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冠狂痞》鸿日情

5、血屠夫其三 力大无穷缝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
　　又见云奇爬到远处，撅着屁股，在垃圾堆里翻翻找找。
　　阿瑞凑上去，“小道长，你在找什么？”云奇看他一眼，抱出一堆纸来。
　　有人面露疑惑，“你不会想用这玩意儿来画符吧？不成不成，画符需以黄红纸伺朱砂笔墨，点香焚灰，送咒请神……”
　　云奇打断他，“好了好了，哪那么多破规矩。炁在天地之间，道是无形也有形，管它什么纸啊墨的，不过在于如何运用！你若不信，我在你背后也画一张。”
　　那人羞的满脸通红。
　　云奇撕一张纸，咬破食指，闭眼引炁。再睁开眼，刷刷画下几个奇怪的符号，说圈不是圈，说撇不像撇，却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自然流转的灵气，众人叹为观止。
　　阿瑞：“只一张？”
　　云奇看他一眼，“你还想要几张？画血符很耗气血的懂不懂？拿去，将它贴在巽位。”
　　阿瑞惊讶，“风卦？”那表情像在问为什么。
　　云奇道：“你们的气味不渗出去，它们自然也不会进来。待到三声鸡鸣，我不敲门，你们便出去！”
　　有人问：“你要去哪？”
　　“你们大公子不要了吗？”
　　众人再次低头，阿瑞道：“我和你……”云奇竖起手掌，“好了好了。我不需要拖后腿的，你们老实待在这里，就算帮过忙了。”
　　她说完走到窗前，开了条缝朝外观望，找准时机，踩上窗棂往外一滚，窗户顺势带上。众人拥过去稍稍打开裙板，见外面已无云奇的踪影，赶紧把板子塞回去。
　　屋内安静一会儿，又窃窃私语起来。
　　“尸精这名字好熟悉，怎么兴起的？”
　　“我听说是云奇扎根魔王窟以后，苦于人手不足，无法遍巡领地。便制造出大量凶残的尸精，恐吓前去讨伐的修士。不过她的尸精只攻击敌人的双腿，所以魔王窟下一群独腿乞丐。此术用法简单，伤人效果立竿见影，虽被各大仙门禁止使用，却在民间术士手中流传甚广。”
　　“修士没有腿，那以后的仙途不就废了？”
　　有人骂道：“真是个害人精！死不足惜。”
　　阿瑞叹息：“幸好只是腿，还能保住一条命。”
　　“这寒薇也是个狠人，真想知道她当年究竟说了什么，竟然把云奇说感动了，然后……自杀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修士从怀里掏出风流公子扇，潇洒摇一摇，“和她后来做过的事相比，这些都算不得什么。诸位以为寒水门而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靠的难道是运气？寒薇掌权三十七年，背地里干过多少脏事，椒楚寒家靠她东山再起，两个月前自封天曜神尊，是当之无愧的人上人，仙中仙。依我拙见，寒水门的崛起之路才刚刚开始！”
　　“羡慕这个词已经说腻了，万年不遇的天才，年纪轻轻就飞升成神……”
　　“那还不是仰仗云奇的命数？”
　　“唉呀，紫薇星的崛起没什么看点，一朝陨落才备受瞩目！”
　　火光葳蕤间，年幼的修士仰望屋顶，喃喃自语：“你们听说过那个传言吗？她又回来了。”
　　众人扭头看向他，显然略有听闻。
　　阿瑞却全然不信：“你别自己吓自己，我爹亲眼看着云奇尸身被毁，连撮渣子都没留下！你们也都知道，五仙门搜魂这么久始终一无所获，既然云奇是死在寒薇面前，她当时愧疚交加，悲伤欲绝，乃至魂飞魄散也不无道理。”
　　议论声走向低迷，直到彻底安静，化为几道浅显的呼吸。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偶尔沙沙作响，此方屋外注定是不平凡的。
　　云奇一手端着落魂钟，另一只手拿着捉鬼绳，于黑暗中摸索前行，雾气与夜色交织，更让人看不清脚底，生怕一个不注意踩到什么不该踩的。
　　她扶住墙，前方传来一声异响，赶紧弯下腰，缓步凑近那处。几个身影出现在眼前，他们围坐在一棵桃树下休息，衣饰零乱，呼吸急促，明显刚才遇到过什么。
　　寒莫熄和天岁灵也在其中。
　　看来是阴差阳错，两路人碰面了。她仔仔细细又数一遍，既然刚才遇到那四个人都是天家修士，前方必然有至少五名修士。
　　算上天岁灵，前面有六个人，她在心里默念。所以究竟是谁呢？那个混水摸鱼的人。
　　单纯用肉眼去看是分辨不出来的，可又不能打草惊蛇，既然如此……她走过去。
　　五人听见走路声，心里一激灵，举剑朝向来者。
　　“谁？”
　　“是我！是我！”
　　“这里好黑好可怕！”她快步走到众人面前，将自己原貌展露出来。
　　看清来人，众人心口一松。
　　天岁灵赞叹：“你竟然自己松绑了？”
　　云奇委屈：“我要是再不跑，就被那些怪物给吃了！”提到“怪物”两个字，气氛变得格外紧张。
