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言命》染墨清

2、第 2 章 “

　　“哥哥，这不是你的职责。”沈竹枫无奈，抬眼撞进俞溪桉认真的眸中，败下阵来，“好嘛，我会让阿殷留意的。”
　　花种特殊，查来并不难，恰在沈灼枫检查时，裴景敲响了房门。
　　裴公子一身华服，一袭灼目红衣缀着鎏金腰带，头上攒着精致金簪，下半张脸被挡在折扇后，不加点缀，眉目含情，端的是一副贵公子样。
　　他抛了个媚眼给开门的俞溪桉：“呦，小神医，想我没……哎你！”
　　话还没说完，俞溪桉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甩进房门，顺便带上门：“你怎么来了？”
　　裴景拍拍衣领，将褶子全部抚平，瞪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回来那么久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俞溪桉静静看看他发牢骚，终于裴景正色道：“对了，那花你们有查到来源了吗？”
　　沈竹枫不知何时出现在俞溪桉身后：“芸泽花卖得一向不错，有何问题吗？”
　　“桉桉应该有问你吧，买芸泽花的医馆少有，已经开始查起来了。”忽视俞溪桉那想刀人的眼神，裴景引他们来到门口，“寺丞大人想邀请你们聚聚。”
　　沈竹枫看向俞溪桉，眼神询问，俞溪桉却没有什么犹豫：“走吧。”
　　大理寺丞苏临渊早已等在二楼厢房，静静注视马车驶来。
　　未等多久，厢房门骤然被推开：“哎！苏寺丞，你看我带谁来了？你是不是和小枫许久未见了？”
　　茶盏上方还冒着热气，苏临渊将茶杯往前轻移：“都来了，先坐吧。”
　　“别这么冷漠嘛，都这么久没见了。”裴景大喇喇坐下，身子往苏临渊身边一倾，“你难道就不想……”
　　苏临渊给沈竹枫添了些茶：“二位伯父近日身体可好？”
　　“劳烦寺丞大人挂念了，师爹还抱怨再也没人对他的药园子的药那么上心了呢。”
　　一旁的裴景凑到俞溪桉耳边：“桉桉来了也不愿同我多说说话，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快了？”
　　俞溪桉僵着身子默默离远些，呼吸微微急促，绷着脸道：“小公爷哪里的话，在下只想安心为国尽一份绵薄之力。”
　　裴景撇撇嘴：“难道给小爷我做事不是为国效力吗。”
　　“在下感谢小公爷的提携，只是那些事确实难以胜任。”说着，他还微微欠身。
　　小公爷当场就不乐意了，他用扇子邦邦敲着桌子：“我说小神医怎么到了京城官架子还上来了，我看你就是……”
　　“咳咳。”苏临渊在和一旁沈竹枫的对话中抬起头，裴景对上他面无表情的眸子噤了声，又凑到俞溪桉耳边低声示意他看对面二人：“怎么不管管。”
　　俞溪桉垂下眸，遮住眼中情绪：“随他们吧。”
　　“不管了？”裴景轻摇折扇，饰品丁零当啷作响，“那我们是不是……”
　　俞溪桉强压住加速的心跳，闭了闭眼，还好裴景被苏临渊打断：“你们查到芸泽花了吗？”
　　芸泽花，云国特殊产物，大量使用会使人致幻，但如果使用得当，有麻药和止痛效果。
　　”所以，你们的医馆是有售卖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苏临渊微微皱眉：“看来有些麻烦了……”
　　他还想说些 ，就被一把挂满流苏金纹的折扇打断：“哎，这东西可不简单，要是被问起，悠着点答。”
　　沈竹枫端起茶杯回以一敬：“自然了，小公爷。”
　　苏临渊平静道：“芸泽，少量可用于麻醉，大量使用易致幻，经医师诊断，可能是因此失足坠湖而死。”
　　虽说由此副作用，但使用时都应有人再一旁看管，再加上伤者手脚无力无法乱跑，在京城还算流通。
　　“是云国产物，价格昂贵，若使用得当，比一般麻醉的副作用小，能缓解伤势，不少医馆还是留有此药。”
　　“知晓了，大理寺会去查此花的来源和销售”苏临渊拂开一旁趴在他肩上乐呵呵的裴景，郑重道。
　　刘公子是近几年来的外商，早已定居大漓，他并未与当地商人结怨，熟识的外商也多与他交好，更别说他还有人护着，大理寺也一时陷入僵局。
　　寒暄不久，二人告退，苏临渊看向一旁晃悠着折扇的裴景：“为何不将殿下已经开始探查药物来源的消息告诉他们？”
　　裴景趴在桌上，状似百无聊赖：“线索已有，转移视线，我可是在帮你。”紧接着，小声嘟囔，“人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过不需要帮助，要是谁不识好歹，岂不是还要遭人怨怼。”
　　苏临渊轻呷一口茶，无奈摇头。
　　裴景一拍大腿站起身：“我就是要他对我刮目相待，到时候直接来个英雄救美……”端起一盏茶就想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裴景刚端起来的茶一抖，忽地撒在苏临渊胸口。
　　赢上他刀人的目光，裴景打着哈哈往门口走：“我去看看发生了啥哈。”
　　在刚关上包厢门时，沈竹枫就径直往回走，俞溪桉几步追上他：“怎的如此着急？”
