跟其后，看着乱糟糟的屋内，“发生什么了？”
多轨透如梦方醒一般看向他们：“刚刚……”
*
夏目和田沼要认真地盯着放在桌子中间的小册子看。
“唔——我什么都看不到呢。”这是田沼要。
“我的话倒是能看到，但是看到的图案像是在跳舞一样，看不清楚到底画了什么。”
“哎？”多轨透从撸猫的幸福感中分出一些注意力，“可是我看着是静态的，除了图案很复杂之外，其他都很清晰。”
“笨蛋夏目。”猫咪老师被揉得炸毛，但看在多轨透投喂的小虾条的份上没有多计较。
“这很明显是符篆录，而且是认主了的符篆录。这种阴阳师的法器都是有保护机制的，任你妖力再强，不是它的主人，当然看不清楚。”
“不过小丫头，这东西是哪来的？”
“唔，不清楚哎。应该也是爷爷收集的，但是啊，这个东西我收拾房间好几次都没看到，今天突然看到了。”
“这么说来，应该是因为你的妖力也提升了，所以它从看不见到能看见了。”
“那怎么说来，这东西本来就是个妖怪之物啊！”
猫咪老师浑身的猫炸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看过去。
随即又叹了口气：“可惜了，已经认主了。”
“猫咪老师！”夏目略带威胁地发出质疑，“你不会又想据为己有了吧！”
“说什么呢，我才不会抢小丫头的东西。”
眼见一人一猫好像要打起来，多轨透连忙rua了rua猫。
“但是听毛茸茸老师的意思，这个东西很厉害吗？”
“当然了。寻常的符篆录，里面的符篆再厉害，它也只是个人造的载体，尤其是无主后，会变成一本空白或者大家都能看的本子。但这一本，居然可以让没有妖力的人看不见它。如果我猜的没错，它应该是已经拥有器灵了。而且，”猫咪老师正视着符篆录，像是在和大家科普，但更像是直接对符篆录本身发出疑问。
“不知道为什么，它承认了你，并且已经认你为主了。”
是那滴血吗？多轨透想。
“总之，这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就是了。”
“那我，需要去学习里面的符篆吗？”
“想学就学吧，不学，它也不会伤害你的。”
“哦对了，你要知道，画符篆是需要消耗妖力的，所以你可能会头疼头晕，感到疲惫什么的，这个你可以问夏目，他画过……”
不对。
“我吗？”夏目指了指自己，“我好像……”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感觉很累。”
大意了，忘记这家伙是个妖力怪物。
“咳。总之，你要想好。”猫咪老师说完，又去扒拉桌上的虾条，说不定过几日，想不学都难了。
多轨透没过多久就做了决定。
“我要学。”
夏目下意识为朋友担忧：“多轨，再多考虑考虑吧，毕竟可能对身体有影响。”
多轨透摇了摇头。很珍重的拿起桌上的小册子。
“谢谢你，夏目。
“谢谢你为我担心。也谢谢你让我认识了妖怪。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真正的认识妖怪。
“可能从一开始，就把他们都当成恶劣恐怖的东西。
“可能……一辈子都意识不到，妖怪，其实是很寂寞的。”
“夏目，”多轨透突然笑了，笑的很甜，像是什么被珍藏的东西突然被打开了。夏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脏几乎麻痹似的颤了颤。
“那天的风，真的很莫名其妙。”
“虽然没看到，”多轨透的一只手抚上心口，“这里时时也有声音回荡。”
时间偷偷来到正午，太阳爬上来，又溜进窗来，打在少女柔软的栗色发丝上。多轨透低眉，指尖轻轻描绘着紫色笔杆上的纹路。
“那孩子，应该很寂寞吧。把它卖给我爷爷的人，我的爷爷，或许还有更多人……”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在场的每一位都听得很明白。
【你——寂寞多久了呢？
在漫长的岁月中，有多久，没被看见了呢？
我可以
陪伴你吗？
即使只是
你无边生命中的小小一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觉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