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满繁花芳草的郊野》哦不不不

12、第 12 章 早上七点，

　　早上七点，万木青按掉闹钟，捏着眉心坐起来，他脸色不太好，眼下有一点乌青，他吸了吸鼻子，一只手揉了两下头发，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消息，起身往卫生间走，未读消息是江沐言发的，下滑刷新了一下，没有新的消息弹出。
　　江沐言【今天要不要出来庆祝一下，带着嫂子一起呀。】
　　【我能这么叫吧。】
　　万木青【今天不出去。不能叫，叫名字】
　　江沐言又发了什么，万木青没看，他洗漱完，搓了两下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憔悴，半晌，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面霜，上次去尤芳甸家他偷偷拍的，他打开盖子，挖了点抹脸上，左看看右看看，好像……有点用？
　　“叮咚”万木青快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扬了起来。
　　尤芳甸【几点走？】
　　万木青【八点怎么样，你收拾好了吗？】
　　尤芳甸【可以，我刚刚起，收拾收拾八点差不多。】
　　万木青打了个“嗯嗯”，犹豫一会还是换成了“好的”
　　万木青打开衣柜，挑挑拣拣选了一身杏色竖纹衬衫搭配了一条黑色西装裤，又收拾了头发，他站在镜子前看，皱了皱眉，是不是有点过于严肃了？
　　“叮咚”
　　尤芳甸【我好了，你呢？】
　　万木青边回消息边往门口走去。
　　【好了。】
　　他出门，发现尤芳甸已经在门口了，她头发随手扎成一个低马尾，有点松松垮垮的，上身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外搭了一件薄的粉色的衬衫外套，背了个斜挎包，穿了条牛仔裤，宽松微喇的款式，脸上是画了淡妆的。
　　她看了看万木青，笑出声：“很帅，万总。”
　　万木青觉得热气往头顶冲，眼睛看了一眼尤芳甸又移开，轻咳了两声，略带沙哑的说：“谢谢，你也很好看。”
　　尤芳甸看着从脸颊红到脖颈的万木青，笑意更胜：“我们骑电动车吧，我带你。”说着举起手中的两个头盔。
　　“不开车吗？”
　　“菜市场人多，开车不大方便。”
　　到了楼下，尤芳甸把头盔递给万木青，她自己戴好头盔，看向已经戴好头盔站在那的万木青，她拍了拍后座说：“来吧，上车。”
　　万木青个子高，长腿一跨稳稳坐下，他的心突突直跳。
　　车动了。
　　风把尤芳甸的衣衫吹的翻飞，一些碎发也飘扬起来，万木青的头向前贴了点，头发丝丝缕缕的拂在他的脸上，有点痒，淡淡的雪松混合着玫瑰的味道散发出来，他盯着尤芳甸认真的、温柔的侧脸。

　　菜市场很近，骑车十分钟左右，尤芳甸停下车摘了头盔，向后望去，发现万木青正直直的盯着自己，笑道：“怎么了？到了，下车吧。”
　　万木青像是回神了一般，嗯嗯啊啊的点头，摘了头盔下了车。
　　早上的菜市场人很多，万木青和尤芳甸并肩走着，不过总是会被人群挤散几步，他对尤芳甸说：“你可以牵着我吗？”
　　尤芳甸明显楞了一下，没想到万木青会这么说，伸手牵住万木青的手，点头道：“当然可以。”

