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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常越有诡计 “我确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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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常越老是眯着那双狐狸眼使唤他,他都快忘了常越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其实还挺好听的。小时候每学期开学,年级优秀学生代表讲话,总有常越。虽然他站在台上表情淡淡的,说话的语气也淡淡的,但总能莫名吸引所有人安静下来。
常枫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回忆惊出了一身冷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依旧只留给常越一个孤傲的后脑勺。
常越也不恼,转着轮椅朝他移过去,不疾不徐地问:“那大哥想听什么?”
常枫趴在桌子上僵了一会儿,转过头来,两条眉毛耸得高高的:“你是不是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常越坐在轮椅里看了他大哥一会儿,突然凑近常枫,语气颇为玩味地说:“我确实是有一点儿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尤其是,不能让大哥你知道。”
草。草。草。
臭小子,太嚣张了!
但他刚在他手里栽了跟头,这个节骨眼上常越要是想算计他,爸根本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我,你……”常枫指着常越,气得指尖都在发颤,一时口不择言起来:“常越我告诉你,别想着威胁我。不要忘了你腿是怎么断的!”
“……”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常越倏地退回去,拉开了和常枫之间的距离,语气冰冷地丢下一句:“没忘,拜大哥所赐。”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好了,原本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情,也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爸不信他,常越更不会信他了。
常枫心里天人交战,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话都已经出口了,再多余解释也没必要,反正在常越心里,他就是一个随时随地都想要他命的坏大哥。
再说了,自己凭什么要管他心里怎么想的!
哼!
常枫站起来,一把捞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经过常越的时候,抬脚踹了一脚常越的轮椅轱辘,“起开。”擦着人,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Simao见常枫走远了,才敲门进办公室,来到常越身边,低声问:“要不要找人跟着小常总,他刚刚一个人在您的办公室待了很久。”
常越想着常枫刚刚离开时的样子,淡淡地说:“随他吧。”
Simao点一下头,“好的,越总。”
“你去忙吧。”
常越回到自己的办公区,低头开始看文件。那会儿他还不知道,常枫离开缪斯之后去见了谁。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听从Simao的建议,派个人跟着常枫。
三个月前,贺家内部大洗牌。瑞安集团原本的继承人是嫡长子贺鸣凡,而贺简,是贺诚瑞早年不知道在哪个烟花柳巷里流连忘返时,遗落下来的一颗种子。被认回贺家后,贺简一直不受待见,即便是进了贺家的公司,也一直都是跟在贺鸣凡身边,干些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的杂事。
只是没想到,最后赢的会是他。
常枫自认为他跟贺简之间的关系挺简单的,就是两个相处得来的朋友。他俩认识挺久了,说起来还是因为一场多管闲事的意外。
当时常枫也刚进寰宇学习不久,在杭城参加完招标会后,应邀参加了一场当地二代组织的酒会。彼时,贺简还是跟在贺鸣凡身边的小杂役一枚。
贺鸣凡有意羞辱这个出身不好、同父异母的庶出弟弟,便在大庭广众之下,搂着一个女人朝贺简走去。他嘴里打着哈哈,话却是对着外人说的:“我这个弟弟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了,性子拘谨,放不开。”说罢,将酒杯塞进贺简手里,面上还是挂着笑,“来,替我陪陪这位美女。”
贺简的出身不是秘密,即便不在舟海,一个圈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贺鸣凡故意将打扮夸张的陪酒女推到贺简面前,摆明了就是要给他难堪。
女人捏着酒杯,神色高傲地站在那里,满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贺简身上。
常枫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抽了哪门子风,插着兜晃晃悠悠走过去,抽了贺简手里的香槟,对女人道:“我看着这位姐姐漂亮得紧,不知道能不能赏脸跟我喝一杯?”
