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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胆!妖狐哪里逃? 打妖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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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破山神庙里,神像早塌了半截,只剩一只手斜斜指着屋顶,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此刻周钰靠在那只石手底下,气喘吁吁,身上身上纵横三处妖伤,皮肉外翻、血迹被雨弄得更加血迹斑斑,层层缠裹的粗布绷带早已被血水浸透,温热的血依旧顺着布纹不断往外渗,黏腻滚烫,混着冰冷雨水,浸得她四肢发寒。
周钰低头狠狠吐出口中的血,体内刚刚强行吞入的妖气横冲直撞,迟迟无法消化。她耗尽浑身气力,如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动不了,而体内的妖气翻涌着,刚吞下的妖气还没消化,现在就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庙外山林风声簌簌,雨势滂沱,夹杂着一道道阴冷怨毒的狐妖低吟,在山林间来回徘徊,阴魂不散。
周钰心头压着一股滔天不甘。
“可恶的狐妖明明差点就死了,为什么?”
那只修炼百年的赤尾狐妖,此刻就在庙外不远处。
它明明被周钰拼死种下的锁妖咒缠体,妖力寸寸溃散被周钰吸收,妖元早已不断损耗,身受重创。
但不知道为什么它现在还没有倒下,还有力气与自己周璇。而自己已经身负重伤,不知什么时候会倒下。
碰巧有人知道师傅的行踪,答应自己杀死妖狐,就告诉自己,自己绝不能倒下。
“不行,不能倒下。倒下了,师傅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在心中默默鼓舞自己。
她踏遍山河,斩妖除祟,一路颠沛流离,只为寻觅师傅的踪迹。
若是今日葬身荒山,从此以后,世间再无人寻,一定要赢。
周钰死死咬紧牙关,眼底翻涌着不甘。
于是她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直接仰头往嘴中一倒,喉强行滚动。
药粒入口即化,微凉清苦的药力顺着咽喉滑落,转瞬游走四肢百骸。
一股温和坚韧的力量游走于身体,强行压住经脉暴乱的妖气,抚平了撕裂刺骨的剧痛。
流失的体温缓缓回涌,涣散的神智一点点回笼,脑海中的混沌尽数褪去。
身上致命伤口的剧痛被强行压制,从刺骨裂肉的疼,变成沉沉钝痛,勉强得以支撑。
药力可以稳住生机,却补不回她枯竭的灵力,更消不掉体内盘踞的妖力反噬。
周钰撑着残破石壁,缓缓直起身,不再倚靠那尊坍塌的神像。
幸好这狐妖天性狡诈多疑,未能确定自己是否有底牌,不敢贸然闯入破庙,只能在外面狂啸。
应该还有其他原因,这座老庙里面一定有什么让它就算知道自己已经身负重伤,也不敢进来的东西,她一定要找到,说不定就是杀死这只狐妖的方法。
周钰起身搜寻,这残破庙殿一览无余。目之所及,只有断壁残垣、青苔荒泥。除此以外,便只剩那尊塌毁过半的古老神像。
周钰皱起眉头,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她相信附近一定有东西,拼命地在四周挖掘,牵动着身上伤口,撕裂般的钝痛顺着肩腰蔓延开来,疼得她微微抽气。
竟然什么都没有?
她心头愈发焦灼,不顾身上重伤,抬手在碎石泥堆里疯狂挖掘。
快点啊,快点啊,一定要找到,一旦狐妖彻底失去耐心,躲起来。妖狐的恢复能力,以她如今残破的肉身、枯竭的修为,日后再无胜算。
就在这时!
山林深处骤然炸开一声震彻天地的狂暴狐啸!
震得整座山晃动,地面如同海浪起伏震颤,漫天雨势骤然被震偏轨迹,乱作一团。
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庙彻底不堪重负,头顶一块腐朽巨木猛地松动,直直朝着她头顶砸落!
周钰慌忙侧身躲闪,而重伤的身体早已不受掌控,她一时立足不稳,踉跄着重重摔倒在地。
“砰!!!”
黑石板被坠落的木头砸出一个深深凹坑,雨水不断冲刷,覆盖石板之下的淤泥尽数被冲开。
埋藏在里面的那枚漆黑玉佩终于重见天日。
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周钰直接爬过去,捡起那枚玉佩。
碎石压破掌心的伤口,温热的血顺着指缝,一下子沾到那黑玉面之上。
那血竟然一下就被玉佩吸取,整个玉佩透出淡淡的红光,骤然滚烫刺骨。
一股奇异的吸力自玉佩芯中传来,在轻轻拉扯着她的魂魄。经脉里残存的妖气开始躁动起来,好像与那股力量交织缠绕,胸口一阵闷痛。
周钰心头一震,这个玉佩一定有古怪,外面的妖狐一定是在惧怕这个,但是为什么,这块玉佩到底有什么威力?