　　就这么走了一会，尤芳甸到了一个买蔬菜的摊子边，松了手，冲摊主打了声招呼，那摊主是个五十上下的女人，穿的很朴素，那摊主看见尤芳甸很是开心，伸手拍了拍后面正在看书的小孩，那孩子大概十三四岁，是个女孩，摊主的双手比划着什么，那小孩认真的看了，之后突然很开心，猛地转头向尤芳甸看过来，看见尤芳甸便兴冲冲的跑到尤芳甸边上。
　　嘴里咿咿呀呀的，像在说话，万木青看见那孩子在打手语，他怔住了，是个聋哑儿童吗？
　　尤芳甸看着小女孩的目光温柔几乎溢出来了，变成柔和的光芒将她笼罩。
　　尤芳甸认真的看着孩子的手语，之后又认真的用手语回应，万木青看着，鼻子有点发酸。
　　他低下头，看着摊子上的一些蔬菜，干干净净，摆的整整齐齐，他拿起茭白，市场喧闹，他冲摊主喊道：“老板，拿个袋子。”
　　老板本来在看孩子，听见声音应了声，递了个袋子过来。
　　万木青买了几种菜，又拿了两盒口菇，付了钱就站在那边看着尤芳甸。
　　过了五分钟，尤芳甸从包里拿出两本书和笔之类的东西递给小女孩，打了个手语后站起来，和摊主道别，万木青想大概是“再见”之类的。
　　她起身看着万木青，“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万木青将袋子拎起来晃了两下，脸上笑意盈盈，“蔬菜有了，去买点肉吗？”
　　“嗯，我想买点牛肉。”
　　“走吧。”
　　两人又买了些牛肉和鸡翅就回去了。

　　到了楼下，万木青将所有东西都拿在手上，“去你家吧，感觉好久没看见春风了。”万木青看向尤芳甸，“春风长大了吗？”
　　“嗯，长大了很多，我一开始都没发觉，直到我看见了它之前的照片。”说着拿出手机，给万木青看照片，“你看，之前就这么小一点，现在……。”
　　万木青双手都满满当当的，尤芳甸把手机拿的很近，万木青侧头认真的听尤芳甸兴致勃勃地和他讲述。
　　开了门，万木青把东西放下，从鞋柜中拿出两双拖鞋，换了鞋发现春风躺在阳台眯着眼睛晒太阳，抬头看了看，尾巴抬了抬，又懒洋洋的躺下去。
　　“啊，感觉不怎么粘人了。”万木青拎了东西进入厨房。
　　尤芳甸跟在后面笑了两声：“可不是嘛，孩子大了，不亲人了，只有饿了才来找我。”
　　“哈哈哈，孩大不中留。”
　　万木青穿上围裙，看向尤芳甸问：“今天做茭白炒牛肉、西红柿抄鸡蛋还有蘑菇汤怎么样。”
　　“这么丰盛，可以啊，那我先去做干饭。”
　　万木青在切着牛肉，尤芳甸在一边淘米，哗哗的水流声中，万木青问：“你会手语吗？”
　　尤芳甸说：“嗯，之前碰到那个孩子，觉得很可怜，我想和她说话，所以就去学了。”
　　万木青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好厉害，可以教我一点吗？”
　　尤芳甸转头看了一眼万木青，“当然可以。”

　　两人坐在沙发上，尤芳甸说：“先教你‘你好’怎么样。”
　　万木青正襟危坐，“好。”
　　“来是这样的，”尤芳甸一边做动作一边说，“先指对方，再竖大拇指，然后大拇指这样弯两下。”
　　“这样？”
　　“对，来我教你下一个……”
　　她顿了顿，盯着万木青的眼睛，又比了一个新的手势，动作更慢。
　　“这个，是喜欢。”
　　万木青盯着她的手，又抬眼看向她的脸，客厅安安静静，阳台的阳光漫进来，春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脚边蜷成一团，偶尔轻轻甩一下尾巴。
　　他试着跟着比，两人四目相对。
　　“是这样吗？”
　　尤芳甸看着他，弯起眼睛：“嗯，对。”
　　他保持着那个手势，没有放下。
　　半晌，万木青缓慢比出几个手势，是：我，喜欢，你。
　　尤芳甸睫毛轻颤，眼底的柔光漫开，隔了几秒，同样抬手，很慢地，对着他，比出一模一样的一串。
　　我，喜欢，你。
　　万木青心口像被温水裹住，手还悬在半空，耳尖一路红到下颌。
　　他想开口，又觉得任何话语都多余，只怔怔看着她。
　　春风在脚边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猫尾扫过他的小腿，酥酥痒痒口。
　　尤芳甸先收回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学得很快。”

