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田传罗德篇》笔笔舒经儒

25、EPISODE 25 槐江之水连

　　槐江之水连绵不绝地从青丘山上流淌下来，流经哈丰河谷，最终贯穿了杻阳山大陆的王都——槐江城。

　　槐江城，这座大陆数一数二的城池，酷似“品”字形。最上面的那个“口”是最大的主城，王庭在主城的中央。下面两个“口”是两座辅城，面积加起来略等于上面那个“口”的面积。

　　辅城主要是王庭军队驻扎的地方，拱卫主城。也是五欲神教会在此的集中点。

　　槐江水从左到右把三块城区都贯穿了，船夫在江上摆渡客人，往来商船络绎不绝。右边的辅城区排列着许多工坊，主要是给教会办祭祀活动提供人偶道具而设立。工坊外连着江水，方便道具的运输。

　　一位少女戴着斗笠从摆渡船上走下来，来到一座工坊门口。只见她右肩背着包袱，抬手轻叩木门。来人正是凌方婷！

　　“岂有此理？这王分竟如此卑鄙！早知道当年……哎，如今你吴伯伯也没办法帮你杀了那个混球。他手握雄兵……”吴迪开始分析道。

　　“不是让你杀了他……”凌方婷话音未落，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哎哟，这个可恶的王分，居然欺负到我们婷婷身上了，不行……”吴迪开始在他那摆满傀儡机关与人偶的屋内走来走去。

　　“我的同学吴飞，吴氏医馆有难，需要你来帮忙！”凌方婷严肃道。

　　“哦哦，打架是吧？可以可以，不过你知道，呵呵，吴伯伯不习惯人多的场合……”吴迪羞愧道。

　　“没事，你在暗中助我即可。”凌方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对对对，就该这么笑的……你小时候伯伯最喜欢把你抱在怀里看着你笑啦，哈哈。”吴迪也瞬间开心起来。

　　两人从工坊出发，依旧搭船进入主城区。沿途都是五欲神教会的宣传广告和标语，其中也不乏诋毁旧神英招的作品。凌方婷看着这些不禁回想起了赤元庄那一幕，内心翻涌。

　　主城区热闹非凡。三天后便是太王子蝴蝉的成人大典。城区内充满了喜庆和愉悦的氛围。各个摊位上的小贩都卯足了劲地呐喊，每个大型固定摊位上都有一个会发光的帝台石板，上面闪烁着摊位的名称代码和摊位的价格。不过这个价格是不断波动的，似乎有人在幕后操纵价位。

　　“吴伯伯，我在天池山脚下的赤元庄也看过这种石板。是花车上用的，挂在天吴兽的八个脑袋上。用来宣传药草功效。”凌方婷再次好奇地说道。

　　“这种石板与雄黄烟雾发生反应会产生电流。只要用特殊的画笔在上面写好画好要用的信息或者图案，每次反应下都会按照顺序显示出来。”吴迪津津乐道。

　　“你不是怕人多吗？”凌方婷疑惑道。

　　“站在船上怕啥？对了，这些摊位卖的东西不一样，每日的收益也不同。摊位的价格也就不同，不是真正要买卖摊位，而是根据它的销售额来决定它的价格，很多投资客来买摊位凭证赚取差价。”吴迪拿出一杆烟枪。

　　“在学府里确实有接触过这类专识。如果不想继续持有凭证则需在日落之前去交易所把售价写在出售单据上提交出去。如果有撮合的买方则可成交，以此循环。”凌方婷自信道。

　　“不错不错……其实我也不是很懂，我只对帝台石感兴趣。你这高才生员必定比我晓得……”吴迪说着说着突然掌嘴了。

　　“伯伯不必如此，这是方婷的命，不怨旁人。”凌方婷摸了摸包袱里那张乙等毕业证书。

　　“你再看看那边。”吴迪让凌方婷看向另一边。

　　那是一座豪华的建筑物。建筑物前方是两排倾斜的楼梯，梯子自己会动，人只要站在上面即可。梯子旁边是两个低洼地，一群朱离鸟在笼子里叫，后面是一群獓狺兽在向前拱。两类禽兽都在圆盘一样的东西上进行圆周运动。每只獓狺兽背后拉着锁链，这便是自动扶梯运作的原理。

　　两人将目光转移到建筑物的牌子上。“槐江签画剧场”六个大字映在那。下面便是宣传海报：头牌彩衣签师——殷三娘的平面宣传彩图。凌方婷瞬间红着脸转向另一边，有些羞愧地抱怨道：“王都的人都没羞没臊吗，这等不雅之事还专门设立剧场，摆在门口揽客？”

　　“哈哈，只能说他们特别的开放，那个叫什么？不拘小节，对吧？”吴迪只要不在人群里，便不忌讳。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来到吴氏医馆门前。吴迪此时偷偷爬上了附近的建筑物。凌方婷只身前往，见里面挤满了人。

　　待她进屋，却赫然看见医馆一家老小倒悬在内，人人身上带伤，早已没了气息。

　　“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凌方婷惋惜。但突然发现没有吴飞本人。情急之下，她穿过众人往内部挤进去。

