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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替罚 雪,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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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裹挟着雨珠,越下越大。
薄薄的窗纸被风一吹,不堪重负的发出断断续续地呜鸣,仿佛随时会破裂。
公主看向萧承,眼神冰冷:“接着说。”,她面上端着一丝不苟的妆容,火光映照在脸上,模样有些鬼魅。不论何时,她给武央的感觉始终透着捉摸不透的寒意。
最让武央意外的是,萧承竟然会为了他,和公主妥协。不管他是突然改性还是装模作样,武央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揣测,因为下一瞬,公主的长鞭就落了下来。他下意识紧闭双眼,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武央再度睁开眼,他看到了萧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萧承高大的身躯覆在他身前,宛如神祇。武央错愕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挡在他身前的少年。他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替他挨这一鞭,为什么要救他……他没有这样做的理由,以萧承对他的恨意,他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高高站在一旁,然后冷眼看着他被活活打死吗?
“你……为什么?”武央紧盯萧承,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的表情,他此刻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少年眉头微皱,轻笑一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公主红唇微动,扬起鞭子再次抽向萧承后背。萧承闷哼一声,咬牙扑倒在武央怀里颤抖不已,像是在极力掩饰某种痛苦一样。武央立即意识到不对劲,普通的马鞭两鞭下去怎么可能痛成这样,更何况萧承常年习武。
他托起萧承的脸焦急地问他到底怎么了,萧承一张脸上满是痛苦,他偏头躲开武央的视线,似乎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眼看公主下一鞭就要打下来,武央忽然抱紧了怀里的萧承,抬头高声喊了一句母亲。
“母亲,他受伤了。”他重复喊了一句,怕公主没听清。公主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武央:“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武央心中一惊,什么叫他咎由自取?这可是她亲儿子,这个女人难道没有一点作为人母的心疼和愧疚吗?
“武公子若心疼他,便替他受罚;若受不了,那这两百鞭他一鞭都不能少。”
武央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如此绝情,连亲生骨肉都不放过,两百鞭下去,无论是他还是萧承,都几乎是必死无疑。看来传闻也不算空穴来风,公主当真寡情冷血到了不顾至亲的地步。
武央胆寒,他看了眼怀里不省人事的萧承,扶着他的肩膀轻轻将他放倒在地上,手中一片湿滑。
是血,浓黑的,黏腻的,带着刺鼻的腥味。武央将血凑近鼻子闻了闻,随即惊骇道:“蛊毒!母亲,他中蛊毒了,需要马上解毒!”
武央语气急促,迅速扒开萧承衣衫袖口为他把脉,紊乱的脉象和微弱起伏的胸膛告诉他,萧承的情况不容乐观。公主见此情景愣神了片刻,脸上神色终于有些动摇,她扔下马鞭,吩咐身侧的侍女去喊人。
看着守在萧承身边把脉诊察的武央,她没了一贯的冷傲架子:“怎么样?可有医治的法子?”连语气都不自然的弱了几分。
武央伏在萧承的胸膛上,脸色难看:“怎么会……”,公主从侍卫剑鞘中拔出一柄长剑,直抵武央喉口:“说话!我儿所中何毒?可有医治之法?若说不出,本宫杀了你!”
冰冷的剑锋贴上皮肤,瞬间惊起一阵寒栗,武央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萌生惧意,他不卑不亢的将脖颈凑上前:“母亲若杀了我,殿下就真的再也救不回来了。”
公主握着剑柄的手,不退分毫,她自上而下睥睨着武央,轻蔑的笑道:“笑话,你一个废人,还懂治病救人?就算天底下的大夫都死绝了,本宫也不会指望你来医治我儿!”
所谓关心则乱,公主大概忘了他精通药理,不然刚才也不会下意识开口问他萧承的状况了。
“母亲大可以试试……”武央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有恃无恐的把命门交给她。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先前那求援的侍女忽地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寒风哗哗的灌进来,吹的屋内众人直打哆嗦。
老者背着药箱,顾不得诸多礼数,踉踉跄跄的跪坐在萧承跟前飞快的替他号脉。
他打开药箱,取出里面的银针,熟练的扎进萧承的手腕,拔出时,俨然被针尖处的紫黑怖住了。老者一对发白的眉须上下富有节奏的跳了几个来回才哆哆嗦嗦地开口:“殿下,世子……”老者欲言又止,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他此刻也在斟酌脖子上东西的分量。
下一刻,武央脖颈一轻,那股阴凉的气息瞬间退去。公主将剑锋转向老者,一字一句道:“说,我的耐心有限。”
逼问起人的样子,倒是和萧承别无二致。
老者闻之哪里敢含糊,只见他身体抖如糠筛,慌乱的朝公主叩了个震天响头:“世子这是中了……中了金虫蛊,此蛊源自西域,所用蛊虫乃、乃西域王室以精血饲育而成,此蛊虫极其认主,非王族血脉不能驭。中原典籍不载,至今未有、未有治愈之法……”
公主眼中杀心渐起,剑锋堪堪刺破老者喉口皮肤,温热的血漫出来,顷刻间淌红了老者的衣襟。老者伏跪在地上吓的大气都不敢出,虽看不清表情,但武央可以想象到他的胆战心惊。
这时,萧承猛的吐了一口血,吐完又晕了过去,就这样反反复复吐了好几回,直到肚子里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之后,他开始吐黑水。
漆黑浓稠的液体从萧承的嘴里喷涌而出,仿佛是中了什么邪,场面一度非常惊悚。
公主见状完全慌了神,她把萧承抱在怀里,急促的抚摸着萧承的背,试图让他好受一点。可效果甚微,萧承依旧不断地往外吐着黑水,仿佛誓要将内脏吐个干干净净。
她看向武央,低声道:“救他,我给你自由。”
“好。”武央淡淡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