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和我的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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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甄老板睁开眼，发现旅舍空无一人。
天气依然是冷的，这种湿冷在通风差、设施老旧、阴暗潮湿中被格外放大，从被窝伸出胳膊的瞬间，甄惜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她极有可能冻死在这。
“姜故？”
大梦初醒的人，还不习惯接受离别，她习惯性地呢喃出声，唤着对方的名字。
无人回应。
她像脱了缰的野马，嘶鸣了两声，才从四周传来的尴尬而空荡的回音中意识到……
她走了。
心底闪过一丝不妙的念头，甄老板扒开帘子朝外看去。
整间旅舍安静得连只苍蝇的声音都能听见。
姜故这个鸟人，明明她说了不许一声不吭就走，人就是不听。
甄老板对此大为不满，她打开微信，脑海里备好了一万字的骂人草稿，准备把这个始乱终弃冷血无情的女人骂个狗血淋头。
以示人间正义。
她美滋滋而报复性极强地幻想着，打开微信。
手机蓦地弹出一条新消息，甄惜定睛一看，这不是那个一声不吭就偷偷溜的人吗？
呦，这回还良心发现了，还知道线上报备了。
她一脸不屑地点开。
一位美人：“醒了吧，桌子上有早餐。”
一位美人：“记得吃。”
一位美人：“不许只喝牛奶。”
一位美人：“吃的时候给我录个视频。”
看着这个不怕死的玩意，甄惜一脸不服气地下了床，从行李箱里翻找出自己的洗漱用品，满身哆嗦地洗完了，满身哆嗦地从卫生间出来，整个身子抖成了筛子。
嘶……哈！
她在旅舍唯一的沙发软垫旁坐下，身上披了好几件衣服，才勉强抵御住寒意，接着，甄老板打开相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开始录屏。
“看，我醒了。”
“我在吃早餐，看见了没，包子，鸡蛋，玉米！”
“嗯，鸡蛋不好吃，噎人……”
“包子还行，馅放少了。”
“玉米挺甜，就是粘牙，嘶，太粘牙……”
“哎呀……”
“我在喝牛奶了，喏，牛奶。”
她举着那盒刚刚热过的牛奶，对着屏幕，一脸生无可恋。
咕嘟咕嘟把牛奶灌下去，甄老板把录好的视频给对方发过去，并没收到回音。
从姜故的账号返回，甄老板才注意到沈吕一闺蜜发的消息。
“真是不好意思啊，甄老板，一一昨天回来跟我说了这事，你看这……这多不好意思，我事先没有了解清楚，怪我怪我，那个……你没事吧？”
看完，甄惜面无表情地发了个“老衲圆寂”的表情包过去，说：“死不了。”
编辑完这条信息，她问：“今天还来吗？”
客户很快给她回了：“来，你能不能……能不能多讲讲和秦靖分手的故事，好让她看清现实，及时止损呢？”
甄惜：“……”
看着这条消息，她杀人的想法都有。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甄老板试着调解矛盾。
珍惜时光：“其实她谈着……未必不是好事。”
甄老板想起秦靖昨天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放过他，也放过自己的话。
她觉得挺有道理的。
客户：“甄老板，你该不会是……心软了吧？”
客户：“您可不能心软啊！”
客户：“可不能恋爱脑啊！”
看到接下来的这行字，甄老板气得笑了。
她恋爱脑？
谁信呐！
客户：“真的不能再……”
甄惜爱莫能助：“很遗憾，以前的事情我都忘得差不多了，给不了她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这样一说，客户有点动摇了：“你说得有道理，可一一真的太恋爱脑了，又是第一次谈恋爱，我是真怕她遇上渣男。”
显然，秦靖很具有当渣男的潜质。
长得有几分姿色就算了，又体贴，又细心，又照顾女孩子情绪，厨艺还好，这样的男人谁不爱？
可他有那样的毛病，沈吕一又是个素食主义者……
按理说，他出轨不过是时间问题。
理应如此的。
可当秦靖亲口说出，他在和沈吕一在一起时愿意忍受种种不适之后，甄惜还是由衷地觉得，或许此人还有救？
片刻后，沈吕一闺蜜终于良心发现，她说……
“不行就算了，钱不用退了。”
客户：“当精神损失费了。”
客户：“我知道这样很为难人。”
甄惜顿了片刻，回了句：“我就收这两天的费用，另外，我今天还是得去一趟。”说着发了800块的转账过去，并备注“客户退款”。
客户很快收了，问：“去干啥？”
甄惜答：“有东西给沈小姐。”
说完这句话，她关掉手机。
早晨十点的太阳，透过旅舍厚实而模糊的窗户投进一道金色的光，由近及远，一点点舒展起来，宽泛起来。
