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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危机来临 那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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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时老爷子把时正宏叫到了书房。
桌上摊着一叠东西。银行流水、工商登记、关联交易记录、录音笔,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
时正宏站在桌前,看着那张照片,脸色刷地白了。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很久没说话。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正宏。”老爷子终于开口,“你的事,我不追究了。”
时正宏愣住了。
“撤职、除名。时家二房从此跟时氏无关。你名下那些关联公司,全部收回。”老爷子看着他,“我不送你去司法机关。你是我儿子,我不想看着你进去。”
时正宏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爸——”
“你走吧。”老爷子挥了挥手,转过头去,“以后别回来了。”
时正宏走出书房时,腿是软的。他沿着走廊往外走,经过客厅,经过门廊,推开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站在老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他住了五十多年的房子,他再也进不去了。
回到住处,周莉华已经知道了消息。她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两个行李箱。“时正宏,你在外面养女人养孩子,你拿时家的钱去填那个无底洞。你现在被时家除名了,什么都没有了,你让我怎么办?”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时正宏没理她。他上了楼,把门关上。周莉华在楼下骂了很久,最后拖着箱子走了。门摔得很重,震得墙上的相框晃了晃。
时正宏坐在房间里,给陈莉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正宏?什么事?”陈莉的声音很淡。
“我被时家除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以后怎么办?”
“我手里还有点钱——”
“正宏,”陈莉打断他,“你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再说吧。”说完,挂了电话。
陈莉的语气里明显透着一种疏离。
时正宏攥着手机,坐在黑暗里。他什么都没有了。职位没了,老婆走了,外面那个女人听说他没了时氏的背景,态度立马冷了下来。他做了那么多事,步步为营,最后被一脚踢开。一脚。
他恨。他恨时正明,恨时烬,恨温知予。如果不是他们,他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人的脸。
他想起老爷子写下的那个字——“烬”。老爷子早就选好了。从头到尾,老爷子就没打算把时氏交给他。他争了这么多年,争的是个笑话。
这天,温知予从温氏大楼出来,正准备上车,脑子里还在过方案的数据。走到车边时,她注意到旁边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她没在意,手刚搭上车门把手。
面包车的侧门突然拉开了。两个人跳下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车里拽。她来不及喊,嘴里就被塞了一块布。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面包车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宋哲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时,看到温知予的车门开着,包掉在地上,人不见了。他踩了刹车,跳下车,环顾四周。门口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立刻掏出手机打给时烬。
时烬正在时氏会议室里,面前摊着时正宏关联公司的清理报告。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宋哲的声音很快,每个字都很清楚。时烬的脸色变了。他立刻站起来,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定位温知予的手机。调温氏大楼门口的监控。”
五分钟后,温氏大楼门口的监控画面传了过来。黑色面包车,没有车牌。他截图发给顾言之,让他查车。又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了人手去温知予可能被带去的几个方向。
半小时后,时烬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想让她活着,一个人来。”后面附了一个地址。城东废弃仓库。
时烬看着那条短信,手指攥紧了手机。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他没有选择。
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宋哲跟在后面。“时总,我已经通知了警方,他们正在赶过去。”
“我先到。”时烬说,“你等警方的人到了再进来。”
他一个人去了仓库。城东废弃仓库区,周围荒无人烟。他推开门,里面光线很暗,只有从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的一点光。温知予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她看到他进来,眼睛睁大了,拼命摇头。
时正宏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刀。“时烬,你来了。”时正宏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把我逼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以为你赢了?”
“你要什么?”时烬开口,声音很平。
“我要你跪下来。”
时烬看着他,没有跪。可时正宏的刀尖又往里压了一分,温知予的脖子上渗出了更多的血。
时烬跪下了。膝盖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时正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大声。“时烬,你也有今天。”他走过去,用刀指着时烬的脸,“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为了温家的事忙前忙后,现在她就在你面前,你救得了她吗?”
时烬跪在地上,看着时正宏。他的目光越过时正宏的肩膀,看了一眼温知予。她也在看他。她嘴里塞着布,说不出话,但她的眼睛在说,不要。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偏头看向时正宏,目光沉下来。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时正宏警惕地转头,透过那扇破碎的窗户,他看到外面停着一辆车。车门开着,顾言之站在车旁,手里牵着一个男孩。男孩穿着城南私立小学的校服,背着书包,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时正宏的脸色一僵,随即白得吓人。
“你儿子。”时烬说,“我让人接过来的。你放心,没动他一根手指头。”
时正宏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他盯着窗外那个男孩,又转头盯着时烬,眼睛里全是血丝。“时烬,你疯了?他只是个孩子!”
“我知道。”时烬跪在地上,看着他,“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你动她一下,你儿子就看着你动。你儿子今年十一岁,他什么都记得。”
时正宏的身体在抖。他看看窗外,又看看刀下的温知予,整个人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他的手在抖,刀在温知予脖子旁边晃。
时烬看着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正宏,”时烬继续说,“你儿子还有大好的人生。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他吗?你要是今天动了手,你儿子这辈子就完了。他会背着杀人犯儿子的名头活一辈子。”
时正宏的手停了。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时烬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恨、怒、不甘、还有别的。
他猛地发出一声嘶吼,像一头被逼入绝路的野兽,举起刀朝温知予刺了过去。
那一瞬间,时烬从地上弹起来,扑了过去。他整个人挡在温知予面前。刀扎进了他的胸腔。他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前冲了一步,但没有倒。
他的手扣住了时正宏的手腕,另一只手攥住了刀柄。
血顺着刀柄往下滴,落在温知予的手上。
温知予看着他,眼泪涌出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时正宏想抽刀,但时烬攥得太紧。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时烬身上有伤,血一直在流,但他的力气没有松。他把时正宏按在地上,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
窗外,那个男孩看到了仓库里的场景。他站在车旁,看着里面,一动不动。时正宏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他的目光越过时烬的肩膀,看到了窗外那个男孩。男孩在看着他。他儿子在看着他。他忽然不动了。
警察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时正宏被时烬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温知予被解开绳子,跑过去扶住时烬。他的身上全是血,衣服已经被浸透了。他看着她,嘴唇发白。
“你没事吧?”
温知予的眼泪掉下来了。“你疯了!”
时烬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往下沉。温知予扶住他,手在发抖。她感觉到他的血浸透了她的手指,温热的,黏稠的。
时烬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温知予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坐在救护车里,看着他的脸。他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她想起他跪下的样子。想起他扑过来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句“你没事吧”。她攥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时烬被送进手术室。温知予坐在走廊里,手上全是他的血。苏锦然和时正明赶来了,林音和温博宇也来了。
温知予没说话。她坐在那里,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医生出来说,刀伤很深,但没伤到要害,需要住院观察。温知予进了病房。时烬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时烬醒来时,温知予坐在床边。她看到他睁开眼,眼眶红了。
“你醒了。”
“嗯。”他声音很哑,“你没事吧。”
“我没事。”温知予说,“你挡在我前面。”
时烬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说了,我得护着你。”
温知予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攥着他的手,声音发颤。“你以后别这样了。你吓死我了。”
时烬看着她,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别哭。”
温知予把脸埋在他掌心里,哭得肩膀发抖。时烬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头上,轻轻按了按。
时正宏因绑架、故意伤害被正式批捕。时老爷子得知消息后,坐在书房里,很久没有说话。他没有替时正宏求情。他只是让秘书转告时正宏一句话:“你自己选的路。”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