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山》栖樾i

13、嫁妆 那就任由它

　　沈青榆回到家里的时候沈建还在和朋友把酒言欢，他这辈子都没想到真有一天能攀上谭家做亲家。十五年前因为他的急功近利害公司陷入绝境，是早已退休的沈老爷子去求了谭家帮忙，后来沈老爷子跟沈建说过，谭家的人情是已经用到尽头了，以后再没有机会了。加上他跟谭家同辈素来没什么来往，从不敢幻想自己能跟谭家再搭上关系。

　　谭家要和沈家联姻，沈家的危机那就只能算是小麻烦了，这不，联姻的风声刚传出，前段时间还对他避之不及的朋友们都围了上来，就指着能跟着沾点什么好处。

　　沈青榆先去看了看陶玉芳，自从和谭家的婚事定下以后，她的身体状态也稳定了很多。“奶奶怎么还没睡？”

　　“开心，睡不着。”陶玉芳笑着，眼睛都眯了起来，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让沈青榆坐。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
　　“你要结婚了，我开心。”

　　沈青榆嘴角抿开一点，笑意却不达眼底，也不知道陶玉芳是因为她要结婚了高兴，还是因为她要嫁入豪门了而高兴。但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道德审判任何人了，这豪门是她自己想办法也要嫁的。沈建和陶玉芳有他们所求，她也有自己所求，都不清白。

　　“我结婚了可能就没那么多时间回来陪你了。”

　　“没事的，还有你爸和你谢阿姨，还有沈汇，他最近可乖了。你就安安心心跟纪回在一起，好好培养感情，再抓紧生个小孩。”
　　沈青榆的笑容在脸上僵住，“都还没结婚了，怎么就提到小孩了。”

　　“你不懂，嫁到这种家庭一定要抓紧生个孩子才可靠，就算以后你和纪回过不下去总还有个小孩在中间。”

　　沈青榆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可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站不住脚，人想要通过捷径得到些什么就必定会因此失去一些东西。就像现在，她想通过婚姻来换自己事业顺利，就没有办法言之凿凿说女人不需要靠生孩子来维系自己的地位。

　　“奶奶就不要操心这个事情了，您最重要的事情是顾好自己的身体，这样我才能安心结婚。”

　　陶玉芳满脸欣慰，自从跟谭家二老谈好这门亲事，她整个人都活在一种喜悦与骄傲的状态里，不中用的老人为家里办了一件大事，儿子对她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你孝顺奶奶，奶奶知道，你也要记得你爸，还有你弟弟，娘家越好你的底气越足。”
　　“好啊奶奶。”沈青榆已放弃跟一个年迈病弱的老人讲道理。

　　陪陶玉芳又闲聊了几句，看她睡下。沈青榆去洗了个澡，等着沈建什么时候把他的那些朋友送走，她还有重要的事情找他谈。

　　等待的时间里沈青榆加上了纪璇的微信，【纪阿姨您好，我是沈青榆。】

　　【青榆你好，这周六有时间吗？叔叔阿姨想邀请你来家里吃饭。】
　　【有的。】沈青榆回，又加了个钟昕那里存来的可爱表情包。

　　【你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菜啊？我让阿姨准备。】
　　【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今天纪回带你去吃的餐厅还喜欢吗？要是哪里不喜欢可以直接跟他说。】
　　【喜欢的，谢谢阿姨。】

　　【那好，不打扰你休息了，周六纪回去接你，到时候见啊。】
　　【周六见，纪阿姨。】

　　跟纪璇聊完，沈青榆松了口气，原本她听周筱说纪璇有在私底下打听过她时还很紧张，怕纪璇要是不喜欢自己，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好过。现在看来还好，应该挺好相处的。

　　楼下终于传来告别的声音，还没等沈青榆去找沈建，沈建倒先主动找上门来了。“听说张家那小子今天去出版社找你麻烦了，没事吧？”

　　“我之前跟你说他精神有问题，你还说我骗你。”

　　沈建刚喝了不少酒，脸有些红，“所以我去警告张新了，让他儿子以后离你远点，要是再来骚扰你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沈青榆嘴角往下压了一下，觉得可笑，前两天还逼着她跟人多接触，现在则完全变了一副脸。“爸，我有事情跟你谈。”