像条铺往天堂的路。
甄惜伸出手，冰冷的手，去触那可望不可及的温暖。
还有幸福。
“叮——”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拉回了她的思绪。
消息是姜故发来的，是个视频，哄哄举着手机，一张大脸把整个屏幕都盖住了：“甄老板干哈呢，看！我妈在后厨，这里有好多好多肉，好多好多材料，好多好多……”
他的手疯狂地点着屏幕：“我妈让我跟你说，你吃早餐的视频她收到啦！让你把前几天的衣服换下来，她晚上回来洗。”
甄老板：“……”
哄哄又说：“衣柜里有换洗的衣服，我妈说让你自己挑着穿。”
听了这话，甄惜一个鲤鱼打挺从软垫上弹了起来。
还有这好事？
忒刺激了吧！
她急不可耐地打开衣柜，在一众不显山不漏水的宽松卫衣中选了件颜色稍显鲜艳的，在镜子前滴滴答答转了两圈，一边哼着歌一边臭美。
姜故的衣服太长了，套在她身上时，不像卫衣，反倒像件裙子。
她摁着语音键回：“知道了。”
发完消息，甄惜把需要换洗的衣服一股脑全扔在沙发上，不洗就不洗，哼，听着谁会主动似的。
她滴滴答答地出门了，到了火锅店，发现果然除了置身事外的沈小姐，大家都很忙。
“甄小姐，今天是什么OOTD？”沈吕一笑嘻嘻地说，“这衣服不太合身吧？”
“嗯……”甄老板故作高深地摸了摸鼻子，“嘶……还好吧！”
她煞有介事道。
“听说你对我已经放弃治疗了。”沈吕一专心地给自己的指甲去着死皮，一边问，“为啥呀？”
哈……哈哈。
甄老板干笑两声：“就是觉得……有点损。”
沈吕一：“怎么说？”
甄惜答：“还能为啥，看你这么喜欢，不忍心拆穿呗，做我们这行的，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沈吕一点点头。
“不过呢，”甄老板打开平板，熟悉地把前几日整理好的文档展示给她看，“你要的‘体检信息’。”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没忍住笑了。
“你挺逗，”沈吕一憋着笑，“这收费吗？”
甄惜想了想：“费用就不要了，不然你给我做个美甲吧，我要小鱼图案的。”
“好啊，我这里有可多这种款式的了，你自己挑挑，要是都不喜欢，我陪你在网上挑，你放心，指定做得跟图片上一样一样的。”
……
最后，她挑了一个“大鱼海棠”款式，海阔凭鱼跃，甄老板心里很满意。
美甲很快做好了。
手绘花瓣、鱼尾摆尾、高阁圆檐、海浪层叠。
“好看。”甄惜看着沈吕一，说，“再见。”
“再见，”沈吕一挥挥手，“如果能再见面的话，我希望看到你幸福的样子，甄惜。”
“不拘泥于曾经。”她最后说。
甄惜笑着点头。
会的。
她会的。
……
来到郝美味火锅店的后厨，姜故正忙得不可开交，甄老板几次三番想显摆自己的新美甲，硬是寻不到机会，急得像只抓耳挠腮的猫儿。
只要她一动手帮忙，姜故那双仿佛装了定位器的眼睛就会盯住她不放，看着甄老板心底直发毛。
“没事别老往店里跑，”姜故别了她一眼，“你个混蛋玩意儿，拿店里的东西干什么！”
甄老板讪讪地：“我想给你帮帮忙嘛！”
“我有力气，”服务员面无表情地说，“做完这几天，我就跟你回去。”
“真的？！”听了这话，甄老板一脸喜出望外：“你同意跟我回去？”
“嗯。”姜故点点头，“闪开。”
甄老板回头，看见自己身后立着一箱刚切好的肉。
她身手敏捷，往旁边一跳。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
生肉的味道。
肉？
“这是什么肉？”甄惜嗅觉敏锐，一把抓住姜故的胳膊，刚做好的美甲瞬间刺痛了正在忙碌的服务员，她疼得咧了咧嘴，没吭声。
“问你呢，什么肉？”甄老板直觉超准，她总觉得这味道在哪里闻过。
服务员沉默半晌，才压着声音道：“你弄疼我了。”
这样的话说出口并不体面，她要脸。
甄惜这才反应过来，倏地松了手：“还疼吗？”
接下来的动作，熟练地不像话，她一把扯下她的半边袖子，慢慢揉着她褪了皮的胳膊，吹着气。
“怪我怪我。”
“就怪你。”服务员说着，看了一眼甄老板身后的肉，说，“是牛肉。”
“不对，是狗肉。”
说着，甄惜又闻了几下，接着一脸笃定地说：“没错，就是狗肉。”
“不疼了，”姜故把她的爪子松开，问，“你想起什么了？”
面前的人不说话。
“寻狗启事。”
“名字：阿默。”
“年龄：6岁。”
……
一些莫名而熟悉的记忆朝甄惜涌来，那是一道寻人启事，张贴在启光市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在阿默狗生的第四个年头，它再一次和主人失去了联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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