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逢君，两世清砚》娇娇红颜

43、旧事袒露，心疼入骨 返程大

　　返程大巴上，车厢里同学还在议论白天崖边塌方的险情，低声惊叹那片边坡坍塌得突然。

　　沈知瑶靠窗坐着，侧脸贴着微凉的车窗，耳边是嘈杂的交谈声，心神却始终静不下来。她余光能看见前排的江逾白，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导师的模样，和旁边助教核对当天的勘测记录，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只有她清楚，自从暮色里那句“我们在一起”落定之后，两个人之间那层绷了三年的薄纱，已经彻底碎了。

　　回到学校，暮色沉成夜色。众人在学院楼下解散，各自回宿舍。沈知瑶没有立刻走，站在路灯下，等人群散尽。

　　没过多久，江逾白拿着测绘器材从楼内出来，看见还留在原地的她，脚步顿了顿。四下已经没有学生。

　　他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舍分开的温柔：“要不要去工作室坐一会儿？今晚……我还舍不得就这么和你分开。”

　　沈知瑶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穿过安静的校园林荫道，路灯把两道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她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又很快收回，心里甜丝丝的，又藏着一丝忐忑。

　　学院顶楼的景观设计工作室，平时是江逾白办公、带学生做课题的地方。推门进去，桌上还摊着白天带回的测绘草图，窗边放着几盆乡土草本，是他多年的习惯。他关上门，隔绝外面所有声响，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拉过椅子，让她坐在自己身侧，不再像从前那样隔着长桌相对。

　　室内很静，窗外是校园夜晚的虫鸣。

　　江逾白侧头看着她，目光柔软，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背，语气是恋人之间的怜惜：“今天在山里，你跟我说你是故意走到崖边的。我一直在想，那么小的你，刚记起前世那些事的时候，该有多孤单。”

　　沈知瑶捧着水杯，睫毛轻轻颤了颤。这份主动的惦念，是他读懂了她藏在骨子里的委屈。她沉默片刻，慢慢开口，声音轻软。

　　“那时候年纪很小，只记得前世所有事情都清清楚楚。那时候心思简单，以为说出来，爸爸妈妈会相信我。”

　　她唇角浮起一点涩意，像是回到当年那个懵懂的小女孩。

　　“有一次晚饭，我跟他们提起临江峡谷，提起苏清砚，提起那场塌方。我说，我就是苏清砚，所有事情我都记得。”

　　江逾白安静听着，掌心稳稳覆住她放在杯沿的手，没有打断。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小孩子编故事，后来我反反复复认真提起，他们就慌了，带我去医院评估，说是妄想症，吃药，定期复诊。他们一遍遍跟我说，那些都是我脑子里幻想出来的，根本不存在，让我不要再想，不要再提。”

　　那一段日子，是她最深的一道伤口。

　　她没有疯，记忆真实得每一个细节都能触摸，可在今生父母眼里，那是病症。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前世，把所有记忆压进心底，学着做一个普通孩子，正常上学，把苏清砚、把临江峡谷、把江逾白，全部藏起来。

　　“后来长大，在自己的墓前看见你。”她抬眼望向江逾白，眼底泛着柔光，“那一刻我才确定，前世的人，真的都还在。我才敢一点点放出线索，绘图笔法，辨认草木，还有桂花香、棣棠花，我本来以为，你会慢慢察觉。”

　　江逾白听完，心口酸胀发紧。他从前只知道她和苏清砚很多习惯相似，却从来不知道，她小小年纪，因为说出真相，受过这样的误解与治疗。

　　他微微侧身，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沙哑，满是心疼：“原来那时候，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沈知瑶靠在他胸膛，眼眶微微发热：“这么多年，我一直害怕，就算相认之后，你也会和他们一样，觉得是我的执念。”

　　“不会的。”江逾白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语气笃定温柔，“今天在崖边，我看着你，想起所有过往。你的记忆不是妄想，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两世。从今往后，不用你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后怕的温柔叮嘱：“只是清砚，以后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赌了。不管我认不认你，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今天那一下，我这辈子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沈知瑶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一点。这么多年独自扛下的委屈，终于有人接住。

　　工作室里静谧温馨，两人之间不再有试探、猜测，所有过往全部摊开，心贴得更近。

　　江逾白缓了缓，低声跟她商量：“现在还是大四，学院人多眼杂。我们这段关系，暂时还不能公开。不是我不想认你，是一旦现在传开，会直接影响你的毕业评定，你父母那边，也会立刻发难。”

　　沈知瑶明白这个道理，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

　　“毕业设计还有几个月，安心把它做完。”江逾白看向桌上那份乡土生态修复的课题，“我们的理想本来就是一样的，把这个项目好好收尾。等你顺利毕业，所有阻碍，我们一起面对。”

　　沈知瑶望着他，心里安定下来。

　　前世她陨落在峡谷，今生她带着两世记忆重生，年少被误解，漫长等待，直到此刻，终于有人明白她所有的孤苦。

　　夜色渐深，江逾白送她下楼，走到宿舍楼下。

　　他站在台阶前，目光温柔看着她，没有生硬的道别：“上去吧，早点休息。”

　　沈知瑶仰头望着他，眼底含着浅浅笑意：“那我先走了。”

　　江逾白轻轻颔首，目送她走进宿舍楼，才转身独自往办公室方向走。

　　夜风穿过校园，他心里清楚，这份藏起来的爱恋，甜蜜之下，暗流已经在悄然涌动。只是他还没有预料到，这份平静，维持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