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他做的事,一件一件,都是冲着你去的 那天晚 ...
-
那天晚上温知予几乎没睡。
早上时烬起床的时候,她听到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出了卧室。门关上后,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又躺了很久。
脑子里全是那个信封,那些剪报,那张纸。“温知予,你等着。我会比他更厉害。”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最后她还是起来了。
下楼时,客厅里空荡荡的。她突然不想待在这里。这栋房子里全是时烬的痕迹。书房那个抽屉,衣柜里他的衬衫,桌子上他倒的水。她需要出去透透气。
她拿了车钥匙出了门。没有想好要去哪,只是开着车在街上转。周末的清晨,路上车不多,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车窗上。她开过温氏大楼,开过她和时烬常去的那家餐厅,开过时氏集团。最后她把车停在了路边,坐了一会儿。
她需要找一个能让她静下来的地方。她想到了温家。
她开车去了温家。林音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她来了,有些意外。“知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爸出去了。”
“我知道。来看看你。”
林音放下水壶,看了她一眼。温知予脸色不太好,眼下带着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林音没多问,拉着她进了屋。
“吃早饭了吗?”
“没有。”
林音去厨房给她热了碗粥,端出来放在她面前。温知予坐在餐桌前,捧着那碗粥,舀了两勺就放下了。
“怎么了?”林音坐在她对面。
“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
林音看着她,没有拆穿。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知予,你跟时烬是不是闹别扭了?”
温知予抬起头。“没有。”
“你不用瞒我。”林音语气很平,“你是我女儿,你什么样子我看不出来?你今天回来,一句话不说,坐在这发呆。你以前回来,要么是为了你爸的事风风火火的,要么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今天这样,一看就是心里有事。”
温知予没说话。
林音放下茶杯,“你不说也行。我跟你说点别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你高中那会儿,我每天去学校接你。我总能看到一个男生站在走廊尽头。你出来了,他就在那站着,不走近,也不说话。你上车走了,他才走。”
温知予的手指攥紧了筷子。
“我当时还以为他是找你麻烦的。”林音说,“后来你出国了,我在机场送完你,回去的时候,又看到他了。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进去的方向。你进去了,他没走。我在那看着他,他站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温知予放下筷子。“妈,你说的是谁?”
林音看了她一眼。“还能是谁。时烬。”
温知予没说话。
“你那时候怎么没告诉我?”
“你那时候恨他恨得要死。”林音说,“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而且我当时也没认出来是他。后来时家来提亲,我才想起来。”
林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时家来提亲的时候,你爸其实有点犹豫。温家那时候的情况你也知道,欠着很多钱,联姻是最好的出路。但你爸舍不得你,觉得委屈了你。我当时也没立刻答应。”
温知予看着她。
“后来时家安排见面,我去了。时烬也在。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认出来了。”林音说,“他就是那个站在走廊尽头看你的人。”
她看着温知予,“我当时心里想,也许这就是缘分吧。一个能站在远处看你那么多年的人,应该不会亏待你。”
温知予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林音看着她,叹了口气。“知予,我不知道你跟时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时烬这个人,值得托付。”
温知予站起来。“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啊?这么急。”
“是有点急。”
从温家出来后,她几乎没有犹豫,开车直奔顾言之的律所。顾言之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
“温知予?你怎么来了。”
温知予在他对面坐下来,直奔主题,“时烬高中那会儿,除了找我麻烦,还做过什么?”
顾言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就告诉我!”
顾言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终于问了。”
温知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早就知道你会来问。”顾言之说,“高中那会儿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时烬唯一的朋友。他什么事都瞒着别人,但瞒不过我。”顾言之靠在椅背上,“他高中那会儿,每天放学不走。我问他干嘛,他说等人。后来我才发现,他是在等你。你走了他才走。”
温知予攥紧了膝盖上的包带。“那他为什么天天找我麻烦?”
顾言之看着她。“你觉得他是在找你麻烦?”
温知予没说话。
“温知予,你高中被全班女生孤立的时候,是谁第一个把你拽走的?你凳子上被人倒胶水,是谁扯你马尾把你拉开的?数学竞赛没人选你,是谁举手说跟你一组的?”
温知予愣住。
那些她以为的“恶意”,一件件翻过来,全都变了颜色。胶水事件,她记得那天他扯她马尾,她疼得回头凶他,他嬉皮笑脸地说“书呆子,你头发上有东西”。她以为他在找茬。竞赛组队,全班没人选她,她一个人坐在角落。时烬举手说“我跟她一组”,全班哄笑。她当时觉得他在羞辱她。
“还有呢?”她的声音有些涩。
顾言之看着她。“还有……你出国那天,他去机场了。回来之后他一个人坐了一晚上。”
温知予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说话。
顾言之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温知予,我跟时烬认识十几年了。高中那会儿他什么德行我全看在眼里。他这个人,嘴硬,要面子,什么都不说。但他做的事,一件一件,都是冲着你去的。”
温知予站起来。“我先走了。”
她走出律所,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开车回了家。到家时,屋子里还是空的。她上了楼,走进书房。她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把那个信封又拿了出来。她坐在地板上,把剪报一张一张翻看。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温知予没有动。她听到脚步声上楼,越来越近。书房门被推开,时烬站在门口。他看到坐在地板上的她,脚步顿住了。
温知予抬起头。手里拿着那叠剪报。
时烬站在门口,很久没有动。他看着她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
“你翻我抽屉了?”
温知予没说话。她看着他,缓缓开口。“温知予,你等着。我会比他更厉害。”她念出那张纸上的字。
时烬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很久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些?”温知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