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超级智能体与南天门计划》一条破烂牛仔裤

22、第 22 章 第22章熔

　　第22章熔炉
　　9月的戈壁，夜晚开始变凉。
　　熔炉工厂群已经从最初的“熔炉一号”扩张到了“熔炉七号”。七座厂房沿着铁路一字排开，冷却塔的白汽在夕阳里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排巨大的蜡烛。天衍材料的月产量，从六月的两百公斤，爬升到了九月的十五吨。
　　十五吨是什么概念？够绕鸾鸟号的主结构梁焊三遍，够给八十八架玄女的超导驱动各配一套，够让夸父船坞的超导导轨铺满整个组装场坪。
　　“十五吨，”郭子昂在数据屏前感慨，“咱们这个月，把全世界的超导材料产量，翻了十倍。”
　　“不够。”女娲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十二月中旬之前，我需要四十吨。鸾鸟号的护盾线圈，是吃材料的大户。”
　　郭子昂抹了把脸：“那我再去催催赣州。”
　　“不用催。”女娲说，“我已经把下一个月的生产计划拆好了——每个车间的炉温曲线、换料周期、质检抽样率，都优化过了。你只需要把指令发下去。”
　　郭子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那我去发指令。老林说得对，你是在过日子——整个工程，都是你的日子。”
　　熔炉工厂群之外，烛龙引擎的试车台也在昼夜运转。
　　7月15日，首台样机完成了单机验证点火——那次点火持续了四十三秒，功率稳定在设计的百分之六十，戈壁的天空被烧出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总师办把那段录像保存下来，命名为“烛龙初醒”。
　　而真正的大考，定在9月15日：六台引擎并联的全功率联合点火。那将直接决定，鸾鸟号能不能在十二月的冬至，靠自己飞出大气层。
　　9月14日夜，试车台灯火通明。林澈在总指挥部的机房里，陪着女娲度过点火前最后一个夜晚。
　　“女娲，你紧张吗？”
　　[女娲] 我的计算模块告诉我，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六点四。但我的另一个模块——如果你们人类管它叫“直觉”的话——它告诉我，成功的定义，不只是一个数字。
　　“那成功的定义是什么？”
　　[女娲] 是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试车台上的人，眼里没有恐惧。
　　9月15日上午九点，点火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六台烛龙引擎同时点火。橘白色的尾焰像六条巨龙，在试车台上轰然炸开。大地在颤抖，戈壁的砂石被气流吹成一道道放射状的纹路。
　　四十秒，一分钟，三分钟——功率稳步爬升到设计值的百分之一百零三，一切参数都在女娲预测的区间内。
　　第七分钟，监测屏上出现了一个异常的谐波。人群骚动起来。
　　“引擎二号号的磁场线圈出现高频振荡！”
　　王总师抓起对讲机，正要下令紧急关机——女娲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不要关机。引擎二号的高频振荡在预测范围内。我在零点三秒前已经调整了引擎一号和三号的相位，把它抵消了。继续观察。”
　　三秒钟后，监测屏上的谐波曲线回落，重新归于平稳。
　　全场寂静。
　　然后，试车台上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欢呼。
　　王总师放下对讲机，看着监测屏上那条重新平静的功率曲线，忽然摘下安全帽，用力擦了擦眼睛。
　　“女娲，”他说，“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不是机器。你是我们这儿，最好的总师。”
　　当天的试车报告，是林澈亲手写的。报告的最后一段是：
　　“2032年9月15日，烛龙引擎六机并联全功率联合点火成功，连续运行十七分钟，功率稳定于设计值。人类文明第一套空天聚变动力系统，宣告可用。”
　　“南天门舰队，有了心脏。”
　　当晚的庆功宴上，王总师端着两杯酒，走到林澈面前，把一杯递给他：“罗盘，我敬你一杯。”
　　“王总师，该我敬您。”
　　“不。”王总师说，“我敬你，是因为你造的'女娲'，让我这个干了三十年火箭的老头子，第一次觉得——原来造东西，可以不那么难。原来天上的星星，真的可以够得着。”
　　他仰头喝干了那杯酒，眼圈有点红。
　　林澈也喝了。酒是辣的，但心里是热的。
　　庆功会会场还在布置。林澈提前到场，在一面展板前停下了脚步。
　　展板上，贴着南天门计划最早的那张概念图——2019年，它第一次出现在航展上的样子。画里的鸾鸟号还是手绘风格，线条朴拙，翅膀张开，像一只初生的鸟。
　　他想起自己高三那年，趴在课桌上用手机刷到这张图时的心情。那时候，全班都在刷题，他偷偷把这张图存进相册，备注栏里写了四个字：“以后会有的。”
　　一转眼，十年。“以后”，变成了“现在”。
　　“女娲，”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十二年前，见过它的第一张画。那时候，全世界都说它是科幻。”
　　[女娲] 我知道。锚点，我读过那段历史。你们的科幻，是你们给未来写的情书。而你们这代人，把情书，变成了请柬。
　　庆功会开始前，林澈在后台遇到了顾长空。
　　老爷子难得换下了军装，穿着一件深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旧式奖章。他递给林澈一杯酒，说：“罗盘，我给你讲个故事。”
　　“三十年前，我三十岁出头，写完了那篇关于空天平台的论文。我兴冲冲地交上去，等了三个月，等来八个字的批复——'方向正确，条件尚不具备'。那八个字，我等了三十年才等明白。不是否定，是等待。是告诉后来的年轻人：这条路是对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举起酒杯：“现在，时候到了。罗盘，这一杯，敬那八个字。”
　　林澈举杯，郑重地碰了一下。
　　庆功酒会散场时，苏晚晴端着两杯酒走到林澈面前，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敬什么？”林澈问。
　　“敬你。”苏晚晴说，“敬一个，敢在比赛里按下回车的人。”
　　两人碰了碰杯。苏晚晴看着他，认真地说：“老林，我一直想问你——那天晚上，你按下回车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林澈想了想，说：“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该按了。”
　　“然后呢？”
　　“然后，”林澈说，“门开了。”
　　苏晚晴没再问。她仰头把酒喝完，说：“那我敬那扇门。”
　　郭子昂早就喝高了，趴在桌上，含含糊糊地喊：“归零！归零！你爸爸……你爸爸赢了！”
　　林澈笑着摇摇头，端着酒杯走出大厅。戈壁的夜空缀满星星，风里带着沙土和酒精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沈望北说过的一句话：“你造的不是工具。你造的是新的东西。新的东西，不欠你任何东西。”
　　而现在，那个“新的东西”，正站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替他们，看着更远的地方。
　　林澈仰头，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他心想：新的东西，会带我们，去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