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A-天聋地哑 他们一同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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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天聋地哑
第一家酒吧，位于他们居住的酒店后面两条街。林屋顶露台酒吧门面不大，招牌灯有点旧了，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徐之缓推门而入，安琳琳紧随其后。
吧台边坐着几个客人。调酒师抬起头，看到徐之缓，像是认识他一样，点了点头，便是打了个招呼。
徐之缓走到吧台前，目光扫过调酒师的脸，停了两秒，转身，往外走。
安琳琳刚在吧台边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他已经走到门口了。
“总监？”她连忙站起来，“我们不喝一杯吗？”
“换一家。”
第二家灯光比第一家亮一些，音乐声也大一些。徐之缓走进去，看了一眼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是个中年男人，正在卖力地摇壶，对进门来的自己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徐之缓翻开酒单，快速翻阅后，没有坐下，迈步离开。
安琳琳跟在后面，小跑了几步才追上他。
“总监，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没有。”
第三家。调酒师是个年轻女孩，染了一头浅金色的头发，笑起来很好看。徐之缓在吧台前站定，安琳琳以为他终于要坐下了。
他看了一眼女孩身后的酒柜，吧台有点小，仅仅能够容纳一名调酒师操作，徐之缓眼神黯然。
“走吧。”
安琳琳：“……我们不是来喝酒的吗？”
“不喝。”
第四家。安琳琳的脚开始疼了。她跟在徐之缓身后，看着他推开第五家酒吧的门，心想：说好的风流一夜呢？说好的猎艳呢？
第五家是一家电子音乐俱乐部，音乐风格更偏house和groove。灯光比前几家都暗，不少客人在舞池的灯光中舒展腰肢。徐之缓走进去直奔深处靠左的圆形吧台，目光扫过。
调酒师共有三位，一位身着西装马甲的男生正在调酒，给冰镇过的玛格丽特沾上盐边。一位学生模样，正在擦拭玻璃杯，最后一位女生则正微笑看着他们，询问是否要点单。
徐之缓的目光一一扫过，同样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随后他移开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中走向酒吧出口。
安琳琳在门口差点撞上他：“总监，这也不喝吗？”这家可是很难进来的，卡颜卡身材卡年纪，你这进来就走，浪费你的美貌啊！
“不喝。”徐之缓语气带有一丝失落。
“那我们去哪？”
“下一家。”
徐之缓喝酒向来遵守点到为止的风格，更何况他的目的不是喝酒消遣。
自安琳琳跟徐之缓出来后，最开始二人风风火火从圣水洞一路逛到弘大sugar，又从独酌酒吧打车到清潭，最后连逛了梨泰院三家著名酒吧。
竟是一杯酒都没喝上。
安琳琳跟在徐之缓身后，看着他推开第九家酒吧的门，脚后跟已经磨得发疼。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高跟鞋，心想：今晚回去这双鞋怕是要废了。
到底是闹怎样，这个徐之缓，清吧也去迪吧也来，就是不喝酒，纯逛！
第九家酒吧在梨泰院的一条小巷深处，门面比前几家都小，招牌上只有一行很小的韩文，没有霓虹灯，只在门框上方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在这样人口密集的城市，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地方，像是上帝的苦心安排，徐之缓推门进去。
安琳琳跟在后面，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酒吧不大，只有一张吧台和四五张桌子，灯光昏暗，每张桌子上点着一支短蜡烛。
吧台边坐着两个客人，低声说着话。调酒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看到徐之缓进来，没有像前几家那样点头，而是问了一句韩语。
徐之缓用韩语回了一句的同时，视线扫过整间屋子，这间清吧的装修让他恍然，好似回到了几年前的南京。
最终徐之缓叹了气，翻开酒单，点了一杯威士忌酸，终于停下了他忙碌的步伐。
安琳琳在他旁边坐下，累得连看酒单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吧台上，说：“总监，我走不动了，今晚就在这家喝吧。”
徐之缓没有说话。既是默许，也是放弃了再次动身的想法。
调酒师把一杯酒放在徐之缓面前，绵密的泡沫覆满酒液之上。
调酒师礼貌地转头看向安琳琳，用生涩的中文问：“你呢？”
“咦，你会中文？！”安琳琳讶异地多看了一眼穿黑色衬衫的调酒师，随即翻开酒单。
“一点点，哈哈！”调酒师安载勋腼腆地解释道，“从我朋友那学了一点。”
徐之缓听到着，抬起头望向调酒师，嘴唇张了张，却没有说话，犹豫片刻后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安琳琳指着酒单上面一个名字说：“这个。”
调酒师点点头，转身去调。
安琳琳趴在吧台上，看着徐之缓面前那杯酒，问：“徐总监，你点的什么？”
“威士忌。”
“哦。”
安琳琳的酒上来了。她喝了一口，味道很特别，有点苦，但回甘很甜。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等她喝完第二杯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有点晕了。她看了一眼徐之缓，仅仅半天的功夫，他已经喝了四五杯鸡尾酒下肚，还是较烈的那种。
他只是坐在那里，边看着吧台后面的酒柜边将酒液送入口中。
安琳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酒柜最上面一层，放着一瓶没有标签的酒。瓶身上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她看不清写的什么。
她打了个哈欠：“徐总监，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徐之缓没有回答。
安琳琳又打了个哈欠，趴在吧台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徐之缓说了一句话，韩语，她没听清。
