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狐狸 “小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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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夏目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原地拔起一团比人还高的黑泥，将小狐狸层层包裹起来。
他心下一惊，没有迟疑，上手去试图将黑泥拨开。
“啊啊可恶，这下夏目又要变成臭东西了。”猫咪老师抓狂吐槽道，但还是加入了帮忙的队伍。
随着他的额头白光乍现，黑泥破溃而逃，露出下面小狐狸紧闭双眼的脸。
“小狐狸！”夏目呼唤道。
只见对方眉头紧蹙，露出痛苦的神色，周身的黑泥再次聚集，想要将他吞没。
“不行。”夏目将手插入黑泥，与之前遇到的黑泥不同，指尖的触感黏腻、冰冷，还带着浓浓的悲伤。
好难受。
夏目倒吸一口冷气，却还是坚定地将自己的胳膊也送了进去，在里面摸索着抓到小狐狸的手。
五条悟想要使用咒力的身体一滞，六眼中，他看到了一种奇异的能量流向。
难道说这孩子可以共感到妖怪，甚至是咒灵的情绪吗？
心里闪过一丝讶异与玩味，对付“污染”他已经非常轻车熟路，身着皮衣的男人闪身站到了夏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一秒，长腿凌空而起，一脚踢在了团状黑泥上。
只见那团黑泥像果冻似的抖了又抖，呕吐一般将小狐狸的身体吐了出来。
可是还没完，五条悟的眼睛微眯，对于他们咒术师来说，最棘手的就是接下来的事情。
只见小狐狸明明脱离了黑泥，却在原地痛苦挣扎了起来，夏目跪在地上去查看他的情况，下一秒自己就被扑倒在地。
小狐狸张嘴发出“啊——啊——”的叫声，一双眼睛闪着血红的腥光。
“小狐狸！”夏目在他的身下挣扎，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
“名字……”
什么？
“友人帐……”
只听小狐狸从唇齿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把我的名字写到友人帐上去——”
夏目愣了一下，因为挣扎停止，他的胳膊被掐出一圈淤痕，脸上露出些许痛苦的神色。
将一切收进眼底的小狐狸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突然恢复神志：“不，不行，不可以伤害夏目。”
他赶忙起身离开，癫狂却再次反扑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不行……不行！”小狐狸苍白着脸，“要守护夏目。”
那双兽瞳抬起深深地看了夏目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下一刻，他的手化作兽爪，伸向心脏——
他想要在失去理智之前，让自己失去行动能力。
“不要！”夏目从背后扑上来，狠狠地钳住了他的胳膊。
就在这一刻，眼前场景纷飞，他看到了小狐狸的心灵。
其实，他真的很害怕，他一直都很害怕。
这次来找夏目，是因为今天山上的石头爷爷突然告诉他说，要有大灾难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了，如果有什么想见的妖便去见吧。
他的妈妈已经死了，想见的妖没有，但想见的人倒是有一个。
夏目，夏目，夏目还能认得出现在的自己吗？
夏目那边怎么样？所谓灾难有影响到他吗？
可夏目那么厉害，一定没事吧？
没事的没事的，他现在比以前厉害了很多，这次就由他来保护夏目吧……
夏目、夏目。
稚嫩的灵魂被困在黑泥之间，执念伴随着他的恐惧、不安与孤独疯狂生长。
空洞洞的眼眸前，一帧一帧闪过各种各样的场景，那些都是从未到达过的未来。
他看到自己匆忙赶来后，倒地不起、一动不动，似乎没有气息的夏目。
可当他颤抖地走到近前，伸出手想要触碰，面前的场景尽数碎裂成片片飞絮，这次他回来了，夏目还活着，站在庭院里，和自己一起拍照。
可下一秒，那个白发男人突然将夏目带走，带去据说灾难降临的八原。
他求着叫做三筱的大妖将自己带过去，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夏目。
可他太笨了，刚落地就被地上的黑泥袭击，他的世界陷入黑暗。
我难道已经死了吗？
他看到那个身材矮小，戴着帽子流连山间的自己。
他在树丫间跳跃，在草坪上穿梭，在闪着光的溪水里抓鱼来吃。可总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总会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眺望远方。
小狐狸明白，他是在等待。
等着春天过去，夏日炎炎，秋天将大地染成橙黄，冬天头上堆满积雪，然后下一个春天来到。
等到他逐渐长大，逐渐寡言，逐渐明白并且接受，那个人他再也等不到了。
……
不要，不要……
小狐狸没有意识地呢喃着：
请让我跟在你身边吧，把我的名字写进友人帐里。
我想要听见你的声音，看见你的笑容，想要触碰你，想要守护你……
困囿于幻境的小狐狸，丝毫没有察觉危机的逼近。
以负面情绪为食的黑泥，在他的意识中大快朵颐。
