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合影 换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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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珩房间的落地窗没有关，楼下隐隐有交谈声传上来，他略感烦躁地起身拨开窗帘，刚准备合上窗，乔芙的声音却先一步钻进他的耳朵：“大概是这个位置吗？”
声音不大不小，撞在墙上刚刚好有回音。
林以珩走到阳台上向下望去——闻砚和乔芙正举着手电筒，肩并肩蹲在温泉池旁的花丛边。
乔芙用手翻开一片草丛，手电筒凑近了一些，细细看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
“去哪里了呀……”乔芙沮丧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地低语。
闻砚满心歉疚，蹲在她旁边缄默不知该说什么，他侧过头看正专注翻找的乔芙，努力地思索应该怎么弥补，头愈发痛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皱着眉伸手去揉，却丝毫没有缓解半分。
乔芙察觉了他的异样，转过头来看他，闻砚的额头细细密密地布了一层薄汗。
“怎么了？”她关切地问。
“我的头突然有点痛……”闻砚更用力地用指腹按压太阳穴，总算有所缓解。
“要不还是先去休息吧，这么晚大概也不好找了，我明天再来看看。”
说着乔芙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或许是蹲的太久，乍然站起身，双腿有些发麻，她弯腰扶着膝盖，等麻痹感消退。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冲动的……”闻砚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和蚊子声一样了。
“我也不好，不该这么逗你的。”乔芙看他委屈的不行，自然也是不忍心，她轻声安抚道：“别自责啦，我们再多找一找就好了。”
闻砚看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很难过却不得不安慰对方，乔芙的一举一动都像是钝刀子割肉，他宁愿乔芙继续责怪他，也不想她这样安慰自己。
“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他郑重地说，眼神也坚定起来。
乔芙忽然又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逗笑了，心情也轻快了不少，她笑着点头说好。
两人又结伴离开。
林以珩站在阳台上默默看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厅，他转身回到房间，将落地窗轻轻合上落锁，拉上厚重的遮光帘，重新躺到了床上。
把乔芙送回房间后，闻砚努力回想着刚才在天台花园站立的位置，又独自返回楼下，蹲在花丛边，打着手电继续翻找。
乔芙错愕的表情、大颗滚下的泪滴，始终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闻砚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石现的电话。
“老大，Sunny那边想要明早8点和您谈一下合约的事情。”
闻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有气无力地说：“知道了。”
“我这边安排了明早5点半的车来接您，7点左右能到。”
“嗯。”闻砚一手捏着手机，一手继续揉太阳穴，头疼的不适感一阵一阵的，如同潮水一般，忽而强烈忽而微弱，他闭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上次帮我看的那个医生，再给我预约一下吧。”
乔芙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门铃就被按响了，一直到第十声铃响的时候，乔芙总算醒来，她蹒跚着走去开门，门口站着一袭黑裙，全副武装的姜弥，她手里拎着提篮，神采奕奕地喊乔芙的名字。
乔芙困得脑袋一团浆糊，她眯缝着眼看来人，由于大脑反应过于迟钝，她看了好一会，才勉强认出眼前人是姜弥。
“这么早。”乔芙打了个哈欠，不明所以地看着姜弥。
“走走走，我们去泡温泉。”姜弥亢奋地伸手过来拉乔芙。
“你没事吧？”乔芙不情不愿地躲开她的手，看了眼外面黑漆漆的天，忍不住抱怨，“几点啊就泡温泉。”
“去温泉里看日出呀！”姜弥手抓了个空，又过来扯乔芙的胳膊。
“你去吧我不去，我要睡觉。”说着乔芙要关门，姜弥赶紧用手挡住，“你陪我去好不好嘛。”姜弥从门外挤进来，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灯，她撒娇似的和乔芙说。
“但我真的好困，这才几点你就折腾。”乔芙又打了个哈欠。
“五点半了，六点太阳就要起来了，你快点啦！”
姜弥放下手中的篮子，自顾自走到乔芙房间的卫生间里，开始给她收拾，“你的泳衣呢？”姜弥把浴巾塞到提篮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泳衣，大声地朝乔芙喊。
“应该……挂起来了吧我记得……”乔芙仍然哈欠连天，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倚着扶手又眯上了眼。
姜弥又风风火火地走到衣帽间，黑色的泳衣正安安静静地挂在三条崭新的连衣裙旁，姜弥愣了愣，拿下泳衣又走了出去。
她看了眼歪在沙发上睡觉的乔芙，伸手过去捞她起来，“走啦走啦！”
“我……我还没换衣服……”乔芙虽然不清醒，但还是记得不能穿睡衣出门——她身上穿着一条浅蓝色泡泡袖纯棉睡裙，上面还有许多皱皱巴巴的压纹。
“没事的啦，没人会在意这些。”姜弥半推半拉地把乔芙拎出了房间。
清晨的风裹着凉意吹在她们身上，乔芙打到第三个哈欠的时候神志终于清明了些。
