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青芝》青昭迢迢

4、期中考试 许青芝帮墨

　　第四章期中考试

　　期中考试来得比青芝想得快。

　　考前一周，班主任在讲台上敲着黑板：“这次期中是全区统考，成绩要排名，大家自己心里有数。”

　　青芝倒不慌。他成绩一直稳，考不考都差不多。可他余光瞟了一眼旁边，墨子君正低着头，笔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画了半天也没写出个完整的式子。

　　青芝犹豫了一节课，没敢开口。他想问问墨子君要不要帮忙，又怕人家觉得他多事。万一人家自己心里有数呢？万一人家嫌他多嘴呢？

　　放学的时候，墨子君忽然叫住他：“青芝。”

　　青芝心里一紧，回过头：“啊？”

　　“你晚上有空没？”墨子君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给我补补数学。我这块实在不行。”

　　青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墨子君会主动开口。他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自己提一句，又怕人家嫌他多事。

　　“有……有空。”他答得有点急，答完又觉得太明显，低下头补了一句，“你哪块不会，我先看看。”

　　“哪块都不会。”墨子君说得坦坦荡荡，没半点不好意思，“从头补吧。”

　　青芝被他这坦率劲儿弄得反而放松了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行。你晚上来我家。”

　　那天晚上，两人在青芝家的小桌上摊开课本。奶奶给他们煮了两碗糖水鸡蛋，笑眯眯地放在桌上，没多问，回里屋去了。

　　青芝把墨子君的卷子翻了一遍，心里有了数。基础太薄，前面落下的太多，光讲这一章的题没用。

　　“得从前面补。”他小声说，“你前面那些公式，好像也没记牢。”

　　“那你从头讲。”墨子君说。

　　青芝翻开课本第一页，从最基础的讲起。他讲得很慢，怕墨子君跟不上，每讲完一段就停下来问一句“懂没”，问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啰嗦。

　　墨子君倒不嫌他慢，听不懂就直说：“这块再讲一遍。”

　　青芝就再讲一遍。

　　讲到第三遍的时候，墨子君忽然说：“你脾气真好。换别人早烦了。”

　　青芝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耳朵有点热：“没有……我也没讲多好。”

　　“挺好的。”墨子君说，“比我以前那些老师讲得清楚。他们讲得快，我跟不上，又不好意思问。”

　　青芝低下头，假装去看课本，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他长这么大，很少被人夸。奶奶夸他懂事，老师夸他成绩好，可没人夸过他“讲得清楚”。他忽然觉得，给这个人讲题，好像也没那么累。

　　补了两天，青芝发现墨子君其实不笨，脑子转得快，就是底子薄。有些题他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青芝有时候刚讲完一个公式，他就自己把后面的题推出来了。

　　“你脑子挺好使的。”青芝忍不住说了一句。

　　墨子君笑了一下：“那也得有人给讲明白。”

　　补到第三天晚上，墨子君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兜橘子。

　　“给你的。”他把橘子往桌上一放，“我妈买的，我拿了些过来。”

　　青芝愣了一下：“不用……”

　　“拿着。”墨子君没给他推的机会，自己坐下翻开课本，“今天讲哪块？”

　　青芝看着那兜橘子，心里暖了一下。他把橘子放好，坐下来接着讲。那天晚上讲到一半，墨子君忽然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翻开给青芝看：“我自己把前面那些公式抄了一遍，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抄错的。”

　　青芝接过来，一页一页看过去，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可记得很全，每一条后面还画了横线，旁边写了例题。

　　“挺好的。”青芝说，“你挺用心的。”

　　“那可不。”墨子君咧嘴一笑，“总不能老垫底。班里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我要是太差，以后说话也没人听。”

　　青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人想当领头人，想让人服他，就得自己先把该做的事做好。

　　“那我把这几道题给你圈出来，你回去练。”青芝说。

　　“好。”

　　考试那天，青芝比自己考还紧张。他做完自己的卷子，忍不住往旁边瞟了一眼，看见墨子君正皱着眉写最后一道大题，笔没停，心里才松了口气。

　　成绩出来那天，班主任在讲台上念排名。

　　“许青芝，年级第三。”

　　教室里没什么反应，青芝成绩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墨子君，年级第一百二十名。”

　　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班主任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墨子君一眼：“进步很大。上次月考还是两百名开外。继续保持。”

　　墨子君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青芝却比自己考了第三还高兴，低着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下课的时候，墨子君把卷子往他面前一推：“你看看，还差在哪儿。”

　　青芝接过来，一道一道看过去。有一道大题，墨子君的思路是对的，最后一步算错了。他指着那道题：“这儿，你公式记混了。”

　　“那你再给我讲讲。”

　　青芝看了他一眼：“你还补啊？”

　　“补。”墨子君说，“总不能一直一百二十名。下回争取进前一百。”

　　青芝没再说什么，把卷子收好，打算晚上回去给他重新理一遍错题。

　　那天放学路上，墨子君走在他旁边，忽然说了一句：“青芝，谢了。”

　　青芝脚步顿了一下：“谢什么。”

　　“补课的事。”墨子君说，“要不是你，我这次还得垫底。”

　　青芝低下头，小声说：“你自己也肯学。”

　　墨子君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走了一段，他忽然又开口：“青芝，你以后想考哪儿？”

　　青芝愣了一下。他其实没太想过这个问题。他成绩好，可家里那个情况，能不能接着读都说不准。

　　“不知道。”他老实说，“可能……看情况吧。”

　　墨子君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说：“那你好好考。你成绩这么好，不读可惜了。”

　　青芝心里动了一下。这话别人也说过，可从墨子君嘴里说出来，他觉得好像分量不太一样。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青芝偷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很轻很轻的念头，要是以后每天放学，都能这样跟他一起走，该多好。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赶紧把脸别回去，假装看路边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