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满繁花芳草的郊野》哦不不不

9、第 9 章 暑假一天天

　　暑假一天天过去，尤芳甸渐渐开始忙起来，苏木青本来也没什么暑假着一说，忙忙歇歇，有时候盯产线一夜都不一定回来。
　　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万木青换了个智能门锁，江沐言问他，他只说怕再忘记带钥匙。

　　有时早上碰到了，万木青会开口送尤芳甸上班，但尤芳甸都拒绝了。
　　有一天下了大暴雨，尤芳甸想着要不打车好了，这时手机收到了消息，是万木青发来的。
　　“我送你吧，外面雨这么大打车也不好打。”
　　尤芳甸思忖片刻答应了。
　　晚上下班，雨停了，她发现万木青在教学楼下等她，带了盆九里香，这盆九里香养得极好，叶片油亮密实，枝型舒展，淡淡香气缠在风里。

　　有一天，朝阳斜斜照着，碧空开阔，没有雾气，尤芳甸看了眼天气预报，晴。
　　出门时碰到了万木青，万木青又问她：“我送你可以吗？”
　　那天尤芳甸看着万木青那双被灯光照的亮亮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答应下来。
　　下班后万木青站在楼下等着，两人并排走着，日头斜向西边，光不再灼人，平平扫过地面，影子拖得很长。
　　天还是透亮的蓝，只有靠近地平线那一带泛着浅淡的黄，四下看得清清楚楚。
　　那天他们一起去了金鸡湖栈道，人不算多，到那的时候正好是黄昏，太阳低了，斜斜照在水面，把湖水浸成暖金色，风掠过湖面，一波一波细纹推着光往岸边来。
　　尤芳甸在前面走着，万木青在后头跟着。
　　她穿着米白色长裙，风掠过栈道，裙摆与纱制灯笼长袖随风摇曳，她整个人被包裹在柔和的暖光之中。
　　万木青定定的看着，空气中有雪松的气味，手在口袋里握了又握，还是忍住了。

　　这天，尤芳甸照例七点出门，刚出门就撞上了万木青，万木青递给她一个盒子，“教师节快乐。”
　　那盒子包装很精致，尤芳甸推辞道：“谢谢你，但是东西就不用了。”
　　万木青塞她帆布包里，“就是个小东西，几十块钱，给我自己留着也没用，你就收下吧。”
　　尤芳甸拗不过他，道谢着收下了，她看了眼手机，九月十号，居然是教师节，她都没注意。

　　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尤芳甸拿出那个盒子，打开，最上面是一张卡片，写着：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卡片下面是一个玫瑰金镂空飞燕的金属书签，四只燕子上下错开，连成一行。
　　办公室的季老师凑过来看，“买了个什么呀？”
　　尤芳甸摇了摇头，把盒子盖好放进包里，“是一个朋友送我的，说是教师节礼物。”
　　季老师手肘搭着桌沿，瞟了眼盒盖上的银灰色缎带，笑着挤了挤眼：“这么精致？男朋友送的？”
　　尤芳甸指尖捏着盒盖往回收了收，摇摇头：“不是，合作方的朋友，顺路送的。”
　　“合作方还记着教师节，那可够有心的。” 季老师笑着坐回自己工位，翻了翻教案，没再多打趣。
　　尤芳甸把盒子塞进帆布包最内层，定了定神，拿起红笔继续改学生的作业。
　　笔尖在纸页上走得慢了些，有两次勾错了地方，她顿了顿，划掉重写。

　　办公室的人走空时，窗外的天已经染了层橘色。
　　她重新掏出盒子，把那枚飞燕书签捏在指尖，对着窗户外的光凑过去看。
　　玫瑰金的薄边磨得很润，四只燕子衔着线似的连成一排，最前头那只的翅膀上，刻着极小的英文，得眯着眼才能辨清 ——Good Things。
　　指尖轻轻蹭过刻字的凹痕，凉丝丝的金属触感顺着指腹漫上来。

　　卡片上的诗句还摊在盒底，“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字是瘦硬的楷书。
　　她捏着书签的手紧了紧，心里像被风拂过的水面，漾开一圈很浅的涟漪。

　　下班走到单元楼门口，正撞上万木青从外面回来。
　　他手里拎着两个超市购物袋，袋角露出点青菜和牛奶，看见她，脚步顿了顿。
　　“下班了？” 他先开口，声音裹着点傍晚的凉意。
　　“嗯。” 尤芳甸点点头，“今天的礼物，谢谢你了，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他笑了笑，很浅。

　　两人并肩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浮着点超市冷柜的凉气，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尤芳甸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目光没地方放，偶尔余光扫到他拎着袋子的手，指节分明，骨感很清晰。
　　“最近忙吗？” 她没话找话。
　　“还行，产线那边告一段落了。” 万木青侧头看她一眼，“你刚开学，课多吧？”
　　“还好，就三门课。”

　　叮的一声，十二层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各自站在自家门口掏钥匙，推开门进去，春风蹭着脚踝喵了一声。

　　转身去厨房给春风开罐头，金属勺碰着瓷碗叮当作响，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却比往常多了点说不清的暖意。

