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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烤番薯   晚饭李 ...

  •   晚饭李蓦为今天的事儿赔罪,请裴潦下馆子,裴潦活动着脖子站了起来。
      李蓦在他脖颈捏了两把:“买个护颈吧。老板给你报销,你这早晚得颈椎病啊。”
      “那东西没用。”裴潦舒服地叹了口气,“我闲下来去推拿。”

      李老板秉持着溺爱式管理模式,大手一挥宣布道:“以后你们去对面按摩店消费记工作室的账!”
      乔伊:“款哥大气。”
      李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一个人每月限五百啊,不然怕工作室挪地方。”
      都如熠举起手:“我不按摩,能给我折现月底发工资卡吗?”
      李蓦打了个响指,允了。

      李蓦屁股一撅,陈天阳啐了两口,搓搓手心,就准备按摩马屁:“咱老板果然英姿飒爽、风流倜傥,决策有远见、有领导、有气度,团队跟着您前途似海,万丈光芒啊……诶!等我啊!”

      李蓦领着一帮人出了门:“去福来喜吧,刚好在慧远中学附近,小潮吃完饭能直接过去。省得你哥送你了,他一会儿还得加班。”
      蓝潮为他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要他哥加班而不爽:“还他加班啊?他忙活一天了都。”
      没人理他的话。

      本来中午的事儿他就还没过去,这下真有点控制不住火了,旁边裴潦却一口应下了,扭头对蓝潮说了句:“等会就不送你喽。”
      蓝潮每次想给他出头,都被他没有脾气地压了回去,一来二去火全攒在了肚子里。这头的气还没消,一想到马上要上学了,感觉张嘴都能喷火了。

      饭桌上闹得厉害。
      陈天阳和都如熠互相看不顺眼,嘴仗打得起飞。
      这俩从小认识,吵得李蓦十分痛苦,乔伊丝毫不受影响,胃口极好,一个人默默干掉了半碗海鲷刺身。
      裴潦不怎么说话也不太吃东西,显然没有吸取中午的教训,仍然津津有味地旁观陈天阳和都如熠的免费相声。

      “小潮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啊,吃得这么少。”乔伊吃饱喝足从饭碗里抬起头,这才注意到那边不怎么对头的气氛,问了一句。
      李蓦看过来,拿来菜单:“菜不合口味吗?你吃什么?哥再给你加。”
      蓝潮看都不看他,怕忍不住翻个白眼给他。他在这包厢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不是。”蓝潮没说话,裴潦替他答道,“要他晚上自己去上学,在生气。”
      蓝潮乜了他一眼,呦,能看出来啊?

      “那你吃完饭送他一下不就好了,多大点事儿。”李蓦差点就把服务员叫进来了,嗐了一声,“你当消食了,也没几步路。”
      “没几步路也生气。”裴潦说。
      “为什么?”李蓦新奇道,“不愿意上学吗?学霸也有不爱读书的款啊?”
      “送一下怎么了!这么可爱的弟弟你也忍心拒绝,真无情。”

      陈天阳跟都如熠吵一晚上累得像跑了三千米,暂时休战想吃两口菜补充体力,一抬头桌上几盘硬菜就剩辣椒了,对面乔伊满足地擦了嘴露出微笑,面前盘子里的骨头虾壳堆成山。
      “……”
      人们常常会因乔伊甜美的外表忘记她大学四年的外号是净坛使者。

      陈天阳只能把目光转向旁边的碗,敏捷地一伸筷子,从李蓦碗里挑走了一只剥干净的虾,从善如流地送进嘴里。
      李蓦拦了一下没拦住,陈天阳又得寸进尺,趁他说话的间隙又挑走了好几块肉,李蓦好气又好笑,干脆把面前碗里的菜都下给他:“吃吃吃,都给你,我的口水就那么好吃!”
      陈天阳笑着闻了一下筷子:“嗯,香。”
      蓝潮差点把眼珠扣出来堵耳朵里。
      ……

