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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身上茉莉香气 我很想知道 ...


  •    次日早上八点半,公司茶水间。

      苏音取出耶加雪菲单品豆,研磨成粉,分两段萃取咖啡,制作咖啡的整个过程她很认真,像完成一场仪式。咖啡完成后,又从冰箱拿出手工松露,这是陆砚清早上,唯一愿意入口的甜食。

      秘书处实习秘书小微,打哈欠走进来:“音姐,早呀。”

      “早。”苏音微笑,点点头。

      小微凑过来,忍不住感叹:“音姐,你冲咖啡太细致了吧?”

      “还好,五分钟。”

      “可是你上次教我的,好像时间要.......”

      “你今天上午要上交分析报告,记得十点前。”

      苏音语气不严肃,甚至温和,可落在小微耳边,不亚于见到陆砚清本人。

      太像了。

      小微立马闭嘴,站在门外周念刚好看到这一幕,对着小微摇摇头:“你居然敢在早上,茶水间干扰她?你不知道,每天这个时间段,方圆十米都是她的结界。”

      “什么结界?”

      “你入职短,以后慢慢就懂。”

      小微一脸好奇问:“念姐,刚刚我好像看到,音姐用温度计,你说她是不是对陆总......”

      “噗!”

      周念一口咖啡喷出来,心想,现在新人胆子这么大?

      “你入职才几天,居然敢磕这种阴间CP?”

      小微不以为然,还无比直白:“怎么了嘛,陆总那么帅,音姐长也很好看,他们......”

      周念没再给她机会,胡说八道,直接斩断幻想:“少看点青果短剧吧。”

      真是天方夜谭,她白眼都翻到外太空。

      “打工人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老板,一个随时就能终结,别人职业生涯的人。”周念想想都觉得,可怕。

      “可他俩待在一块的时候......”

      周念再次打断她,不切实际的想法:“我站他们俩中间,只能感受到,西伯利亚冷空气,哪来什么粉红泡泡。”

      “可是音姐,对陆总真的很用心。”小微不死心,势必要把他俩的名分坐实。

      有股,谁都不能,拆散她看好的CP。

      “那叫职场求生欲,也叫打工人的顶级自我修养!”周念坚定,拆掉荒诞组合,“能在陆总手底下活过三年,苏音早就不是凡人了,懂吗?!”

      小微似懂非懂,又不情不愿地“哦”一声。

      总裁办公室,阳光洒进来。

      苏音将咖啡与松露,放在陆砚清习惯伸手,取用的位置上,今天上午与星河公司,有一场重要并购前瞻会。

      星河公司作为亚洲顶级私募之一,近期有意与晟和合作,共用进军东南亚的金融科技市场。
      她把准备好的会议文件,依照不同类型和重要程度排序好。

      苏音翻到昨晚整理,关于星河代表团的背景背调。

      资料显示,星河公司京市区代表陈致远,新加坡国籍,六十二岁。

      其母为槟城人,是个虔诚佛教徒,他本人虽不信佛,可是很尊重母亲的信仰。

      本次第七项议题:

      “东南亚生鲜冷链标的”

      晟和看中这家冷链企业,其核心利润点,有40%来自活体牲畜的跨境,运输与屠宰加工。

      当年华尔街日报,有报道陈致远就因对方代表无意间,将“屠宰生猪”作为蓝图展示,他当场离席。

      合作就此终止。

      苏音在红色便签写下:陈母信佛有避讳,此冷链有活体屠宰,高概率会触雷,建议会上搁置,直接启用备选方案。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看了眼,自己完成的工作。

      苏音从不在乎,世俗定义的暗恋规矩。

      她要的是,将自己的习惯、逻辑一点点塞进,他的每一个日常细节里。

      这样不留痕迹的入侵,比直白的告白。

      更让她贪恋。

      上班时间点,陆砚清喝了口温度刚好的咖啡,醇香的咖啡抚平他,晨起的些许烦躁,目光看向红色便签。

      “苏秘书。”

