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别忘了我》玩具卡了

18、各自抵达 终于步入社

　　大学毕业后，绾芹成功在本校申请硕博连读，毕业后选择留校任职。工作后她没有申请主教室公寓，而是自己租了一间小房子，自己布置，慢慢把它住成家的样子，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和高中音乐教室那盆一样。

　　唐笑笑和陈烬也选择回来发展，三人小群又热闹了起来。

　　一个周末下午她整理旧物，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本书——高中时用的那个旧笔记本，封皮已经磨白了。她随手翻开，里面掉出来一片压得平平整整的干枯桂花叶，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叶脉清晰可见。

　　她捏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夹进去的。可能是某次路过桂花树的时候随手摘的，摘完之后就忘了。但那个形状和颜色，和她十七岁那年摘下来送给他的那片，一模一样。

　　她把那片叶子重新夹回书里，放回了书架。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桂花快要开了。她好像每年都能记住桂花开的时间。不是刻意记住的，是身体记住了。像是一种不需要调动记忆的、条件反射般的知道——秋天到了，桂花要开了。

　　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在某个秋天的傍晚想起桂花。但她知道她自己会的。只要那棵树还在开，她就会记得。

　　那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改论文，手机放在一旁。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唐笑笑在三人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路边一棵桂花树，米黄色的花苞缀满了枝头。配文：“我们学校门口的桂花开了！你们那边呢？”

　　陈烬秒回了一个“开了开了”的表情包。

　　绾芹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也拍了一张自己窗外的夜色发到群里，没有拍桂花，只拍了一片暗下来的天空。她说：“快开了。”

　　唐笑笑：“你说话怎么跟天气预报似的。”

　　陈烬发了一个“[狗头]”。

　　绾芹没有再回。她放下手机，继续改论文。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溜进来，带着一点点凉意。她缩了缩肩膀，把一件外套披上。

　　又过了两年。绾芹凭借出色的教学和科研能力，成了学校里最年轻的副教授之一。评上职称那天，唐笑笑在群里发了三个字：“请吃饭。”陈烬跟了一排“+1”。绾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真的请他们吃了顿饭。三个人在火锅店里聊了一晚上，从高中聊到大学聊到工作，笑声响亮得隔壁桌都侧目。

　　吃到后半程，唐笑笑喝了一点酒，趴在桌上，眯着眼看着绾芹：“我问你一个事啊。”

　　“说。”

　　“你这么多年……怎么一直单身？”唐笑笑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真的好奇，又像是早就想问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陈烬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假装没听到。

　　绾芹端着一杯柠檬水，安静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忙着搞学术呢。”

　　唐笑笑看着她，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绾芹脸上那个笑——很淡，很稳，像一扇关得很好的门——就把话咽了回去。她端起酒杯碰了碰绾芹的杯子：“行，敬学术。”绾芹端起柠檬水和她碰了一下。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没有人再追问。

　　后来陈烬有一次单独约绾芹喝咖啡，聊了一些有的没的之后，他忽然说：“学姐，你知道邬璟最近怎么样吗？”

　　绾芹端着咖啡杯的手没有晃。“不知道。你有他的消息？”

　　“有。”陈烬点了点头，“他毕业之后签了公司，演了一些小角色，最近好像接了一部正剧，戏份不多但反响还行。他——”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措辞。“他没让我瞒着你。他只是不让我主动跟你说。他说如果你想知道，你会问的。”

　　绾芹看着咖啡杯里深褐色的液面，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沫。“那他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瘦了一点，但精神不错。他说拍戏比想象中累，但他喜欢。”

　　“那就好。”

　　“学姐。”陈烬看着她，“你不想——”

　　“不想什么？”

　　“不想联系他一下？”

　　绾芹把咖啡杯放回桌上，看着窗外。秋天了，街边的银杏树叶子开始变黄。“想。但我不知道联系说什么。等先想清楚再说吧。”

　　陈烬没有追问，低头喝了口咖啡。窗外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各自的事。

　　那天晚上绾芹回到住处，坐在窗边，打开手机。她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那两个字——他的名字。这一次搜索结果比之前多了很多。剧照、采访片段、百度百科词条。她点开百科，看到上面写着他的出生年份、籍贯、毕业院校。在“代表作品”那一栏里，列着几部她没看过的剧名。

　　她盯着那页百科看了很久。然后她关掉页面，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漱了。

　　时间继续往前走。绾芹的生活很规律——上课、备课、改论文、参加学术会议。同事说她“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她笑笑不接话。确实什么都不缺。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小房子，工作后也买了车，有偶尔能约出来吃饭的朋友。她过得很好。

　　只是每年秋天桂花开了的时候，她会多看一眼。只是偶尔路过某个有钢琴的地方，她会慢下脚步。只是偶尔刷到某个演员的采访，她会多看两秒——那个演员侧脸的角度和他有点像。然后她划走。

　　那些瞬间很短，短到不值得被称作“思念”。只是身体记得一些东西。记得某个下午的光线角度，记得某段旋律的走向，记得某个人说“别忘了我”时的呼吸声。

　　有一天她坐在办公室批改学生作业，手机弹出一条推送——某知名演员将携新作来校交流。她本来要划掉的，拇指已经悬在屏幕上方了，但推送标题里的那个名字让她停住了。那两个字她很久没有主动搜索过了，但看到的时候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点开推送，跳转到学校官网的活动页面。海报设计得很简洁，深色背景上一张侧脸特写，眉目深邃，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长的阴影。海报下方印着活动日期和地点——下周三，下午三点，学校大礼堂。

　　绾芹看着那张海报，看了很久。然后她关掉页面，继续批改作业。红笔在纸面上划出流畅的勾和批注，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但她发现自己在想一件事——“周三下午三点，我没有课。”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她手中的笔停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批改下一份作业。

　　窗外的天光正在慢慢变暗。秋天傍晚的光线是斜的、软的、带着一点橙红色。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低下头。桌角的手机安安静静地亮着，屏幕上那个活动页面的缩略图还留在通知栏里。她没有点开第二次。

　　但那张海报上他的侧脸已经印在她脑子里了。那三个字，那个日期，那个时间。

　　她放下笔，站起来接了一杯水。办公室里没有人了，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学生说话的声音。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深的暮色。

　　周三。下午三点。

　　她去不去？她还没有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