伴随着力量增长，黑泥的体型不断庞大，慢慢将他的意识吞吃进去，从脚到身体、到脖子。只差眼睛，黑泥便可以将这只灵魂吞没，占据这具鲜活狐妖的身体。
“小狐狸。”只能沉默地观看完这一切的夏目，此刻终于能够动弹。
他在意识中将黑泥尽数扯去，然后将小小的小狐狸拥入怀中。
“你不需要将名字写在友人帐上。”夏目轻声说道。
“因为你不是我的手下，小狐狸。”他伸出手按下对方毛茸茸的耳朵揉了揉，就像是从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你是我的朋友，小狐狸。”
黑泥散去，一行清泪从小狐狸稚嫩的脸上滑落。夏目晃神，下一刻流泪的便又成了小狐狸的成年体模样。
一人一妖也在这时回归现实。
在外人看来，其实也就几息时间，他们就从剑拔弩张的对峙变成了瘫倒在地的状态。
猫咪老师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位，舔了舔爪子：“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五条悟摩挲了一下下巴，突然抬头对三筱道：“你是和那只狐狸崽子一起来的？怎么它被污染了，你没事？”
据他这段时间和名曲先生的观察来看，污染并不会因为妖怪的妖力强大而被限制，恰恰相反，妖力越强大的妖怪，情绪和执念也会越重越复杂，反而更容易被污染。
三筱硕大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这个号称是异世界来的男人，他绝对不会把夏目大人有友人帐这样的事情随意告知外人。
但作为此间还要庇护手下的大妖，他不介意与对方分享些情报。
“大概是因为我与那位大人结成了契约吧。”三筱缓缓开口，“在黑泥向我们两个扑来时，我的身体突然闪出一丝白光，抵御了黑泥，小狐狸却被污染了。我从那道白光中感受到了契约之力。”
夏目也和小狐狸靠了过来。
“契约之力？你指的是……”夏目看着三筱的眼睛，心底了然。
果然是友人帐吗？
他的心绪突然有些复杂，没想到友人帐还有这样的作用。
猫咪老师跳到夏目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陷入沉思的样子。
真是的，这家伙肯定又在想要不要通过友人帐录入名字，来保证妖怪不受黑泥侵害了吧？只是友人帐毕竟是一种主仆契约，他想必正在纠结吧。
嘛，不过如果他愿意把友人帐写得更厚，对自己来说是件非常值得高兴的好事呢。
对于五条悟来说，能从污染状态被净化，还能说人话的小狐狸，显然成了值得研究的典型案例：“说说你在被黑泥污染期间有什么感受吧。”
小狐狸缩着脖子，身体蜷曲起来，明明外表还是成年男性的身体，此时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感觉，那个时候的我都不像自己了。脑子里很混乱，不断有沉重的想法冒出来。而且其实我清楚。知道有一些想法是错的，有一些想法会给夏目带来麻烦，甚至我还……还伤害到了夏目。可那个时候的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那你是怎么恢复的？”
“就……夏目来了，然后就咻的一下，再啪的一下，我哭了，就好了。”
五条悟的眉头跳了两下，算了，他还是不要把希望寄托于这群妖怪的表述了。
夏目倒是将他看到的一切都如实转述。当然，关于友人帐，他还是有所保留的。
听了他的话，五条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孩子果然对妖怪有着非同寻常的共感能力，甚至可以利用共感，与妖怪的心灵直接沟通。
【净化】
他为夏目的这种能力命名。
“你这招就叫净化好了。”迎上夏目疑惑的眼神，五条悟哈哈直笑，“你是我迄今为止找到的，唯一一个能够将被污染妖怪无伤解救出来的人。”
“好了！”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我们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然藤原夫妇可能要以为我把你拐走了。”
路上，五条悟似是随口提起：“对了，我知道你肯定还有一些不可思议的能力或手段，在这种情况下将这些东西藏一藏，我觉得是可以的。”他戏谑地打了个响指，“成年人的世界可是非常复杂且可怕的哦。”
他知道友人帐的事了？
夏目吃了一惊，想要追问，却发现已经到家了。
五条悟打着哈哈，告诉藤原夫妇，夏目入学考核其实已经通过了。但是要不要来高专上学，一切都取决于夏目和家长的意思。
藤原夫妇摆了摆手：“夏目不管干什么，我们都会支持的。”
“那夏目同学，你会来吗？”五条悟在眼罩底下笑眯眯的，明眼人都能听出诱拐之意。
塔子阿姨的手在身侧悄悄攥起。
夏目想到今日发生的种种，又看了看滋叔和塔子阿姨，五条老师说，高专是教解决咒灵之法的地方，去高专又何尝不是保护他们？
“我要去。”少年掷地有声。
五条悟获得了满意的答复，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瞥到了屋里放着的夏目之前的照片，那是少年带着米色围巾，穿着校服站在雪中的一张抓拍。
“照的真好。”他随口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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