　　“什么事？”沈建说着，在沈青榆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既然我和谭家的婚事已经定了，那也该谈谈爸爸为我准备什么嫁妆了吧？”

　　沈青榆第一次这么直接的跟沈建谈钱的事情，沈建愣了一下，很快又笑着说：“嫁妆当然要给你准备，我和你谢姨已经在商量了。”

　　“既然爸爸还没想好要给我什么，那我就自己提了，你照着去办就好了。”

　　“你说什么？”沈建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知道这个女儿平时虽乖巧听话，但大事上很有自己的主见，比如他安排的跟张家联姻她就是不肯，但沈青榆还从未这么开口跟他说过钱的事情。

　　意料之中的反应，沈青榆没管，直接说自己的诉求，“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和凌波湖的别墅过户到我的名下，再加一千万现金。”

　　“你说什么？”沈建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爸真的没有听清吗？那我就再说一遍，两套房子加一千万现金。”

　　沈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他万万没想到沈青榆这么跟他狮子大开口，“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可以给你，别墅不行，现金也没有那么多，最多只有一百万，再让你谢姨给你添点珠宝首饰。”

　　沈青榆笑了，但她仍旧平静坐着，早知道这不是轻松能谈下来的，“那套小房子估值充其量五百万，还是看在学区好的份上，再加一百万现金，爸觉得谭家怎么看我？谭家那些亲朋好友又怎么看我？”

　　沈建说：“谭家清楚我们家的情况，他们不会在乎这些，也不会稀罕这一点。”

　　“可是我在乎，我没脸，不行这婚就不结了，反正两家差距这么大我嫁过去也只能做小伏低，没劲。”

　　“你疯了吧？”沈建这次是真生气了，“那么好的婚事你在闹什么啊？这是你已故了的爷爷的面子，轮不着你想干嘛就干嘛。”

　　沈青榆面色坚定，“如果你就给我这么点嫁妆，那我不嫁。”

　　“你这个逆子，你想气死我，你、你、”沈建用手指着沈青榆，浑身都在颤抖，“你跟你妈一模一样，一样的自私自利、唯利是图。”

　　“爸，无论我妈怎么样，我都是你的亲生女儿，今天如果是沈汇要结婚，你自问会为他准备些什么？怎么换成女儿，就不一样了呢？”沈青榆很平静地看着沈建，她很感谢周筱点醒了自己，她要是不争，那她真的就只能得到那点没人要的。

　　沈建被问到了心窝子上，他是怒气收起来一些，颤抖着重新坐了下来，沉默良久后又重新跟沈青榆商量，“你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真的没有那么多现金可以给你，凌波湖那套别墅确实是给沈汇准备的婚房，谭家房子那么多，给了你你也用不着。傻姑娘，嫁到谭家以后好处多得很，你没必要盯着沈家这点三瓜俩枣。”

　　“那我也要。”沈青榆坚持。

　　沈建弯下腰，双手将头皮抓来抓去，本就因为喝了点酒有些发红的额头这会儿被他抓得更红了，又是长久的沉默对峙，沈青榆不为所动，静静等着沈建的答复。

　　“别墅也给你。”沈建的语气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但是现金真的没有那么多。”

　　沈青榆嘴角牵了牵，她真正想要的本来也不是现金，“没有现金可以，公司的股份我要30%，以后每年按照比例给我分红。”

　　沈家体量不大，但好在是百分百控股，家里内部要划分一下占股比例还是很好操作的。公司现在效益下降，但30%的分红每年打底也能有个两三百万。

　　沈建的大脑神经今晚被沈青榆冲击了一阵又一阵，眼下才是真正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说话时嘴唇都跟着颤抖了，“30%？”

　　“公司是爷爷一手创下的，因为只有爸一个儿子，所以理所当然由你继承。可是爸有我和沈汇两个孩子，我只要30%而已，很过分吗？”

　　“只要？”
　　“是啊。”沈青榆笑着看向沈建。

　　沈建感觉自己似乎从来不了解这个女儿，“我要是不肯呢？”

　　“那就任由它倒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