到了更衣室，乔芙才慢吞吞地褪下睡衣，换完衣服后她坐在凳上，脑袋还是木木的，她呆呆地看着在化妆镜前把头发扎起又放下的姜弥，好半晌才唐突地冒了句：“你头发咋了？”
姜弥没搭理她，轻快地哼着小调，她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发型，直到用手抓出一个堪称完美的花苞丸子头，她才心满意足地用一个粉色的缎面发圈箍好。
她今天化了一个充满小心机的素颜妆，睫毛都卷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翘度，她甚至还戴了一对精巧的钻石耳钉。
姜弥细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仿佛是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她又补了点唇蜜，对着镜子试了几种弧度不同的微笑。
“走吧。”等她终于准备好，转身去看乔芙的时候，乔芙歪歪扭扭地前后摇晃，她又快合上眼睛了。姜弥走到乔芙身边，俯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乔芙才睁开眼来，她一脸茫然地看向姜弥，嘟哝了句：“你弄了好久哦……”
“是是是，久等啦！”姜弥笑眯眯地看着她，心情似乎很好。
天边隐隐泛出一些光亮，但周遭还是很暗。
她们俩在池子里泡了不多会，林以珩和贺燃一边聊着什么一边朝池子走来。
他们肩头搭着毛巾，腰间缠着浴巾，上半身倒是暴露在空气里——贺燃身材极好，宽肩窄腰倒三角，肌肉线条如同希腊雕塑一般分明；相比之下，林以珩看起来清瘦不少，虽然他的肌肉没有贺燃的那样夺目，不过八块腹肌倒也是清晰可见。
姜弥见他俩来，悄悄坐直了身。
他俩走到池边，解开浴巾，露出了里面的泳裤，贺燃穿着一条黑色的阔腿泳裤，林以珩则穿着和贺燃同款的深蓝色泳裤。
“林主席，好巧啊，你也来泡温泉？”等他俩慢慢蹚进水里，姜弥适时地开口同他们打招呼。
乔芙跟着转过来看他们，看到只有林以珩和贺燃，她明显有些失落，但还是不失礼貌地同他们打招呼：“早。”
林以珩转过脸来看了她们一眼，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贺燃倒是笑着回应她们：“你们也挺早的，也来看日出吗？”
乔芙和姜弥一齐点点头。
“那一起吧，里面的视角更好看。”贺燃冲她们招招手，姜弥听罢立刻拉着乔芙的手，跟在他们后面。
乔芙总算回过味来，姜弥今早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原来是为了这个，她笑着扶上姜弥的肩头，和她换了个位置，让她离林以珩更近一些，姜弥在水中握住她的手，感激地捏了捏。
乔芙和贺燃坐在两侧，将姜弥和林以珩夹在中间。
林以珩余光瞥见姜弥，默默往贺燃那边挤了挤，贺燃皱着眉，不悦地问林以珩：“你挤我干嘛？”
“你这视野好。”林以珩面不改色，一脸理所当然。
“好好好，我跟你换个位置，行了吧。”贺燃无语地看着林以珩，投降似的站起身跟他换了个位置。
姜弥看旁边的人变成贺燃，自然也有点不乐意，她小声地和乔芙嘀咕：“怎么变成他了……”
乔芙不解地问：“怎么啦……”
“我……我想和贺燃换个位置……”姜弥忸怩地说。
乔芙偏过头看看旁边两个人，然后又看回姜弥，熹微的晨光在她的瞳孔里留下金色的光，看起来晶莹澄澈，乔芙望着容颜姣好的姜弥，心头也是不忍，轻声说：“去吧。”
也不知姜弥和贺燃说了什么，贺燃又站起身和姜弥换了个位置。
乔芙和贺燃并不相熟，头一回离他这么近，乔芙也局促了起来，她有些尴尬地摩挲着自己的膝盖。
贺燃和她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指指一旁的姜弥和林以珩，语气轻快地说：“他俩真奇怪，是吧？”
“……”乔芙看看旁边两个人，他俩不知怎么的神色都很古怪，乔芙没忍住，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她和贺燃尴尬的气氛也总算有了缓和。
“林主席，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呀，请问你一会可以帮我拍张照片吗？”姜弥搓着泳衣裙摆，斟酌再三，鼓起勇气跟林以珩说话。
林以珩微微蹙眉，低头看向姜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看了她一会，然后移开视线看向远方，良久才回了一个“嗯”字。
姜弥欢欢喜喜地拿出手机——她特地带了一个防水的手机袋，终于派上了用场。
贺燃和乔芙没什么话可以聊，都安静地端坐在池中，像两个小学生。
乔芙泡在温暖的池水里无事可做，她开始慢慢放空，不一会，困意又渐渐上涌。
忽然，乔芙身子一歪，倒在了贺燃肩头睡着了。
贺燃不由地绷直身体，有些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太阳渐渐从地平线上冒出丁点边角，霞光四溢，平铺在整片天际，靠近太阳的云层被照得半透明，落了一层绯色。
姜弥赶紧将手机拿出来，调到相机模式，然后塞进林以珩手里。
林以珩沉默地接过手机，慢慢把镜头抬起来，顺着相机镜头，他看到了旁边两个人。
林以珩的手微微一顿，嘴绷得更紧了一些，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让镜头中的姜弥刚好盖住贺燃的身影。
姜弥随着林以珩的动作，摆出她对着镜子排演过无数次的姿势，从这个角度看来，她格外明媚娇艳。
林以珩拍完把手机还给姜弥，姜弥接过手机时，佯作不经意地触碰到林以珩的手指。
林以珩抽回手，微不可察地皱起眉，把手放进池水里暗暗地搓，他实在不喜欢这种刻意的触碰。
“谢谢林主席，你拍的真好！”姜弥翻开林以珩刚刚给她拍的照片，朝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把它发给我吧。”林以珩忽然开口。
“啊……”姜弥错愕地抬头，她没想到林以珩会这么说，狂喜瞬间涌遍全身，她激动地点头，赶紧把刚刚那张照片发给林以珩，“发……发给你啦……”她红着脸，说话也结结巴巴。
“嗯。”林以珩没有看她，只是平淡地应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合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