　　来到后堂，发现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在那傻笑。旁边是一群江湖气息的人，貌似要带他走。凌方婷立马喝止：“杀人一家老小也就罢了。连疯癫之人也不放过？”

　　“你是何人，快滚！”其中一人回应道。

　　“凌方婷是也！”凌方婷拿出伸缩棒，摆开架势。

　　“哦，师父说的那个采药贼。”那人也亮出兵器——三节鞭。

　　“看来，你是非要打不可咯？”凌方婷道。

　　“哈哈，被我师父翁白生一杖便撂倒的小蟊贼，口气倒不小。我翁天旭一人便可将你拿下！”说罢一鞭子抽下来。

　　凌方婷侧身一闪，鞭子抽到地砖上，传出“啪”的声响。凌方婷迅速踩住三节鞭。翁天旭气急败坏用力一拉。凌方婷一松脚。翁天旭一个踉跄，凌方婷顺势一个飞身用棒子横劈过去。翁天旭只能弃鞭用手臂格挡，“梆”的一声被凌方婷打飞三米倒地翻滚，当场晕厥。

　　剩下三人见此一幕便齐刷刷地冲了上来。为首的翁自聪一根杀威棒直戳凌方婷心口。凌方婷向右侧倾斜，左手轻轻

　　握住刺来的棒子，右手持棒敲打翁自聪的臀外侧，将其击倒。然后是一个不靠双手撑地的侧空翻躲避了翁全强向下斜劈的“麒麟牙”朴刀。落地后直接将破绽露给了手持钢刃圈的翁娇娇。

　　翁娇娇正欲用圈刃割伤凌方婷，但见凌方婷根本无视她而继续对付翁全强，又诧异又愤怒。可钢圈刚甩出，手臂被屋顶处飞来的暗器击中。钢刃圈“当”的一声落地。翁娇娇跪下去扶着自己受伤的手臂闷哼。

　　翁全强大叫一声：“师妹！”

　　这一分心到给了凌方婷一个机会。只见她一记回旋踢，翁全强一个倒地，嘴角渗血。

　　“可恶……居然有高手暗中相助……咱们撤！”翁自聪背起翁天旭，翁全强与师妹相互搀扶从后门逃了出去。

　　凌方婷从包袱中拿出创伤药，敷在左手掌处。刚才那一抓，也被突刺过来的杀威棒给擦伤了。

　　她走到了墙角处桌子旁，蹲下身子，把抱头掩面的吴飞拉了出来。看见他疯疯癫癫，又惊魂未定，有些愧疚。

　　凌方婷摁了摁他手臂的关节处，施巧力一扭。对方疼的大哭起来，又逃回桌子底下了。

　　“吴飞，我终究还是没能保你家族。当初在校舍迫于形势把你手臂折坏，刚才算给你接好了。”凌方婷对他温言道。

　　“吴飞！你没事啊……”丘康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但看到吴飞疯疯癫癫，瞬间明白了，也只能暗自啜泣。

　　“丘康，你跟他们家？”凌方婷纳闷道。

　　“我爷爷是吴氏医馆的长工，吴老先生很照顾我们，还给我一个跟着吴飞去学府求学的机会。这番磨难，我爷爷于三日前投河自尽，为医馆提前陪葬……”丘康哽咽道。

　　“你把他拉出来。”凌方婷拿出绷带正欲给吴飞关节处包扎。

　　“相依为命的爷爷也不在了，乡里的灵兽被官府没收，哎…”丘康把吴飞拉了出来。

　　“所以你是想让吴飞帮忙偷回灵兽，被愣头青程哲听到了？”凌方婷一边包扎一边问道。

　　“嗯，程哲说要去督学会举报我们。我们一路追打他，然后就是你携着他的手在荷叶上跳来跳去……”丘康说。

　　“……终究是我们有愧于你！你们之后有何打算？”凌方婷将剩下的绷带收回包袱。

　　“不知道，乡里是不回去了。没有灵兽，没法娶老婆生娃。学府那边吴飞上不了我也不上了…听说你也是乙等毕业？”丘康问道。

　　“嗯，毕业快乐吧！”凌方婷苦笑道。然后朝着屋顶喊了一句：“吴伯伯，你还要待多久？”

　　吴迪缓缓降落。

　　“没想到你也是够情义啊？像你爹。侠女……嗯！”吴迪竖起拇指。

　　“伯伯，这两个同窗就拜托给你了。教教他们工坊的手艺，给他们一个庇护，没问题吧？”凌方婷看着吴迪。

　　“别小看你吴伯伯了，好歹我也是教会工坊团的知事。”吴迪自信道。

　　“行，你就带着吴飞跟着这位大师了。你也是忠义之人，好好跟随他，说不定还能学到几招保命的功夫。就此别过啦！”凌方婷与吴迪、丘康一一作别。

　　丘康拉着吴飞朝凌方婷的背影跪拜了一下，然后朝着吴迪行了跪拜之礼。吴飞跪着不起来，口里念道：“好玩，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