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杀了我，放了他们。 谁没动 ...
-
后面的沈晚舟也看见了，他不动声色地往前面挪了半步，将苏砚辞挡在了身后。
苏砚辞目光越过沈晚舟的肩头往茶摊上一扫，又看了看两人的反应：“怎么，认识啊。”
“应该不算认识吧。”沈晚舟扫了一眼他们，叹了口气回道。
茶摊最里面，坐着几个大汉。为首那个汉子满脸胡茬，手里端着一只茶碗，脚下的草鞋还沾着没干的黄泥。
谢知扬瞳孔一紧，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巧不巧，两人就这么水灵灵的对视上了。
他看着那张少了半颗牙的脸，心里一阵哀嚎：“不是吧，世界这么小的吗？这都能遇到！
半个月前，他俩把这伙人耍得团团转。是抱着这辈子再不相见的心态来的啊。没想到这么冤家路窄，在这么个破茶摊跟人撞了个正着。
很显然，那汉子也认出他们了。眯着眼睛看清楚后先是一愣，那满脸肥肉抖了一抖，眼珠子瞪得老圆。像是要把谢知扬生吞活剥了一样，他站起身，“啪”地一声把茶碗砸在桌上，咧开嘴露出那颗缺了半颗的黄牙。
“小子，是你啊！”
谢知扬脸上一僵，嘴角往上扯了扯，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尬笑。他硬着头皮，朝那人心虚的摆了摆手：“大哥，是您啊。这么巧的吗？您也来这喝茶哈。”
他话音刚落，周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原本还很热闹的茶摊一下子安静下来，还在喝茶闲聊的土匪们在看清他们后也是纷纷放下手里的碗，手摸上了腰间的短刀。
那些人陆续起身，脚步拖沓却带着逼人的压迫感，慢慢向着三人拢了过来。
沈晚舟双手抱在胸前，饶有趣味的看着身侧的谢知扬，淡淡开口：“师兄啊，看他们这架势，我们应该只能在这喝茶了。”话音刚落他伸手轻轻拉着苏砚辞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向被他这举动惊得目瞪口呆的谢知扬，嘴角扯出一抹坏笑：“师兄，你要保护我们哦。”
谢知扬听到这话也是两眼一黑，他扫了眼步步逼进的那些小匪，又回头看了眼身后在自己身后偷笑的两人。发出了对他们这段关系的质疑：“不是，说好的有难同当呢？”
苏砚辞眨了眨眼睛，幸灾乐祸的看着这兄弟俩斗嘴。袖子里的手却是悄悄按住短刃。
“磨蹭什么呢？杀了他们！”为首那土匪头子一声令下，身后的小匪们就冲了过来。
谢知扬脸上还是挂着那副贱兮兮地坏笑。他主动了迎上去却提剑挡在前面，只守不攻。把那些小喽啰逼退以后始终没有下死手。沈晚舟和苏砚辞就这么退到一边，谁也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本来谢知扬还以为要大战一场，几招下来发现这些人就是虚张声势而已。出招毫无章法，力道也是软绵绵的。
谢知扬心里有了底，剑势一变。反手用剑身拍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人手腕上，刀“哐当”一声掉地。他顺势绕到后面一脚踹在膝盖上，那人直挺挺跪了下去。
剩下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听到旁边有风声。自己的兄弟就一个个倒了下去。前后没多长时间，刚才还叫嚣的小匪们这会躺了一地。为首那位举着刀愣在原地，嘴张了张，一句话没说出来。谢知扬走到他面前，眼睫稍挑，嘴角还是挂着那抹笑。
“大爷，到你了哦。”他刚一抬手，那大汉“扑通”一声硬挺挺地跪了下去。
谢知扬愣了一下，剑停在半空中，收也不是落也不是。那大汉抬起头，直直对上他的眼睛，目光里没有半分贪生怕死的害怕，反倒是一种认命般的从容和坚定。
“杀了我，放了他们。”
谢知扬没动，就这么盯着他看。剑尖离他的脖子不过半尺，可那人闭上了眼睛，背却挺的笔直。
周围躺了一地的小匪们，有人先撑着地爬起来，拽起旁边的兄弟。一个扶一个，慢慢挪到谢知扬面前。没人跑路，也没人求饶。
他们就这么围过来，死死盯着谢知扬手里的剑，眼眶通红。
一直没吭声的沈晚舟开了口：“你们打不过他的。”
场面安静了几秒，有个半大小子向前一步，梗着脖子喊了一句：“那我们就死在一块儿！”他的气很足，但他的腿在抖。
这话一出，附和声一片，听起来乱七八糟，但谁也没后退一步。
谢知扬还是没动，眼神在这些人之间来回扫。忽然，有个小匪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低着头，肩膀直抖。
“站起来！”
谢知扬还没反应过来，跪在自己面前那个大汉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吓得那个刚腿软的小匪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这次站得比谁都直。
那些小匪们连声喊着：“大哥！”“老大！”声音七嘴八舌，有人带着哭腔，有人咬着牙，有人没出声却拳头攥得死紧。
谢知扬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剑慢慢放了下来。他盯着跪在地上那个脊背笔直的大汉，又扫了一眼周围这群眼眶通红，腿还在抖却死撑着不动的小匪们。
“好端端的，为什么落草为寇？”
大汉张了张嘴，没出声。刚才还硬得像块铁，这会眼眶却一点点红了。他垂下眼，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世道，太苦了。吃不饱，穿不暖……”他顿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底全是压不住的不甘和恨意，“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才是吃人的恶鬼。”
谢知扬没说话，看着这群人，脑子里闪过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画面——路边饿死的流民，躺在巷口被人凌辱致死的小女孩，热闹的街道被欺的买菜父子。嚣张得恶霸，冷漠的看客……
他眼底那点笑意彻底消失。
他把剑收回鞘里，往前走了半步。伸出一只手：“起来吧。”
那大汉盯着谢知扬的手，愣了几秒。伸手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沈晚舟走过去，拍了拍那大汉的肩膀，他没说什么，转头跟谢知扬对视了一眼。
那边的苏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找了个干净的木凳坐下，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着，看着他们。她知道，自己这两个师弟，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大是大非面前是很有分寸的。
两人走过去，拽了张凳子坐下。
谢知扬叹了口气，沈晚舟拿胳膊肘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在这儿唉声叹气的。谢知扬瞥了他一眼，没吭声，顺手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起来。
苏砚辞没理他们俩，目光越过茶碗边缘，落在对面那群土匪身上。谢知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开口问：“师姐，看什么呢？”
苏砚辞端着茶碗，头也没抬：“没动。”
两人一头雾水：“什么没动？”
苏砚辞放下茶碗，抬起下巴朝那边示意。两人顺着看过去——那群土匪里面有几个小匪从头到尾一直站在那里，仔细看与周围那些互相搀扶的人显得格格不入。刚才打斗的时候他们没上前，这会儿也没挪步子。
沈晚舟盯着他们看了几眼，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情况还不太清楚，我们先离开这儿。”
谢知扬挑了挑眉，刚想说什么，被沈晚舟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他撇撇嘴，放下茶碗站了起来。苏砚辞已经起身，把茶钱搁在桌子上，往茶摊外走去。
三人离开茶摊，顺着土路走了没多远，沈晚舟脚步没停，冷不丁冒出一句：“还有他。”
谢知扬一愣：“谁？”
走在最前面的苏砚辞头也没回，语气很平淡的吐出几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杀了我，放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