      “在。”苏音站在一旁。

      陆砚清语气不明说道:“你现在连陈致远,母亲宗教避讳事项,都能了解一清二楚。”

      苏音怔瞬,没回避:“上述信息,都是公开可查询到的,作为您的首席秘书,开会前把雷排了,是本职工作。”

      “何况,您不喜欢意外。”

      陆砚清收回审视目光,说声“走吧”,把文件给苏音,两人走向会议室。

      星河代表团,早已在办公室等候,但陈致远姿态,不像是来谈判的。

      会议开始,议题一项项过,前几项谈得还算顺利。

      直到第五项,‘东南亚下沉市场流量池’的利润分成时,陈致远忽然停了。

      一陈沉默后。

      “我们最近也在接触,另一家互联网巨头,对方开出的分成条件,坦白说,是要比晟和有诚意得多。”

      典型的谈判施压。

      意思很明显,我手上有更好的牌,你晟和想吞这块蛋糕,得降价。

      陈致远说这话时,神情过于轻松,感觉有种胜券在握的从容,不太像谈判桌上的虚张声势。

      会议内气压,很低。

      陆砚清神色寡淡,背部微微后靠,指尖把玩着笔,不知在想什么。

      会议室安静几分钟,陆砚清神色如常,翻阅文件,没人敢催促。

      苏音有些许坐不住,苦恼如何才能,把她知道消息,在不暴露自己是‘黑天鹅’的情况下,告知他。

      很棘手,时间不等人。

      苏音深思熟虑后,利用给陆砚清续茶间隙,快速把便签放在他面前。

      一股很淡茉莉香气,随着苏音的退开,缓缓沁入陆砚清鼻腔里,他竟任由,香气钻入了肺里。

      如香烟般,顶级过肺。

      他看了眼便签上的公式,‘新锐暗中入局’,已有超过30%。

      陆砚清余光瞄了眼旁边苏音,技能还挺多。

      星河看来是觊觎已久,自以为手头的砝码很隐秘,殊不知早被看穿。

      陆砚清合上文件夹,力道不算重,声音却像,法官敲下的法槌。

      内心有鬼的星河团队,莫名紧张,都知道惹恼陆砚清的后果。

      “陈总,”陆砚清声音没有半分温怒,又好似很善解人意提醒:“既然贵公司手里,还握与其他更称心的牌,不如先去,算算那笔暗盘的风险收益比。”

      陈致远有点呆滞住,没想到陆砚清,会直接公开他们密谋的计划。

      他正准备开口掩饰。

      陆砚清语气冷淡,没给陈致远任何辩解机会:“陈总不妨去,查查开曼那笔资金,有没有洗干净。”

      此话看似提醒,实则是终止谈判。

      陈致远额角直跳,极力掩饰内心的慌张,面上假装不明白的神情:“陆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砚清不再看他,拿起湿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剩下二十分钟会议时间,陈致远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敢往外蹦。

      会议结束,星河一行人,走出办公大楼,小助理撑着伞,小声询问:“陈总,陆砚清是怎么知道,他全程可是连个信息,都没有看。”

      陈致远也很想知道。

      但他不敢回想,刚刚被拆穿的场景,大家都知道陆砚清的手段,前段时间新锐公司发生事件,就是很好证明。

      他能‘活’着走出来,已然是万幸。

      陈致远下定某种决心,快速发送信息:晟和的调查网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底牌全漏,立刻切断,新锐的一切联系。

      最后他连回头看眼,晟和大厦的勇气都没有,急匆匆离开。

      安静的会议室,苏音将废弃草稿纸,送进碎纸机,她清楚陆砚清此刻没走,肯定是有话要问。

      陆砚清修长的食指,压着便签,一点点把它推到,苏音面前。

      “苏秘书。”

      极沉的三个字,让苏音的脊背,微微一僵。

      但只是很短暂很下意识的一瞬,这一瞬过后,苏音就已经调整好了微表情。

      她刚情急之下,写出的那串推导公式,陆砚清应该是起疑,可那会儿,她实在是没别的办法。

      只好冒险一试。

      “陆总,有什么吩咐?”苏音神色如常会问,眉眼正常弧度,挑不出异常。

      陆砚清静静,打量这张,漂亮、温顺的脸。

      半晌。

      “这套推演,不是行政秘书,该会的技能。”他声音沙哑,透着危险,“我很想知道,谁教你的。”

