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藏》馀事勿取

19、我不上班 “您如果只

　　“您如果只关心这套图的商业价值，购图之前，起码应该和我商量一下吧？而且我不明白，我手中的孤品不少，您为何只关心《坤舆万国全图》？单从藏品本身来说，它的价值和市场关注度并不高，我收藏它，只是因为我喜欢它背后的文化价值和历史价值。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您对它如此关心？”
　　“而且，您知道吗？我的贴身保镖李迅，今天下午失踪了。”
　　宋启琛站起来，平视着宋有琮的眼睛。
　　“您知道吗？”
　　许久之后，宋有琮缓缓开口。
　　“启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您呢？”
　　“启琛，我为你的公司做计划，你不喜欢吗？”宋有琮目光灼灼，“你难道不想让宋家的产业在你手上发扬光大吗？”
　　“如果您，真的只是在和我聊生意，那我确实喜欢，但您真的只是这个意思吗？”
　　宋启琛语气淡然，逐客的意味却很明显。
　　宋有琮长叹一声。
　　“启琛，你是不是觉得，舅舅老糊涂了？不中用了？”
　　他没说话。
　　宋有琮踱着步子走向门外。
　　“启琛，别忘了，你是姓宋的，姓宋的人，永远是你的家人，而不是外姓人。”
　　他意味深长的话音仿佛还停留在办公室里，像一张网，密不透风地笼罩了这里。
　　宋启琛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直到楼下传来动静，他才慢慢走出房间。
　　他走楼梯下楼，迎面宋有琪就把他堵在了楼梯拐角。
　　“你跟你舅舅说什么了？他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宋有琪语气还算温柔，但是显然察觉到了不对。
　　“妈……”
　　宋启琛喉头干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向她描述今晚的事。
　　要命的是，他不知道这到底算公事还是私事。
　　“以后舅舅再来找我，你就让他去单位等吧。”
　　思忖半天，宋启琛这样说。
　　“启琛，你舅舅今天来，是因为你拿回来的东西吗？”
　　宋有琪轻声问。
　　宋启琛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
　　“好吧。”
　　宋有琪低头思索一阵。
　　“时候不早了，我炖了补品放到你屋里，你喝完就睡吧。”
　　“晚安，妈。”
　　道了晚安，宋启琛回到自己房间。
　　他走进卧室，只开了一盏夜灯。
　　衣帽间在卧室的最里面，有一道隐藏式拉门和卧室隔开。
　　宋启琛打开衣帽间的门，走进去，从角落的成衣盒堆里抽出一个不起眼的纸盒。
　　他打开盒盖，牛皮纸包裹着的《坤舆万国全图》静静地躺在里面。

　　工作日上午，别墅区。
　　林纾在一楼客厅中边走边看，这里被翻得一塌糊涂，原本应该是她上线的地址如今人去楼空，桌椅台灯都被打翻在地，文件盒快递盒扔得满地都是。
　　这里的主人似乎是匆忙之间离开的。
　　直到她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连着木楼梯，走廊两侧一共四个房间，四个房间的门都是关好的，也没上锁。
　　林纾依次打开每一扇门，里面的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点也看不出有人进入的迹象。
　　她走进二楼浴室，拉开浴缸拉帘，一张黄色的便签纸躺在浴缸里。
　　“不用太担心我。”
　　后面还附上一个卡通笑脸。
　　林纾拾起便签纸，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的上线，纵纹，没有出事。
　　她离开了这栋别墅。

