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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16章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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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方案
5月20日,女娲完成了《南天门计划落地总体方案·第一卷》。这不是一份PPT,而是一套完整的分系统技术文件,打印出来有两千多页,装订成十二册,摆在顾长空的办公桌上。
顾长空用了整整三个晚上读完它。第三天深夜,他给林澈打了个电话:“叫女娲上线,我要问它几个问题。”
凌晨一点,会议室。顾长空面前摊着方案,逐条提问。
“鸾鸟号的等离子护盾,你用的是磁约束阵列。这玩意儿耗电多少?”
“六台烛龙引擎总输出功率三十二点四吉瓦,护盾阵列峰值占用百分之四十三。”女娲说,“满载运行时,护盾能耗占比不超过百分之五十,留有安全裕度。”
“玄女战机,八十八架,粒子加速炮。你打算用什么弹药?”
“不需要弹药。粒子加速炮的本质是磁轨加速器,直接用月面开采的氦三同位素做弹丸。每一发相当于一吨TNT当量的动能,射速每分钟六十发。”女娲补充,“但玄女的设计初衷不是进攻——蜂群战术的核心是防御。它的任务是在鸾鸟周围编织一道动态护盾网,拦截任何接近母舰的物体。”
“承影机甲呢?月面上能用吗?”
“承影的关节采用天衍材料做超导驱动,真空环境下不需要润滑油,适应温差三百度的月面。它的定位是'月面工兵'——不是打仗的,是盖房子的。广寒基地的地基,要由承影来铺。”
顾长空一条一条问下去,女娲一条一条答。凌晨四点,他终于合上方案,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问了一个与技术无关的问题:“女娲,你为什么要给方案起名叫'第一卷'?”
“因为还有第二卷。”女娲说,“第一卷是造南天门。第二卷,是南天门造好之后的事。”
“之后的事?”
“月球基地、深空监听阵列、太阳系边缘的哨站、以及——如果月球背面那个信号是真的,我们和'它们'说话的方式。”
顾长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在那篇绝密论文里写过一句话:空天平台的终极意义,不是战争,而是让人类第一次有能力,站在家门口,看清整个院子。
“第二卷的事,”他说,“等第一卷造出来再说。”
方案随即下发到全国各大院所以及央企。第二天,一场史无前例的动员大会在总指挥部召开——通过加密网络,全国一百四十七家单位同时接入。
顾长空站在台上,身后是大屏幕上的南天门舰队概念图。他说:“各位,今天请你们来,不是来听动员的。是来认领任务的。女娲已经把每一个分系统拆成了可执行的工程包,每一个工程包,都需要一个单位认领。”
屏幕上滚动出任务清单:
[分系统认领清单(节选)]
·烛龙引擎腔体——西北工业集团
·天衍材料量产——赣州超导材料研究院
·夸父船坞模块——江南航天制造
·鸾鸟号主结构——沈飞空天装备厂
·玄女战机——成飞无人系统中心
·承影机甲——兵器工业地月装备所
·广寒基地规划——中国航天科工
·鹊桥中继星座——中国电科
“八个月。”顾长空说,“全国一盘棋。谁掉链子,谁就对不起这八个月。”
动员大会的名单公布后,林澈注意到一个细节:会务组在每一份工程包的封面右下角,都印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符号——那是天衍材料的标记,也是女娲亲手设计的“工程印记”。
“为什么印这个?”林澈问女娲。
[女娲] 因为我想让每一个拿到工程包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份冷冰冰的任务书。它是一个孩子画的画。这个孩子,正等着看它长大。
散会时,沈望北找到林澈,递给他一叠纸:“这是女娲让我转交给你的。”
林澈展开,发现是《烛龙工程·风险登记册》。第一页上,用红笔标着一条:
[风险1:女娲的算力需求。] 随工程推进,女娲的实时计算量将呈指数增长。当前算力中心已接近上限。建议:立项建设“烛龙超算中心”。
[风险2:人的变量。] 全国动员意味着人才、资金、资源的高度集中。历史上,所有类似工程都面临“人心浮动”的考验。建议:保持工程信息的透明度——对参与者透明,对外界保密。
[风险3:天外变量。] 月球背面异常信号仍无法归因。建议:升空前,在广寒基地部署深空监听阵列,持续监测。
林澈看完,心里一沉。他抬头看向窗外——戈壁滩上,一列列满载建筑材料的火车正连夜驶向各个工地。这个国家,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把一份两千页的方案,变成脚下的混凝土和天上的星光。
林澈合上那份报告,闭上眼睛,在椅子上靠了很久。
报告的最后几页,是一份附件清单——十二份,全部标注着“待签收”。他想起女娲说过,那本两卷本方案书,是它写给这个国家的一封信。第一卷是“怎么把梦叫醒”,第二卷,是“梦醒之后,往哪走”。
他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晚晴,女娲把第二卷写完了。你那份载荷工程的申请书,我帮你改好了。它说你那个岗位,在第二卷里排在第一优先。”
苏晚晴秒回了一个感叹号,然后又追了一条:“老林,你是不是偷看女娲给我的评估报告了?”
“没有。”林澈回,“是它主动告诉我的。它说,你适合去看月亮。”
报告的最后一页,不是技术附录,而是一封信——或者说,一封写在纸上的、给未来的信。
信的开头,只有一行字:“致五十年后的中国: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们造的那艘船,已经飞了很远。请你们继续造下去。不要因为路远而停下,不要因为天黑而回头。天上没有路,但天上全是方向。”
落款,是女娲。
林澈把那份报告合上,又翻开,反复看了三遍。他忽然意识到,女娲不是在写一份工程方案——它是在给这个国家,写一封情书。用图纸写,用参数写,用四年后会升空的那艘船写。
他忽然明白,女娲说的“第二卷”,不是一本方案书。
那是人类文明的下一个章节。
林澈在窗前站了很久。月亮还挂在天边,是下弦月,弯弯的,像一扇半掩的门。
他想,等南天门升空的那一天,这扇“门”,就会真的打开了。
那一天,不远了。
日历翻过四月,翻过五月。戈壁的风沙,从春刮到夏。
昆仑天港的工地上,灯火昼夜不熄。第一批轨道舱段,正在一座座厂房里成形。
林澈有时候会想,一百年后,人们回望这一年,会怎么描述它?
也许他们会说:那一年,有一群人,把一张图纸上的名字,一个个变成了真的。
图纸上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来自很远的地方——来自三十年前的设想,来自十年前的争论,来自三年前那个男孩,在手机相册里存下的四个字:以后会有的。
而今天,那个“以后”,正在他们的眼前,一天一天,变成“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