      苏音面对陆砚清直白的审问,她思索片刻,折衷回答:“我在读研期间,曾协助导师,整理过一份,关于‘动态博弈’非公开,学术手稿。”

      陆砚清翘着脚,没有搭腔,示意继续。

      苏音面不改色,继续圆谎:“我发现学者,在推导公式时,喜欢用私人记号,作为标识,我当时觉得很奇特,就开始学习。”

      一半真,一半假,协助导师是常有的事,至于后面的信息,太主观,就算他要去查证真实性,也无从下手。

      “陆总,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出去。”苏音快速,掐断交锋。

      陆砚清淡淡:“嗯。”

      “好的。”苏音那秒如释重负的神情,被陆砚清捕捉到。

      傍晚六点,高远:“陆总,您约周先生和谢先生,今晚七点在‘隐庐’聚会。”

      陆砚清看眼手表:“知道了。”

      高远退出办公室,走廊碰见周念,她盯着高远手里的车钥匙,压低声音:“陆总要去见那两位发小?上次财经周刊封面......”

      “周念,”高远不知道这小妮子,怎么猜如此准确,面色冷淡:“你的八卦阈值,快溢出你的业务能力。”

      “谢谢夸奖。”

      周念丝毫不以为耻,反而笑更灿烂。

      她继续巧笑明媚:“不过说真的,陆总的生活圈好单调,他是不是除工作就是工作?”

      高远不理会,扯开话题,语气平淡说:“你要下班?”

      “准备要回去。”

      “电梯在那,再见。”高远说完,转身离开。

      周念耸耸肩,不觉得自己问题有任何不妥,她神经天生少根弦。

      不过这样性格,却交到很好的朋友。

      她给苏音发去信息,准备邀约:“清嘉画室旁边,新开烤肉吵架好吃,去不去?”

      “有尽调文件要过,你们去吧。”

      周念内心嘀咕,她这个好闺闺,心里真是只有工作。

      “苏大秘书,你上辈子不会是台永动机?”

      “可能吧。”

      “好吧,那你忙完早点回去休息,资本家的活是干不完的,记得明天十点画廊见。”

      不怪周念不断提醒,苏音时长忘记,自己有约在身,周末自动跑来公司加班。

      “嗯嗯,不会忘。”苏音都有些不好意思,保证道。

      “隐庐”

      包间里燃着,伽罗沉香,墙上一副南宋孤禽图,窗外枯山水庭院,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陆砚清慵懒靠在,黄花梨圈椅里,单手支颐,视线漫不经心,落在台上那瓶罗曼尼·康帝上。

      “就带这瓶?”谢峥略带,嫌弃语气。

      周晏京在微信上,说带瓶好酒,大家期待值被拉高。

      “98年的特级园,配你们,绰绰有余。”周晏京不爽,声音不免起了几分刻薄。

      这样价位的酒,对于世家子弟来说,确实稍显廉价。

      谢峥摊了摊手,看向陆砚清说:“陈伟力我帮你查过,上周他秘密来京市,是为了接触星河的人。”

      “陈致远?”陆砚清指腹,轻擦茶盏,眼眸都没抬。

      “嗯,”谢峥给自己,斟了半杯茶,“陈致远在新加坡,金融圈混三十几年,是条不轻易出洞的毒蛇。”

      “蛇的七寸在贪。”陆砚清一如既往,事不关己的态度,转了转茶杯。

      谢峥单手搁在沙发背,姿态放松:“那在离岸做个局,给他放点带血的筹码。”

      周晏京吐了口咽,幸灾乐祸:“有些人就是觉得活太久,开始自掘坟墓。”

      “下午新锐那边,传出风声,他们正在排查,拆他们底牌的‘高人’。”

      谢峥消息灵通,在圈内是出了名的。

      周晏京笑嘻嘻,追问道:“高人?多高?清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身边,留有这号人?”