　　沈竹枫并脚步循序，不曾停下答：“赶紧把有关芸泽的售卖凭证找出来啊，保不齐过几天大理寺就要上门了。”
　　俞溪桉垂眸思索，正要说什么，底下忽然传来惊呼声，伴随着一句惊疑的“质子殿下”，二人站在楼梯间向下看去。
　　只见质子殿下从二楼直直往下坠。恰巧楼下的太子殿下见到这一幕，朝桌子踹去，借力登起，一双有力手臂稳稳接住他。
　　强劲有力的手臂环住质子腰身，他半天没反应，眼里只有太子那神仙面容。
　　太子稳稳放下他，后退一步，态度温和有礼，询问他是否哪里受伤，他深深行礼，似乎在不断说着道谢的话。楼上，林公子深深皱眉，唤来管事，众人很快算去。
　　此时寺丞大人和小公爷刚从包厢里出来，很快质子处理好伤，太子派人回去好生照料。
　　管事擦擦冷汗，质子为维系两国友好而来，若在这茶楼出事，饶是意外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是小的未将围栏修建妥善，还望殿下恕罪。”
　　太子摆摆手，裴景用扇子抵住下巴：“臣刚刚查探过，围栏未有松动痕迹，且这事还是头一遭。”
　　管事连忙躬身：“是是，检修小人不敢落下，这恐怕是围栏修建过低导致质子殿下不慎失足。”
　　太子思忖片刻，吩咐道：“修葺护栏，停业半载，以肃规制。”
　　管事连连称是，出了门，关上门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几人寒暄几句，苏临渊胸襟上那诡异的水渍就被注意到了。林公子和太子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苏临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可怜小公爷解释半天才被放走。
　　楼外，质子在马车旁站着。
　　质子正垂手，一条手帕静静躺在腕上，腰上似乎还留着那温热的触感。
　　这酒楼平时人来人往，消息怕是早已传出，他还特意让人高喊出他的身份，说什么大漓也该给他个交代。
　　府里，沈竹枫无意识垂眸思索，俞溪桉担忧道：“怎么，问题很大吗？”
　　“我在想，所谓真凶追查，可能会很困难。”
　　芸泽花药效与副作用不是什么秘密，麻醉效果好，用量过多也最多精神萎靡几天，还可以缓解阵痛，价格偏贵，仍有人愿意买单。
　　俞溪桉摸摸下巴，说出推测：“如果只是醉酒，疑点还小一些，可偏偏在其身上有使用药物的痕迹，如果只是灭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这还是交给大理寺烦神吧。”沈竹枫一时半会没有头绪，将阿昭唤来，“先将芸泽的售卖凭证和医师许可拿来。”
　　芸泽毕竟存在副作用，医师开药会开购买需求和限度，若有人诚心多次购买不引起怀疑，犹未可知。
　　“不过核查后，李公子一直有偏头疼的毛病，有用此药的习惯，但用多了不应该对分量更熟悉吗？”俞溪桉喃喃，仍然存在疑虑。
　　“难道已经确定是凶杀了？”
　　俞溪桉摇头：“那日李公子确实和旧友一同在那附近喝酒，且那些人说李公子来时没有什么异常，也存在药效已经散去，确实是失足落水的可能。”
　　俞溪桉皱起眉头，自己反而更疑惑了：“刚用完药，朋友也会理解，更别说有人看着他，那他瞒着别人作什么？”
　　如果只是想和朋友叙旧，老友更能体谅，为何他又偏偏会喝到失足的境地？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沈竹枫已经听不到了。
　　难不成就是那些人想要杀他？不过大理寺已经查清了，那些人与死者关系可以说是相当好了，并且都说不知晓他的病如此严重，不然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喝那么多酒，他还听说，甚至有些人露出真心实意的后悔与惋惜。
　　沈竹枫见哥哥还在一旁沉思，笑着在他面前挥挥手，将他拉现实：“好啦好啦，这事我们现在也解决不了，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说不定接下来几日，你都要为了这案子费神呢。”说着，就塞了一口糕点到俞溪桉嘴里。
　　俞溪桉这才回神，嚼嚼糕点，皱眉:“味道怎么怪怪的。”
　　沈竹枫轻咳一声，嘿嘿一笑:“我再拿去改良一下配方啊。”转身快步溜走。
　　“拿你哥试毒呢。”俞溪桉轻笑两声，将嘴里的糕点吃完。
　　沈竹枫笑着回头:“等我做好，成品不也是第一个给你吃。”
　　俞溪桉笑着挥挥手让他去忙，自己继续去处理文书。
　　茶馆正在有条不紊筹备，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俞溪桉下值后来到茶馆，刚踏进去，刘掌柜就匆匆上前。
　　“俞公子，今日怎么不沈公子，往日他若有事都会提前告知在下的啊。”
　　见刘掌柜慌张疑惑姿态不似作假，寻找一圈无果，吩咐刘管事有消息传信，匆忙回府。
　　一回府，阿昭满头大汗，手里还拿着些账目，急促到：“林公子，主子……主子被刑部的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