将手中的血尽数抹到玉佩上,玉佩的红光越来越亮,甚至在振动,振得飞快。
周钰只能死死攥着它,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样。
周钰刚想站起身,忽然发现这玉佩将自己吸收的妖力化为灵力了。
周钰瞳孔微缩,心底掀起惊涛。
体内妖力翻涌流转,现在被一股磅礴的力量重塑,化作纯净灵力淌回丹田。
可不等她细细体味这股失而复得的灵力,外面的妖狐好像等不及了,一声比一声大的吼叫,那狂啸即将震塌屋顶,想逼周钰就此一战。
周钰叹了口气,将玉佩放进怀中,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流转。
山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顺着下颌的血痕缓缓滑落,周钰一步步走出神庙。
身上的伤口彰显着她现在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虽然灵力满的,但这具身体又能撑多久?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是一场赌命之战。
可她别无选择。
这只百年赤尾狐妖,残害过路百姓,罪孽深重。更重要的是,她此前答应过山下遇害村长,斩杀狐妖,换取对方知晓的关于师父的线索。
妖狐,我来了。
雨幕茫茫,山林幽暗。
周钰望向林间那只蓄势待发的赤红妖狐。
夜幕深幽,妖狐站在雨里,一双血色竖瞳像赤红的太阳,死死盯着周钰。它身上伤口不断裂开、鲜血直流,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气势依旧凶狠恐怖,半点没有败退的意思。
周钰嗤笑一声,这妖狐之前中了自己的锁妖术,现在还能如此放肆,自己刚开始真的是小看这妖狐了,怪自己之前遇到的妖都太弱了,忘记自己不是战无不胜。
雨越下越大,那冰冷的雨水打在周钰的身上,那层层绷带已被血浸透,原来扎好的头发现在散乱的像极了一个疯子,一个浑身是血的疯子,一个为找到师傅不罢休的疯子。
但她不能倒下。
她还要找师父,还有很多事没做完,绝不能死在这里。
忽然狐妖低沉嘶吼一声,周身猩红妖气猛然暴涨。
狂风卷着大雨疯狂乱扫,整座荒山都在微微震动。但妖狐却没有进一步攻击,它死死盯着周钰,那血色瞳孔里满是忌惮与不甘,脚步反复挪动,压低身躯不停低吼,却始终不踏进一步。
“来呀!为什么不来!怕什么呀!”
周钰出言嘲讽,脸上满是讥笑。
眼神一暗,抬起手结印,运转灵力催动起妖狐体内锁妖咒。
妖狐也不再犹豫,朝着周钰飞速冲来,准备用尽全力发动致命一击。
妖狐浑身发红,那原本暗黑的天空,忽见一道红光从云层中降下,照在妖狐上,周身皮毛根根竖起,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那是祭命,它这是在强行燃烧自身寿命,使出最后的杀招。
只见一声怒吼!浓烈的妖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完全吞噬。
金色的咒光从掌心亮起,正面撞上那汹涌而来的妖气。
一声巨响炸开,交织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四周。
周钰本就残破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猛烈冲击。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一大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死妖狐,竟然祭命了。"
原本满盈的灵力彻底枯竭,妖力疯狂侵蚀着她的身体,浑身脱力,脑袋一阵阵发昏,眼前的画面开始不断重叠、发黑。
她死死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想要站稳,可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的雨声、风声、妖吼声慢慢变远、消失。
坚持了这么久的身体,终于彻底崩塌。
周钰整个人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直直往下倒去。
就在她即将摔落在地的瞬间,她怀中的黑色玉佩骤然滚烫起来。
一道虚影从玉佩中缓缓浮现,进入周钰那即将倒地的身影。
“碰—”
妖狐见女孩就此倒下,对天长啸,雨如帷幕,降在身上,好像宣布落幕。
妖狐一点没有松懈,马上靠近周钰的身体,张开大口,它现在已经不想顾及周钰身上那让它害怕的味道,只想吃掉周钰的身体,恢复自己。
谁料,周钰猛地张开双眼,妖狐一见周钰醒来,马上咬下。
躺在地上的周钰手猛地一张,一团熊熊烈火猛打在妖狐。妖狐被这火打得措手不及,后退几步。它没想到周钰竟然还没死,甚至还有后手。
火肆意横行在妖狐身躯,赤红毛瞬间焦糊,烈火顺着狐尾蔓延,身上原有的伤口被火这么一碰,此刻更是痛不欲生,妖狐凄厉哀嚎,痛不欲生,开始满地打滚,试图灭了这火。
它发现周钰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原来那降妖师的味道。先前交手时,那股属于周钰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正是那股让它当初不敢靠近神庙深处,那股诡异又恐怖的威压。
“周钰”慢慢站了起来,此刻的模样像极了地狱里刚爬出来一样。
借着月光,她脸色惨白如经年不见天光的冻雪,不见半点活人的血色,身上满是血,此刻雨已经慢慢的停了,但她身上依旧湿漉漉的,一切都诡异极了。
她冷冷地看着妖狐。她现在身上不再是原本那股虚弱而又坚韧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敛杀伐的威压感。
妖狐此刻慌乱的想要跑走,那是一股源自本能深处的恐慌感,这股感觉让它知道一定要远离这个古怪的女人,万万不可停留,这股威压与之前那座庙所散发的相似,它才逃出来,可不想死啊!
太古怪了。
她明明已经被自己打成那样了,可现在周身透出的压迫感,却远超它此生见过的所有修士
它奋力迈开四肢,想逃走,可那火烧的太痛了,它踉跄着,不敢停顿,咬牙再次迈步,可每一步都沉重无比,皮肉被烈火灼烧过,每一次挪动,都是钻心的酷刑。
“厉害。”
“周钰”依旧静静立在原地,微微弯了弯眼,挂起一抹浅淡笑意。那双眼眸,好似真在赞叹什么。
那笑意落在妖狐眼中,心底翻涌出刺骨的寒意。
它已知道今天自己必死无疑,但身为百年狐妖,哪怕皮肉灼烧溃烂,也要拼尽最后残躯,搏一次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