      “你不需要知道。”陆砚清阁下茶盏,直接掐断,兄弟好奇心。

      “行,”周晏京也不恼,笃定语气:“反正我迟早会知道。”

      谢峥一旁无奈摇摇头,这家伙好奇心,从小到大没变过。

      周六,老街深处,周念和苏音一早,站在刻有‘清嘉画廊’名字面前。

      周念对着木牌,吐槽道:“他们艺术家,是不是都觉得,字越少越高级?”

      苏音没回应,推门进入,映入眼前独立展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玫瑰。

      “来得正好,”许清嘉拿着奶茶,从房间出来,“你们是我第一批观众,怎么样姐妹够意思吧。”

      周念四处张望,瞪大眼珠寻找:“画呢?那副玫瑰在哪呢?”眼珠大的人,都容易看过界。

      许清嘉受不了,抬了抬下巴,指向那面墙。

      “......就这?”周念凭着自己,如尘埃还要小,艺术细胞大言不惭点评道。

      “不就是一副,还没上完色的半成品?”周念凑近再认真,盯着几秒,脸露疑问:“嘉嘉,你买不起颜料?”

      其实画上的玫瑰,技法很好,花瓣的层次处理很细腻,整朵画的颜色很淡。

      不仔细看,确实以为没上色。

      许清嘉抿口黑咖,语气凉凉:“周念,你现在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言论,是你今年最勇敢,行为艺术。”

      “我怎么感觉,你又骂我?”

      “你的感觉,一直很准。”

      旁边一直不说话苏音,已经习惯他们互相斗嘴场景,她挪了挪位置,刚好阳光从天窗,射在画框边沿。

      她看清了。

      好惊艳一朵玫瑰,靡丽的暗红从浅色笔触下,层层洇透了出来。

      原来只有站在,特定的位置上,玫瑰才能被看见。

      你不去看,它就不存在。

      你观测它,它就绽放惊心动魄,夺人心魄。

      右下角,许清嘉随笔解释。

      “玫瑰在未观测时,处于盛开于凋零的叠加态,它的存在与否,取决于你是否看到它。”

      苏音喉间,泛起一陈酸涩,原来她的爱,也是量子叠加态。

      三年里,她将这三个字折叠起来,藏进邮件的署名里,放进温热咖啡里。

      所有爱意,伪装进秘书面具下。

      只要她不主动,打开那层壳,它就处在,既不盛开,也不凋零;又不算得到,也不算失去。

      “看懂了?”许清嘉不知何时,站在苏音身侧。

      苏音视线未移,声音轻得像要,融进空气里:“玫瑰很好看,只是要站在对的位置。”

      许清嘉侧眸,看看像她那张平静淡然的脸,意味深长:“不,是玫瑰自己,不肯站到光,照亮的位置上。”

      苏音怔一下,眼睫半垂,遮住淡然忧伤。

      就好比赋予一个人爱意的同时,也必定套上某种枷锁。

      许清嘉递过,留言簿:“一百字,观后感。”

      周念不假思索,大笔一挥:“花挺好的,就是费眼睛......周念”

      “周念,你这文采不去,写悼词可惜了。”许清嘉嗤道。

      “谢谢!”

      苏音接过笔,墨水在纸张洇开,留下突兀的日期。

      “2019年7月15日.....苏音”

      许清嘉看看日期,没过多问:“晚上,隔壁烤肉店,周念请客。”

      “为什么是我请?”周念抗议。

      “全场就只有你,看不懂我的巨作,重罚!”

      苏音再看了眼,展厅深处,那朵几乎透明玫瑰,安静在那偷偷绽放着。

      既存在,又不存在。

      一如那个被她死死,压在心底五年,从来敢宣之于口的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她身上茉莉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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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滴滴!感谢宝宝们点开~ 看到有人get到“量子玫瑰”的浪漫和用“推导公式”传情的点,我爆肝也有动力啦! 没什么意外,基本每天晚9点左右更。 求个【收藏】把我加入养马场,评论区来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