　　云奇面露诧异，“你们这是怎么了？狼狈地躲在这里，难道是给那些怪物打怕了？都说椒楚寒氏弟子刚正不阿，人才辈出，看来都是闲言碎语。”
　　寒莫熄被怼这一下，心里极不舒坦，反驳道：“那也轮不到你说！”
　　云奇捧腹大笑，这群寒水门弟子就这点最好玩，吃了憋从来不会怼回去。原因她自是知道的，无非没人教。寒水门从上到下，包括一把年纪的老姑子老头子，都格外正颜厉色，往好处讲这叫“以不变应万变，处变不惊”，依她看，不过是嘴笨心眼儿实。
　　再看其他人，果然都是一脸委屈的样子，配上满身泥土，真是既好笑又可怜。
　　天岁灵看看云奇，又看看寒莫熄，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人在较劲，索性低下头装看不见。
　　云奇：“你们下一步准备去哪儿？不联系你们天曜神尊吗？”
　　寒莫熄：“不必……”
　　“是因为天曜神尊最近很忙，所以诸位不想惊劳她？”众人沉默了，寒莫熄也没有反驳，看来的确是这样。
　　云奇找到一块石头，心想光可照人就你了！双手一撑，坐上去，“你们家的人就这脾气，又犟又硬，还不好说话。若能痛定思痛，更巧言令色一些，才是对寒门主最大的帮助。”
　　巧言令色？这是好话吗……有人憋不住蹦出三个字：“要你管？”
　　云奇连连点头，“我不管。我管不着！”
　　那人还要说话，寒莫熄抬手制止他。盯着云奇问道：“你有办法出去？”
　　“办法是有的。”
　　云奇掏了掏兜，“只是需要诸位配合。”
　　天岁灵好奇，“怎么说？”
　　云奇道：“我是平遥吴梨花道士的弟子，叫贾水月，还望诸位报下名讳，没别的意思，只是走个过场。”
　　天岁灵笑道：“什么真的假的？你师父取名真奇怪！”
　　云奇面上风平浪静，“家师还是有些人文情怀的。”众人看向寒莫熄，她虽不情愿，却还是皱眉道：“椒楚寒水门，寒莫熄。”
　　天岁灵跟上：“天岁灵。”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报名。
　　忽然有个身影一动，云奇眼睛一亮，点兵点将就是你！猛然将手里的东西撒出去，两条捉鬼绳仿佛生出眼睛，直直飞向其中一人！那“人”动作一僵，似乎还未搞明白现状，被云奇当场擒获。
　　寒莫熄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提剑过去抓人，这回云奇看清，那剑上写的是“消灾”二字。
　　“小心！”云奇喊道。捉鬼绳蓦地腾起一阵火光，众人连连后退，那伪人浑身着火，仿佛一个火球。尽管如此，“他”却始终屹立不倒，定然绝非活物。
　　天岁灵赶紧躲在一边，喊道：“怎么烧起来了？”
　　云奇道：“它邪气太大！捉鬼绳压制不住自焚了！”说完一头扎进旁边的小竹林，斩枝掰条，眼疾手快捣鼓起来。
　　天岁灵拔出佩剑，和寒水门修士一起同那怪物缠斗，扭头急道：“你要么走，要么帮忙，在那里和稀泥算什么？”
　　云奇头也不回，“你们撑着，给我点时间！”
　　此时火已燃尽，那怪物露出全貌。众人无不屏住呼吸，它竟由不同受害者的躯干拼接而成，说是躯干，其实还说大了，不过是些七零八落的肉块，单拎出来都分不清楚哪个部位，被密密麻麻的红线缝在一起，没有清晰的人脸，叫人看了头晕耳鸣，连呕吐都忘记了。
　　“什么东西？”
　　“恶鬼……不对！是魔！”
　　缝合怪忽然弓腰，天岁灵警铃大振！下一秒果真疾冲过来，被寒莫熄挚剑挡下袭击，虎口生疼。回头见云奇还在搓揉东西，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继续见招拆招，挡住攻击。
　　几个修士躲躲闪闪，法宝尽出，将周边雾气照的五光十色。
　　天岁灵脚下一绊，向后倒去，那怪物瞅准时机张牙舞爪扑来，反应最快的寒莫熄却在他几十步外，远水难救近火。一道绿光射向缝合怪，紧紧缠绕在其身上，怪物哀嚎一声，发出凄厉的悲鸣，从半空中掉下来。
　　几只浑身透绿的青鸟从火焰中飞出来，在缝合怪周围绕飞数圈，一缕清辉连着云奇手中的灯，绿光就是从那沾满泥土的指缝中漏出来的。
　　青焰冲天，所有人呆在原地。
　　天岁灵微微张嘴，“那是什么？”
　　寒莫熄：“鸟。”
　　天岁灵看她一眼，这他当然知道。转而热忱地望着云奇，反观云奇，双手轻微颤抖，嘴唇发白，手上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进脚下的土里。
　　再看地上，不知何时摆了一堆猫狗尸体，腹部皆被剖开，露出里面的草药和符箓，符箓被一根木条戳穿，躺在她手心的灯里。那盏灯正是她来时端在手里的灯，此时模样大改，多出几道横七八竖的灯枝，估计原因就出在那枝上。
　　云奇道：“这叫青枭灯。用亡魂做灯芯，用哭喊做灯油，用怨恨做火焰。怨恨不消，青焰不灭，至死方休。”
　　有人膛目结舌，“你会使用邪术？”
　　云奇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