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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局   萧承从 ...

  •   萧承从宫里出来后头痛的毛病越发严重,午夜梦回也时常想起那天太子李谦的惨烈,心中莫名有种唇亡齿寒之感。转念一想又觉得那废太子说的不无道理,余江海这几年不知给那姓沈的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介市井草包升迁至四品,还任其一路广交党羽横行无忌……实在荒唐!
      先是太后自缢于慈宁殿,后是废太子被查出谋逆遭射杀、和先帝师有私交的官员全部明升暗降……原以为余党奏请史官废除前朝礼乐旧制并命礼部重编史述集只是流于形式,没想到上上下下竟真大刀阔斧改革起来了,颇有些破旧立新的势头,想必姓沈的就要有动作了,看来装疯卖傻已经行不通了。
      这天他左右睡不着,赶巧又犯了头痛,想到诏狱还有只老鼠可供消遣,于是兴致(兽性)大发,吩咐侍卫备马车出府,路上汤婆子已经凉了,他喷嚏连连抖了抖大氅骂到:“天杀的老天!天杀的余江海!”侍女惶恐,小心翼翼的拿出手衣替公子戴上。

      半个时辰之后,主仆数人已经来到诏狱门口,“体恤下属”的世子殿下要他们不必跟来,在外面等待即可。
      “好久不见,还是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的耐心快告罄了。”萧承捏着鼻子用脚拨弄着躺在血污中的男人。
      “……”
      “看来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啊……”萧承接着说:“我从来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情啊爱啊,这种东西就算有也是无用的,我只觉得恶心。若是情爱有用,你觉得你还会落得如此地步吗?还是你甘愿为情爱奴,为了那所谓烟花巷柳的风尘女子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一辈子像条烂狗一样关在诏狱!锦衣卫不掌刑罚救不了你,入了诏狱,落到了我的手里那可就是生不如死了,你最好想清楚一点,不要因为年轻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白白断送了性命,这可划不来。”
      “你不懂,这种人……不会懂的……”男人终于张口说话。
      萧承随即拿过刑台上的弯钩狠狠的穿过男人的肩膀将他钉在木架上,牢房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剧烈的疼痛迫使他不停晃动肩膀本能的想挣脱开来,却因为牵动上身流血不止。
      “是啊,我这种人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把你踩在脚下任我宰割!既然你自甘下贱要为了一个女人赌上自己的命,那我也不必留你了!”
      男人大口大口踹着气,“我兄长官阶四品,乃大理寺少卿在职,你也不过是外戚身边的一条狗,没了萧朝安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你也敢动我!”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萧承轻晃着手里染血的小刀向男人走来。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你要是敢动我,我兄长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见萧承姿态癫狂,终于满脸惊恐的喊叫起来,萧承嫌他叫的心烦,用麻布粗暴的堵住他嘴,用小刀一点一点的片着大腿上的肉铺在木架上给他看……地牢又是一阵惨叫呻吟,不多时男人大腿已经血肉模糊,人也已经意识不清了。
      我们这位向来“以德服人”的世子殿下好像很满意他的杰作,他放下刀脑海中闪过某个人说的话:官场就是这样,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心软会害了自己,无心无情才能活的长久。他笑了起来,不禁咂咂点头,转身又提起了一旁的锯子,这一举动愣是把尚在昏迷中的男人吓了个半清醒。
      “你疯了,你疯了!来人啊!他疯了!啊啊啊! ” 不等他说完,无心无情的世子殿下就已经拿着锯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开始上下征伐起来……
      “我就是疯了,你当初趁我装病百般欺辱我的时候,也早该料到会有如此下场,陈年旧事恩怨未了,光几条人命可抵不了!”