      裴潦吃过饭挨不住蓝潮的臭脸下楼送他去学校,他走路磨蹭,蓝潮少见地没催,一步一步跟着。
      这时候太阳刚刚落山,天将黑不黑,乌云堵了厚厚一层,路边商铺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学校的路稍微有些拥堵,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哭丧着一张蜡黄的脸凄苦地往铁门里赶。
      裴潦晚饭吃得不错,慢慢走着很舒服,心情很好。可惜身边的高中生不能感同身受,脸拉得能把地面砸出个坑。

      裴潦实在疑惑,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在上学这条路上跟他撒娇,非要人哄着陪着。跟送小朋友上幼儿园似的,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学校真有那么难待吗?
      他们高中一个月才放一天假,但蓝潮待一星期已经是极限了,裴潦扯了个谎,跟他们年级主任特批了一周回一次家,和别的学生比已经是格外优待了。
      果然还是年纪小,没长大。

      这么想着裴潦语气又软了下来,哄道:“晚饭也没吃什么,给你买个面包?”
      “想吃番薯。”
      “排队去。”
      炒栗子铺子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店门口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裴潦往里挤了两步就想放弃:“要不还是换一家,吃个面也行。”
      “不,就要这个。”蓝潮见挤不进去,就在外圈等着,执拗道。

      两人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才挪到了前面,老板热情地招呼着:“吃什么?同学。”
      “来个番薯。”
      “好嘞,要哪个?”老板迅速撑开一个牛皮纸袋,问道。
      蓝潮看了眼已经拿出手机准备付款的裴潦,扭头说:“要那个,巨无霸。”
      “那个刚烤,没熟。”接话的人不是老板,是裴潦。
      “是嘞。”老板应和道,“那个等不到你们上学嘞。”
      “就要那个。”蓝潮犯起倔来,扭头固执地看向裴潦,“我很饿,要吃大的。”

      裴潦看了他一会儿,不知怎么突然勾着嘴角笑了:“那就这个,让他等一会儿吧。”
      “好嘞。”
      “我自己等?”蓝潮拉住他的小臂。
      “还要我陪你等?”裴潦明知故问。
      “宁肯回去给那些人忙,也不肯陪我吗?”蓝潮拽着他没松手。
      他不如裴潦高,从上往下看,一双垂眼委屈得厉害,裴潦心知肚明他是装的,还是没忍住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实在拿他没办法:“陪你就是了,黏人精。”

      裴潦找了家奶茶店,点了两杯热奶茶坐着,陪他在店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其间李蓦打了两通电话来催,问他是不是送人送上西天了,五分钟的路走这半天,都够唐僧搞批发了。
      蓝潮抢过来就挂了电话。

      傍晚的天黑得很快,不过半个小时天光尽数淡去,人行道上的灯柱乍地亮起一排,奶茶店点单那姑娘好心提醒了一句校门要关了,蓝潮置若罔闻依旧稳坐如山。直到裴潦提了一句番薯差不多好了,他才有些丧气地站起身。
      老板把烤得流出糖心的巨无霸递给蓝潮,番薯甜腻的香味弥散开来,裴潦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走吧,祖宗。”
      蓝潮猛地抬起头:“什么?”
      “不想上晚自习就陪我去加班喽。”裴潦勾着他的肩膀往回走,“小脸皱的,不知道的得以为我要把你卖了。”

      蓝潮漂亮的眉眼顿时舒展开了,笑出一口白牙,上前挽着裴潦的胳膊,把剥开的番薯递到他面前:“哥,你真好。”
      裴潦往后一仰:“烫。”

      蓝潮鼓着嘴猛吹了几下,上唇轻轻一点试了试温度又递了回来:“喏。”
      “都是口水啊。”
      裴潦笑着叹了口气,低头咬在了浓郁的糖汁上,甜得头晕。耷下睫毛,仿佛看到了他身后狂甩的尾巴,显得有些无奈:“你这孩子……”
      “怎么?”蓝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大眼睛跟朵太阳花似的。
      “二哈一样。”
      ……

      蓝潮就知道这个开玩笑一样的工作室除了他哥没有谁会正经加班。
      那几人一进门就默契十足地坐到了牌桌边。裴潦回到了工位上,把没忙完的活收个尾。都如熠打了几把,象征性地喊了他几次,说换他玩玩,裴潦摆手拒绝了。
      蓝潮没好气地说:“我来!”