　　老城区。
　　最近是阴雨季，夏季的暑热混合潮湿就像给这座城市盖上了一条湿毯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令人呼吸困难。
　　林纾回到位于老城区的公寓楼，她最近有意减少出入这间安全屋的频率，但切割设备还在这里，她得拿走。
　　她坐电梯上了四楼，电梯开启，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公寓。
　　她的脚步在门口停下，身后空气中隐藏着的一丝躁动吸引了她。
　　“出来。”
　　她转过身。
　　宋启琛从墙后走了出来。
　　林纾的脸色立即变了。
　　“我是来求你帮忙的。”
　　他语气恳切，手中还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林纾看了他一会儿，脸色阴晴不定。
　　最后她还是打开了门。
　　“进来说。”
　　宋启琛走进她的房间，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
　　屋里冷清极了，窗户关得死死，窗帘挡住窗外的光线，直到林纾打开白炽灯，屋里才有了一丝暖意。
　　他正要说话，林纾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身边。
　　“换鞋。”
　　宋启琛低头看着自己潮湿的衣角和袖口。
　　他脱下外套，林纾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目前，伸出手，要接他的衣服。
　　宋启琛别别扭扭地把衣服递给她，林纾接过，挂在了阳台的晾衣架上。
　　他换鞋的功夫，林纾走向中岛台倒了杯热茶，自然得好像他是这里的常客。
　　但他无暇想这些。
　　“我需要你的帮助！李迅被人绑架了！”
　　他走到林纾身边，她则低头倒水，闻言表情都没变一下。
　　“稀奇，谁能绑得了他？”
　　林纾把茶杯递给他，微微与他拉开距离，靠在台面边缘。
　　“也不一定是绑架，但起码是失踪。”
　　宋启琛放下茶杯，径直走到窗边拉开她的窗帘，指着窗外的街道。
　　“前天，这里发生了一起绑架案，有一个人进过你的房间，他在楼下绑架了一个年轻的女孩，那个女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纾端着茶杯，一边眉毛微微抬起，眼中满是困惑。
　　“你的发烧好了吗？”
　　“发烧？”
　　宋启琛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前额，不烫。
　　“已经好了。”
　　“是吗，”她喝了口茶，“那你就理理思路，再说一遍。”
　　宋启琛压下急躁，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前天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林纾一开始听得漫不经心，直到他说到司机变成那个被绑架的女孩时，她放下茶杯，在中岛台前踱步。
　　“你说你看那个女孩眼熟，到现在想起来了吗？”
　　“没有，”宋启琛挫败地闭上眼，“我这两天几乎没睡觉，今天一下班就往你这儿赶，我每天见的人不少，我只能确定最近我没有见过她，但以前什么时候，我一定在哪儿见过。”
　　“你看，你见那个姑娘眼熟，那她可能也认识你，如果她真是被绑架了，为什么下车的时候当着你和警察的面不求救？”
　　林纾问。
　　“我也不知道，可这件事结合李迅失踪，我倒是有一个猜测。”
　　“你是想说，那个绑匪绑了李迅，威胁那个女孩不让她报警，否则就杀了李迅？”
　　林纾摇摇头。
　　“你是想这么说吧？”
　　宋启琛看着她。
　　“你觉得不可能？”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林纾看向屋里别处。
　　“还是说说李迅吧。”
　　“当时我对他那边的情况知道的不多，他几乎是一上车就断线了，他的车消失的路口没有监控，其他的监控拍到他的车停下来过，但没有拍到驾驶座那一侧的画面。”
　　“不可能。”
　　林纾断言。
　　“车窗玻璃、路过行人、街边反光材料，这些都是可排查的地方，你和你的保镖出现纯属那个人计划之外，不可能没有破绽。”
　　“我已经报警了。”
　　宋启琛说。
　　林纾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那你确实没什么指望了。”
　　“我还有这个！”
　　宋启琛连忙掏出手机，把拍下那辆车的照片递到林纾面前。
　　“我猜，你应该把这张照片给警察看过了吧？”
　　林纾接过他的手机，放大去看面包车的细节。
　　透过没有贴防窥膜的一角，车里确实有人在的迹象。
　　林纾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
　　“加我好友，把照片传给我。”
　　宋启琛一愣。
　　“你说真的？”
　　“还有我的号码，”林纾把手机递给他，“没事的时候不要打，也不要来找我。”
　　“抱歉……我真的没办法了。”
　　宋启琛一脸苦相。
　　林纾用自己的手机接收了那张照片，旋即走向自己的工作台，打开台灯和电脑，用照片处理软件查看那张照片。这一切动作行云流水，证实了她无疑是这些领域中的专家。有她帮忙，宋启琛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照片的一个再模糊不过的角落，车内的人身上有一个黄色的卡通笑脸。
　　一瞬间，林纾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把照片放大到极致，终于确定那确实是一个笑脸。
　　和她早上拿到的一样。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但是，怎么可能呢？
　　林纾沉浸在震惊中久久不能平静，宋启琛看她半天没反应，上前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你不是说那个女孩很眼熟吗？给我描述一下，她长什么样子。”
　　林纾用身体挡住屏幕，顺手拿起桌角堆着的素描纸和铅笔。
　　宋启琛退回一步，开始沉思。
　　“她很年轻，看着不会超过二十五岁，黑色长发，戴眼镜，皮肤很白，眼睛很大，下巴很尖，穿着卫衣和裙子……”
　　林纾盯着，唰唰挥动铅笔把他说的特征画了下来。
　　“是这样吗？”
　　宋启琛看着林纾转向他的画纸，默默感叹她的素描功底了得，短短几笔全然画出了对方的特征。
　　“是。”
　　林纾翻过一页。
　　“还有那个绑匪，你说你也见过，再跟我描述一遍。”
　　宋启琛燃起希望，极尽所能地把那人的长相讲了一遍。
　　林纾凝视着画纸，这次边画边说。
　　“也算有所突破，起码我能确认，从没见过你说的这个人，这个人也不可能是什么我单位的保安。”
　　“你确定吗？”
　　“确定，我不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