      “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告诉你!” 男人言语尽是哀求恳切,即刻将平生所干之事如数抖落个干净,刹那间眼泪鼻涕横流,丑态毕露。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情与爱了,他只想活着。看吧,这就是人性,什么狗屁的爱情,萧承这样想着。
      “我今日放过你,他日你又会放过我么?人多活一日就多算计一日,与其这样提心吊胆的活着等人来拿我的项上人头还不如斩草除根来的干脆利落,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先将别人置之死地自己方能有后退的生机!你说是不是?" 萧承森然道。
      “不......不......你不敢杀我!你怎么敢杀我.....我兄长.....”
      “兄长?哦,方才你说的委实快了些,我忘了与你说了,令兄如今都自身难保,怕是无假顾及你这个好弟弟了……”
      “你......你什么意思?我兄长.....你把他怎么了!”
      “该上路了,你兄长还在等着你……”萧承手起刀落,给了他一个痛快。狱卒递过帕子,他嫌恶的拭手,一张帕子翻来覆去仍擦不干净,心中烦闷,吩咐手下改道去乐坊寻欢。
      元公子亦未寝,掌灯夜谈,奢靡之音不断。
      是夜。
      “世子殿下近来安好?”元晏之为萧承斟茶。
      “托公子的福,没死。”
      “殿下吉人有天相,无需借小人的光。”
      “非也非也,你本事了得。”
      “殿下何必过谦,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你又是如何得知陛下今晚会对废太子动手?”
      萧承没有立刻回答他,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公子可有为一人倾尽所有,却换来对方无边的猜忌,最后对方不惜以致你为死地的代价换取他一人苟活?”
      元晏之一愣,微微颔首。
      一年前,京都城外,青岭深处立着一座衣冢。
      “沈先生,您每日不辞辛劳来此探望家父实乃难得。”说话的是一个书生模样的儒雅少年,而他口中的沈先生正是当今宰辅沈旬沈大人。这位大人约莫四十出头,身着素衣面如珠黄。此人少年时即跻身于朝堂,倾覆于权野,二十年前的他可谓是年少成名意气风发,而今却略显沧桑,风采远不及当年。
      “恩公当年抛枝江南,于万千举人中选我做贵府慕僚,这才得以忝列名门,我沈旬能身居相位也全靠恩公引荐,知遇之恩已是大德,理应日日前来拜祭,何谓难得?”
      “先生高风亮节,家父若泉下有知定会倍感欣慰。”
      “晏之,恩公生前曾将你托付于我,如今你已是弱冠之年,正值入仕为官的好年华,待日后我将你收入门下,可保你一生仕途顺畅,你道如何?”
      “既是家父嘱托,学生全听先生安排。”
      “好!那便如此了。”沈旬目视远处若有所思。 “那有劳先生费心了,学生就先告退了。”元晏之仿若知晓他心中郁结便不做久留。
      "嗯。”
      午时将至,此时林间幽寂更甚,唯有涧跃鸟鸣之音。
      “出来吧!阁下方才在暗处偷听已非君子所为,若你肯现身道名来由,老夫便不为难你。”
      “沈大人不愧系出名门,举手投足间皆是君子风度!”
      此时林间缓缓走出一位白衣少年,这少年右手执扇左手负于身后,剑眉星目煞是好看,脚步轻盈恍若仙人。此人年纪虽轻,但气宇不凡,沈旬只见了一眼便料定他绝非一般名仕贵族。
      “小生方才叫路过此地,无意偷听,若扰了大人清静,在此陪个不是。”少年作揖行礼道。
      “既是如此,无妨。公子如何称呼?”
      “小生姓高,草字暮枝,单名一个离字。大人叫我高离即可。”
      “原来是高家的小公子,久闻高理事晚年得子视若珍宝。今日得见果然气质非凡!”
      “大人谬赞!”
      “令尊近来可还好?"
      “承蒙大人关心,家父好的很。”高离忽地脸色大变,“反倒是大人您可未必舒坦了!”
      “此话何意?”
      “大人可真会说笑,这里没有别人,何必惺惺作态!”