贺家跟常家,都是舟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常家还微微压了贺家一头。常枫突然站出来打岔,贺鸣凡也不好再揪着不放,一场闹剧就这么其乐融融收了尾。
事后,贺简悄悄去常枫下榻的酒店感谢他,常枫只是耸耸肩,不在意地说:“我也有弟弟。”
但如今,他那没了亲妈的弟弟,可算是给他折腾得够呛。
“好久不见你出来了,今天怎么想起来约我喝酒了?”贺简端着一杯暗棕色的液体,对着同样昏暗的灯光,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不知道是不是在那种复杂环境下长大的缘故,即便眼前的人眼里含着笑,也始终有一种沉到底的冷。就好像,下雨天躲在灌木丛里窥伺猎物的蛇。
都是寄人篱下,都是生人勿近,但他觉得,常越的“冷”要比贺简坦荡光明得多。
常枫敛了神色,朝贺简做出一个抓握的姿势,“瑞安集团总裁的位置,收入囊中,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
他跟贺简碰了碰杯口,仰头把酒喝干净了,冲贺简一笑:“鹏程万里,大杀四方啊。”
贺简玩着酒杯,慢悠悠地把酒也喝了,没计较常枫迟来的恭喜,只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常枫搁下酒杯,刚掏出手机想要叫几个女孩过来玩玩,又想起贺简不喜欢这些,而他自己今天其实也没什么兴致,便扔下手机,重新端起酒杯跟贺简碰了一下。
“厉害。”常枫朝贺简竖了竖大拇指,“收拾得干净利落,我佩服。”
酒吧的灯光有些暗,周围的环境也嘈杂,但看到常枫举杯真心对他笑的时候,贺简还是觉得,那片久不见光的湿地,似乎照进来了一缕阳光。
“你客气了。”贺简把杯子转了一圈,低头把里面的酒喝了。
“我客气什么。”常枫把手搭在贺简胳膊上,有些哀怨地嘟囔:“我是羡慕你。”
贺简垂眼看常枫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目光微微一沉,“羡慕我什么?”
“集团啊。”常枫伸手给自己倒酒,偏头看贺简一眼,“我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找你庆祝?”
贺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常枫抓起杯子仰头灌下去,一杯酒见了底,才牵起一抹自嘲的笑:“不就是因为集团总裁的位置么。”
他又伸手去够酒瓶,倒出半杯就空了。常枫转头朝服务生说,“再拿两瓶来。”
贺简端起酒杯,跟常枫的半杯酒碰了碰,缓缓地说:“那迟早都是你的。”
“不是!”常枫可能是喝太急了,酒精上头,他重重地砸了一下沙发,语气急促地说:“常越那臭小子,从小到大都想骑在我头上。”
“你才是常董的亲生儿子。”贺简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
常越是常家养子这件事,常家从来没有隐瞒过。知道的人多了去了。常枫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点可有可无的血缘关系,在常家根本计较不上。
“你知道这次他有多过分吗?”常枫凑近了贺简,在鼻尖前竖起一根手指,“就差这么一点,就一点,我他妈就通过集团总裁投票了。”他猛地坐回去,一口气灌完杯子里的烈酒,“然后他回来了。当着集团所有董事的面,说我能力不行,说我不配。”
常枫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没笑出来。他伸手捞过服务生刚起的洋酒,直接抱起酒瓶往嘴里倒。他心里压着难受,一瓶酒灌了大半进胃里,最后把空酒瓶掷到玻璃桌面上,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落在嘈杂的酒吧里,并不明显。
“我不配?谁配?”常枫晃晃悠悠地站在卡座的皮质沙发上,朝着虚空质问,“他常越就配了吗?”
“虚伪!”
“奸诈!”
“阴险小人。”
常枫嘴里一个劲儿骂着,最后可能是骂累了,人往沙发上一歪,手拍到贺简身边,咕哝着补一句:“老爷子还把我发配去跟他当保姆……”
“还让我睡沙发……”
贺简看着身边那个明显已经喝醉的人,却像没受影响似的,依旧自顾自倒酒、喝酒。
酒吧在十一点之后达到了空前高潮。即使是隔着门,也挡不住一楼震耳欲聋的炸响。
二楼包房里,隔着单向黑晶玻璃朝下望去,虽然距离不远,却也看不太清一楼的样子。
“越总,要下去看看吗?”Simao今天已经是第三次问了。
下午常越说不用派人跟着,但最后又问了她一句小常总的去向。Simao没费什么力气,就从林东升那里拿到了常枫的行程。
常越没说下去,也没说不去。
Simao果断走出去,招来一名侍者,熟稔地掏出几张现金递过去。不需要多说什么,对方接过钱,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没多大会儿,人回来了,Simao低声朝他说了一句谢谢。
“还在。”Simao回到常越身边,“只不过,小常总好像喝醉了。另外那位,还在喝。”
“嗯。”常越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片刻,他说:“回去吧。”
Simao刚推着常越出包房,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直直砸进了常越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