　　这天，尤芳甸新增了一门课，在学校备课到九点，电梯到了，她揉了揉眼睛走出来，刚走出电梯就听见了“芳甸，你怎么这么迟啊。”她戴好眼镜，扭头一看，看见苏白芷从万木青家出来。
　　“我都等你好久了。”苏白芷冲过来抱住尤芳甸。
　　看见苏白芷，尤芳甸嘴角上扬，藏不住笑意：“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过生日啊。”说着去找蛋糕，发现蛋糕被万木青递了过来。
　　生日？尤芳甸看了眼日期，九月十六，“我都忘记了，你怎么不发消息给我啊，这样我好早点回来。”
　　“谢谢。”苏白芷接过蛋糕在尤芳甸面前晃了晃，“我想给你个惊喜啊，你最喜欢的蓝莓蛋糕怎么样。”
　　尤芳甸眼睛弯弯的：“谢谢你。”看向苏白芷身后的万木青，指了指自己的家门口，“要不要进屋……”
　　万木青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庆祝吧，我先回去了，祝你生日快乐。”
　　尤芳甸点点头：“谢谢。”

　　进了屋，春风喵喵叫起来，苏白芷把蛋糕放在玄关上，把春风抱在怀里。
　　尤芳甸笑着看着她们，把蛋糕拿到餐桌上，“你等多久啦。”
　　“我六点来的，还好你那个邻居看见我在你门口等着，让我进屋等着。”
　　“你在屋子里面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门一直开着呢，我跟你说，那个万木青家里很符合我对理工男的刻板印象啊，特别简约。”
　　尤芳甸笑出了声：“和我想法一样哈哈，对了，你请假了吗？”
　　“对啊，我请了年假呢，两天，后天下午走。”苏白芷放下猫，洗了手把蛋糕打开插上蜡烛。
　　“我明天……”尤芳甸看了看课表，“上午有两节，下午第二节课，后天的话上午没课，正正好，我可以带你去周边转转。”
　　“好啊好啊，这些后面再说，”苏白芷把尤芳甸拉到椅子上坐着，点了蜡烛关了灯，“现在，”她坐在尤芳甸的对面，双手合十放在脸侧，笑盈盈的，蜡烛的火焰随着呼吸摇曳，“许愿吹蜡烛吧。”
　　她十指交叉扣在胸前，闭上眼，在苏白芷的歌声中，许下了27岁的愿望。
　　睁开眼，看着氤氲中的苏白芷，“呼”，一缕白烟升起。

　　吃饱喝足，苏白芷拿起桌子上的《长夜》，翻开一个书签出现在她眼前，尤芳甸说过书签还是纸的最好用，而且便宜。
　　“芳甸，这个书签你什么时候买的呀，挺好看的。”
　　尤芳甸在给春风倒猫粮，闻声抬头看了一眼：“是万木青送的，前几天教师节的时候，说是给我的教师节礼物。”
　　“万木青。”苏白芷眯了眯眼：“Good Things.”
　　苏白芷盯着尤芳甸，半晌，尤芳甸走了过来笑道：“怎么了，你喜欢这个书签吗？”
　　苏白芷笑了，拿出手机放了音乐，躺在沙发上，侧头对尤芳甸说：“听听这首歌。”
　　“You're the only one I think about I think about it”
　　“我太确定 ”
　　“Good things 一吻还要一吻不能停”
　　“Good things 我已爱你爱到不聪明”
　　“浪漫是沉溺 girl”
　　“甜蜜是昏迷 girl”
　　……
　　“什么？”尤芳甸感觉有点熟悉，“怎么了吗这个歌？”
　　“Good Things”苏白芷坐起来，手上摇晃着正在传出音乐的物品，“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但……”她意味深长道，“说不准呢。”
　　“甜在心里”
　　“Good things 一吻还要一吻不能停”
　　“Good things 我已爱你爱到不聪明”
　　……

　　后面两天尤芳甸有时间就和苏白芷出去转转，拙政园、虎丘、山塘街……苏白芷兴致很高，她特别喜欢苏州的这种感觉，想要来这边定居，她读研究生的时候在C市，便在那边发展了，我迟早定居苏州，她说。

　　把苏白芷送上车，她下午还有两节课，遇到了季老师带着学生，她上前询问：“季老师，做什么呢？”
　　“尤老师啊，院里组织去辰安微电子参观呢。”
　　尤芳甸点点头，“这样啊。”

　　尤芳甸第二节课下课，坐在办公桌上喝水，拿了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万木青之后又给了好几盒。
　　季老师带完参观回来了，他喝了口水，走到尤芳甸办公桌前，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知道我在辰安微电子看见谁了吗？”
　　“谁啊？”
　　“万木青，就你那个实训的那个COO。”
　　尤芳甸点点头，看不起表情。
　　季老师继续道：“关键是你猜他和辰安微电子的老板什么关系？”
　　尤芳甸摇摇头。
　　“好像是兄弟关系，但听说是堂兄弟。”季老师又喝了口水，“他两一个姓，我咋没猜到。”

　　下班回到家，没过一会，听见有敲门的声音，一开门，发现是万木青，他站在门口，脸色有点不好。
　　“明天下班后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吗？”
　　“我想一下，明天上午给你答复可以吗？”
　　万木青沉默了一小会，“好，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

　　尤芳甸躺在床上，思绪翻飞，脑子一团乱麻，她应该去吗？这个关系应该继续吗？她狠狠叹了口气，翻身侧睡着，听着外面春风的跑酷声，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尤芳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书签放进盒子带走了。
　　下班后，她发现万木青在办公楼下等她。
　　“一起走吗？我开车了。”
　　尤芳甸摇摇头，“不了，我有电动车，我骑电动车就行。”
　　“吃饭的地方还挺远的，电动车不方便。”
　　尤芳甸想了想，“那我先回家一趟吧，把电动车送回去。”她看向万木青，“你先去吧，然后给我发定位，我打车过去。”
　　万木青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