      都如熠没料到平时寸步不离守着自家哥哥的黏人精居然会应,呦了一声,磨磨唧唧站起来:“那你来?啧,陈世美你家底还有几块钱啊?输不起就别输了,别赊账啊。快起开起开,让小潮来!”
      然后不顾陈天阳的反抗,把他驱开了,蓝潮在他的位置坐下,半小时赢了一圈,然后收手给裴潦点了只烤鸡。

      翌日清早。
      蓝潮磨磨唧唧不想出门,非要裴潦送。
      裴潦捂着头,痛苦不堪:“请假吧,请一个礼拜。”
      蓝潮对这个提议心动不已,叹了口气:“有考试。”
      “别考了。”
      “班主任会杀了我的。”

      裴潦生无可恋地爬起来,穿衣服洗漱换鞋眼睛都没睁开,推两下牙刷,发三十秒呆,走出单元门了还感觉自己在梦游。等打到车,早餐已经来不及吃了,迷迷瞪瞪从口袋里变出一袋蛋黄酥给蓝潮。

      蓝潮一口咬掉半个,剩下半个塞进了裴潦嘴里:“哪来的?家里没买啊?”
      裴潦牙关紧闭,两片唇瓣呜呜嗯嗯。
      蓝潮啧了一声,又拿了出来。
      裴潦闭着眼,吊着口气重复了一遍:“鸡屁股里抠的。”
      蓝潮乐了两声,这回扒开他的嘴,硬是往牙缝里塞进去了一些:“那不是相当新鲜。”
      “唔嗯。”可不。

      直到蓝潮要下车了,裴潦都一直保持假寐的状态,没舍得咬一口蛋黄酥,蓝潮叹了口气,摘下来自己吃了。
      “你回去记得吃早餐!”
      “嗯。”
      “给我拍照。”
      “……”
      装死ing。
      “拍照!”
      “……”
      蓝潮摇着他,扒开他的眼皮:“我说,拍!照!”
      裴潦气绝了要:“嗯。”

      蓝潮这才心满意足进了校门,等把人送走,一来一回裴潦觉也醒了,按小祖宗的要求,在楼下找了个面店把早餐解决掉。
      裴潦慢吞吞挑着面,大早上的,嘴吃什么都没味儿。
      今天注定是没精打采的一天。

      隔壁大声讲话的阿姨突然鬼鬼祟祟起来:“欸,你看到昨天那伙人没有?”
      “哪些人?”
      “就一个面包车,里边的人凶神恶煞的我看不像什么好人。”
      “谁又欠钱了吧,这片儿住的不都是这种人么?”
      “最近小心点,听说了吧,前些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逼死人一家老小的那个,一个月前好像出狱了。”
      “哎呦,吓死啦……”

      裴潦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想起回来路上的一辆银灰色的外地面包车,牌照有点凹数字没太记清楚。
      他端起碗,喝了两口索然无味的汤,结账走人。
      ……

      “抱歉,打扰。”
      裴潦敲开保卫室的门:“我弟弟昨天离家出走了,我来查查监控。”
      上午九点半,监控画面出现了一辆脏面包车,跟他今天南门见到的一样。
      “往后拉。”
      下午两点车开走了,里面的人出来抽过几次烟,纹着条大花臂,明显在蹲什么,但没有直接闯进来。

      裴潦记下车牌回家,推开蓝霍房门,一秒就忍不住后仰了一下,戴上手套屏住呼吸,掀开一张灰色的桌布,顿时灰尘满天。
      裴潦连忙捂住嘴,还是没防止猛地一阵呛咳,陡然间,他在铺天盖地的尘灰味和腐臭味之中,捕捉到了一丝实验室特有的酸味,以及若有若无的塑化剂的味道。
      出于对化学药品的极度敏锐,他的眉心狠狠拧到一起。
      是乙酸,以及某种难以确定的合成产物。

      裴潦心头沉了沉,捏住鼻子,翻箱倒柜却一点化学物的影子都没找到。还有,爷爷那尊玉观音也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烤番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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