      “你都知道些什么?!”沈旬面露凶色。 “世人皆知太师元慎死后你沈旬为其撰写了一幅悼词。此后一时间被传为佳话,我当是什么感天动地、悲动人的绝世诗篇,想必沈大人深得孔圣真传,满口仁义道德,尽是些娇揉造作、粗鄙不堪之言,实在难登大雅之堂,然而世人却奉为曼妙之章,岂不可笑?”
      “竖子猖狂!先生的名讳岂由你直呼!若你存心挑事,他日我必至府上向高理事讨要个说法不可!”
      “沈大人这避重就轻的手法倒是从未改变,我和大人谈悼词之粗俗,您却恼我直呼元太师名讳。大人不愧是元慎身边的一条好狗啊!忠心是忠心,但就不知道这忠心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你什么意思!恩公于我如同再生父母,没有恩公便没有今日的沈旬。岂容尔等鼠辈在此胡扯,不论你今日是无心还是有意,我都留你不得了!” 沈旬面色铁青,眼神忽地变得狠戾起来,已然没有了先前儒雅老成的做派,右手微张的指尖也隐约现出一丝芒光。而这一丝芒光恰好被高离捕捉到了。
      “沈大人先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这就要灭口了,到底是怕辱没了二位的高情厚谊还是怕我说出点别的什么?至于是真心还是假意沈大人比我清楚,元慎怎么死的沈大人也比我清楚。” 沈旬不语,只是脸色越发难看了。
      “沈大人现在已经是一朝宰辅了,莫说这一个小小的元慎,恐怕连那些皇族贵胄也入不了您的眼吧。一个市井之徒攀上元慎这只金凤凰巴巴的往上爬才有了如今这副体面身份。原以为你是条好狗谁成想却是头恶狼,十几年来,你若是安分守己就算了,但你这个天生的下贱种怎么可能安分守己,势力大了便忘了谁是主人谁是狗了。他元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你的手上吧。不过沈大人做事可真绝——竟是连尸首都不留啊!”高离接着嘲讽道: “还有那元晏之,原以为他只是年少不懂事有点痴傻罢了,今日一见我真是错怪他了,他竟然愚蠢到了这个地步,一天到晚先生先生的叫就罢了还当真相信你会给他好前途,果然和他那个蠢笨如猪的短命老爹一样。还真是什么人生什么种!”
      “你......你......竖子怎敢!竖子怎敢啊!”沈旬暴怒而起,蓄力将手中银针射出,高离抬扇一挡将银针尽数击飞,几乎是同时右手回挡又是一记狠招,待沈旬反应过来眼看无名钝器就要穿胸而过时高离忽地收手,转而攻向他右腿,沈旬躲闪不及被他击中,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变故一瞬而至,两招之内高下立判!少年出手快到根本看不清招式也看不清他用的是什么武器。
      高离将折扇一收,步子悠悠的走到沈旬跟前将那把工艺精巧的银制钝刀抵在他脖颈间,附身对着他的右耳低低的道:“沈大人,此物熟悉吗?”沈旬僵硬的转了转脖子,看清抵那东西是什么后惊的冷汗直流,他怎会认不出,他就是用那把刀插进了元慎的胸口……
      沈旬面目狰狞,强忍镇定:“你想做什么?”
      高离没再说话,他意味深长的哼笑了一声,一记手刀将沈旬劈晕,少年下手没轻没重,以至于我们心慈人善(人面兽心)的沈大人不省人事了三天。
      “高离”摘下面具,露出萧承的面容,这张脸实在触目惊心,令躲在暗处的偷听了半天的元晏之一瞬间失了神。
      第二天,那把钝器就赫然出现在了金銮殿上,群臣激愤,沈旬在朝殿上险些被言官用玉笏殴打致死……
      元暻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所以,高家灭门的事也是世子的手笔?”
      萧承摊了摊手: “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世子救我出乐坊,也是因为家父吧。”
      “不完全是……”萧承停顿片刻,看向元晏之的眼睛热烈深沉。十七岁的少年不懂什么是喜欢,或许是因为这个人漂亮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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