然后她听到调酒师应了一声。
她感觉到徐之缓站了起来。
她勉强睁开眼，看到徐之缓正往门口走。
“徐总监……”她叫了一声，但声音软绵绵的，像是被酒精泡软了。
徐之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先回酒店。”他说。
“那你呢？”
“我晚点回去。”
安琳琳想说什么，但脑子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她只看到徐之缓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暖黄色的灯光被隔绝，门外的夜色像一块深色的幕布，将他整个人吞没了。
安琳琳坐在吧台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掏出手机，想给徐之缓发消息。
但她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转头给闺蜜发消息。
“计划失败！等后天见面详谈！”
她没有多想。
她叫了车，回了酒店。
安琳琳不知道的是，徐之缓走出那家酒吧之后，没有走远。他站在巷子里，点了一根烟，抽完，然后往回走。
一个黑色身影在徐之缓的身后迈入这条寂静的小巷，随着身影走进，得以窥见他的真容，发丝微微垂落，落在眉眼边缘，在路灯下长睫投下淡淡阴影。
他身上穿一件藏黑色立领短款工装外套，风格简约沉静，衬得肩背线条舒展利落，此刻垂眸低头，单手捧着手机，推门走进酒吧。
徐之缓在酒吧门口远处抽烟，站了一会儿。一根烟尽，他转身，往回走。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汉江的水汽。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灭在墙上，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酒店。
……
酒吧内，池允野将物品放在库房后，从库房走到吧台。
“我们允野今天来迟了哦，前辈我可是替你多上了半小时班，你这臭小子！”安载勋佯装怒骂了一声。
“抱歉哈载勋哥，今天学校有事情耽误了，下次请你吃夜宵。”池允野笑了笑，冲着安载勋敬了个礼。
“话说，店里也没啥人喝酒吧，载勋哥。”池允野顺手拿起还未擦干的酒杯，用干布擦掉杯上的水滴。
“你来的晚了，刚来了两个中国游客，我还秀了一手你教的中文呢。”安载勋将刚用的酒放回原处，又将水池里的垃圾清理了一下。
“中国游客？”池允野擦拭杯子的手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什么样子？”
“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应该是上下属关系吧，我听女生好像叫他徐总监，男生很帅，我还以为是明星呢。”安载勋不假思索地回忆着说道，这时却听见一阵脚步声。
抬头望去，竟是一道慌忙跑出去的身影。“我出去看看，载勋哥。”池允野的声音从门外飘来。
“这臭小子。”安载勋嘟囔了一句。
池允野到底是没有找到徐之缓，因为工作日的缘故，小巷中人很少，巷口只有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游客。
而池允野不知道的是，命运真想捉弄人的话，阴差阳错也会为此让路。
次日中午。
伴随着下课铃声，池允野在教室收拾完东西后，望着手机屏幕。
“允野，下午有个模特的兼职工作，不知道你要不要来，因为是临时的，所以价钱比较高，我第一时间想到你了，如果来的话，回复一下我的信息哦，我把具体信息发给你。”
“当然要去，多谢学姐！”池允野飞快地打着字，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允野，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一道甜美的女生打断了池允野，他抬头望去，都秀雅正挂着两个甜甜的酒窝望着他。
“哦，秀雅呀，我临时接了个兼职，恐怕不能和你吃饭了，下次吧。”池允野施以一个抱歉的微笑。
“允野哥，你又要去兼职啊，如果有困难的话，可以找我的。”都秀雅关切地看着起身的池允野。握着单肩名牌包带的右手指尖不自觉微微发力。
“没事哈，我这个人爱折腾，我先走了，下次见！”池允野将桌上水杯放进书包侧袋，在转身的同时右手两根手指并拢朝都秀雅虚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随后大步离去了。
拍摄现场在圣水洞，一个改造过的旧厂房，阳光从顶棚的玻璃窗漏下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一道光条。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正在布置场景。安琳琳和品牌方的负责人对接了一下流程，确认了拍摄方案和模特名单。
安琳琳眼神略带疲态，走路的脚微微不自然，左脚不敢用力，只能轻踩地面。
安琳琳在心里默默更新了三条铁律的情报：徐之缓来首尔当晚必去酒吧，但他是去找人的，不是去喝酒的。
“模特什么时候到？”她问。
“应该快了。”负责人说，“有一个模特临时请假了，我们临时找了一个兼职的，在附近大学的学生，马上就到。”
安琳琳点点头，没有多想。她转身去找徐之缓，他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总监，品牌方的模特名单确认了，有一个模特临时请假，他们找了一个兼职的替补。您要再看看么？”
“不用了，安排模特们化妆吧。”徐之缓应了一声，没有回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微微按压着眉骨。
“好的。”安琳琳余光微微打量着徐之缓，显然宿醉对他眉眼造成了太大的影响。
拍摄现场已经准备好了。徐之缓站在摄影师后面，正在低头看预览屏。随着模特脚步走进场景的声响，他抬起头。
一张心心念念的脸，就这样透过预览屏放大在他的眼前，徐之缓一瞬间的血液好似要凝结，顺着血管前仆后继地涌入心脏，用极短的几秒，心脏的颤栗传遍全身。
他迈了一步走出机器挡住的范围，对面那人，也看到了他，脸上的笑意僵在脸上，悬而未落。徐之缓心跳加速到耳鸣，就这样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与池允野隔空相望。
两人隔着整个拍摄现场，对视的那一瞬。耳边嘈杂的声音竟全部自动过滤屏蔽，他们一同沦陷，天聋地哑的一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A-天聋地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