　　下午两点，尤芳甸拿出苏白芷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套埃勒里·奎因的悲剧四部曲，里面有一副200片的拼图，她拿出拼图，对万木青说：“这个就200片，我们两个一起拼。”尤芳甸把拼图放在茶几上，去抽屉里拿出口罩戴上，问万木青：“你要吗？”
　　万木青摇摇头：“不用，谢谢。”
　　哗啦一声，拼图碎片倒在茶几上，暗调复古的书房图案散成细碎色块。
　　尤芳甸指尖拨了拨碎块，口罩遮着下半张脸，只露出弯起的眼尾。
　　两人低头找碎片，指尖偶尔在碰到，尤芳甸眼尾的笑意藏不住，从口罩上方漫出来；万木青耳尖慢慢浸上浅红，跟午后的阳光一个温度。
　　春风踮着脚跳上茶几，爪子扒拉散碎的图块。
　　尤芳甸轻 “哎” 了一声，伸手去抱猫，万木青也同时抬手，两只手在猫背上撞在一起。
　　他指尖一烫，先收了回去，把被扒乱的碎片往中间拢了拢，声音有点发紧：“它倒会挑时候。”
　　尤芳甸把猫捞进怀里，顺着猫背笑：“惯坏了，见不得人忙。”
　　阳光从阳台落地窗慢慢挪进来，在地毯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一个多钟头的工夫，零散的碎块渐渐拼成完整的画面，只剩最后一处空缺。
　　万木青捏着最后一块碎片，对准卡槽轻轻一推，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尤芳甸摘了口罩，鼻尖沾着点薄红，抬手揉了揉鼻翼：“还挺快的。”
　　“是不是比一千片的省劲儿多了。” 万木青指尖顺着拼图边缘划了半圈，抬眼望她，眼底盛着软光，“上次那幅黄昏列车，你拼了多久？”他起身倒了杯温水端回来，递到她手边。
　　“嗯……”尤芳甸接过水，“我当天晚上就拼完了，熬夜拼的。”
　　万木青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颈侧。“熬到几点了？” 他声音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责备。
　　尤芳甸喝了口水，耸耸肩笑：“拼上头了就忘了时间，还好第二天没课。”
　　万木青抬眼看了尤芳甸的手腕，“熬夜不太好呀，注意休息。”
　　“好，我知道了。”
　　“晚上吃可乐鸡翅怎么样？” 他抬眼问，语气软下来。
　　“你还会做可乐鸡翅？” 尤芳甸起身往厨房走，打开冰箱，“可是我家好像没有可乐，我下去买一瓶吧。”
　　“不用。”万木青边穿围裙边说，“我家有，你去我家拿一下可以吗？密码是161926。”
　　“啊？什么？”尤芳甸没想到万木青会这么说。
　　万木青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尤芳甸，“你不想去吗？”他在围裙擦了擦手，“那我去吧。”
　　“不用不用，我去吧。”尤芳甸忙说，打开门来到万木青的门口。
　　“161926……”尤芳甸默念着密码，成功打开了门，尤芳甸快速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可乐，她看见里面还有上次泡菜的一次性盒子，被洗干净放在里面。
　　“你喜欢我做的泡菜吗？”尤芳甸把可乐放到桌子上问。
　　“什么？”万木青明显楞了一下，过了一会反应过来，“啊，对，我很喜欢，你做的很好吃。”
　　“那我有时间再做一些给你。”尤芳甸翻了翻买回来的蔬菜，“今天好像没有买包菜。”
　　“好啊，谢谢你。”万木青说。
　　“小事。”
　　尤芳甸看着万木青熟练的操作，问道：“你是喜欢做饭专门学的吗？”
　　“嗯……”万木青思考了一下，“之前不算是喜欢吧，上学的时候需要自己做饭，想着自己吃的话做好吃点，自己也舒服。”
　　“之前不喜欢，现在喜欢吗？”
　　兹拉兹拉的炒菜声中，万木青的声音传出来，“对，我现在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