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请放过我吧！》猫鱼CAT黧

41、焕然一新 都说了要有

　　回到地字院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洛尔在院子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解渊枭半抱着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澪川翻墙进来，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去推开房门。
　　解渊枭把澪川小心翼翼地放到榻上，转身从柜子里翻出各种伤药，又去外头打了一盆干净的水。他的动作极快，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是暴露出他此刻的紧绷。
　　“洛尔，去伙房熬碗浓粥，要快。”解渊枭头也没回地吩咐了一句。
　　洛尔虽然吓得腿软，但听到吩咐，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解渊枭绞了帕子，一点点擦去澪川脸上的血污和灰土，声音有些发哑：“气海疼吗？要不要属下去找药堂的长老？”
　　“别去了，药堂现在估计也乱成一锅粥了。”澪川靠在软枕上，虚弱地摆了摆手，“我自己调息一下就好。”
　　解渊枭没听他的，还是把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喂进他嘴里，然后坐在床边，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沉声道：“刚才在大殿，您最后那一指，根本不像是刚入门的修为。连陆玄峰都挡不住。”
　　澪川心里一虚，正想找借口，解渊枭却先一步打断了他：“属下知道您有秘密，属下不问。但下次如果您再这么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的命填进去，属下就是抗命，也会把您打晕带回来。”
　　说完，他站起身，提着剑退到了门外：“属下守在门口，您好好歇息。”
　　门关上了。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澪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瘫在榻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离渊。”他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
　　过了好几息，脑海里才传来一声极其虚弱、甚至带着点沙哑的冷哼。
　　【干什么。没死呢。】
　　澪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你这声音，听着比我这个快要散架的还要虚啊。”
　　【废话。】离渊的呼吸声在脑海里有些沉重，【你以为从你那破气海里硬抽力量去使那一指，不费力气？你这具身体脆得跟纸糊的一样，差点没把我连人带魂一起反噬进去。】
　　“哎哟，辛苦了辛苦了。”澪川在心里毫无诚意地打着哈哈，但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那一手，咱们估计都得交代在那疯子手里。”
　　【少来这套。】离渊的语气透着点嫌弃，但声音明显轻快了那么一丁点，【你要是真感谢我，以后就少作点死。老老实实把修为练上去，别每次遇到点事就想着拿命去拼。】
　　“我这不是情况紧急嘛。”澪川闭着眼睛，感觉气海里那种针扎一样的空虚感正在慢慢缓解，“你说，我这次立了这么大功，救了陆长鸣那老狐狸的命，他总该对我感恩戴德，给我点洗髓丹什么的当奖励吧？”
　　【你最好别指望那老鹿有什么良心。】离渊冷哼了一声，【他连自己的堂弟都能眼睁睁看着入魔，你一个外人，他只会觉得你身上的秘密比他堂弟还多。】
　　“也是。”澪川叹了口气，“这破宗门，真是一个比一个黑。”
　　【行了，闭嘴睡觉。】离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我也得歇会儿……借你这破壳子用了一下，累死我了。】
　　“行了行了，睡吧，这次算我欠你一条命。”澪川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脑海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澪川躺在榻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那股子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来。他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澪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把屋里照成了暖橘色。
　　门被推开，解渊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粥走进来。看到澪川睁着眼，他紧绷的眉宇终于松了几分。
　　“醒了。”他走过去，将粥放在桌上，“洛尔熬的，说对补气血有好处。”
　　澪川撑着坐起来，接过粥喝了一口，胃里暖烘烘的，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外头怎么样了？”他一边喝一边问。
　　“陆玄峰被废了修为，关进了死牢。那些暗堂的余孽也正在被肃清。”解渊枭站在床边，“陆长鸣今早发布了掌门令，说你与暗堂拼死搏杀，护住了护山大阵，保住了宗门根基。破格将你升为内门亲传弟子。”
　　澪川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挑了挑眉：“亲传弟子？他这么好心？”
　　“他还送来了这个。”解渊枭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极其精致的白玉瓷瓶，放在桌上，“说是玄天宗珍藏的洗髓丹，能帮您重塑经脉。”
　　【洗髓丹？】离渊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清醒后的警惕，【这老鹿精，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澪川盯着那个白玉瓷瓶，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看来，他这是想把我留在这玄天宗，好好‘查一查’了。”
　　澪川拿起那个白玉瓷瓶，在手里轻轻抛了抛，听着里面丹药碰撞的闷响。
　　“这老鹿，昨天差点被人连锅端了，今天缓过气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好处堵我的嘴。这洗髓丹看着是好东西，怕是吃下去，以后我这身子骨有什么变化，就全在他眼皮子底下了。”
　　【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离渊在脑海里凉凉地开口，【你现在这具身体就是条漏水的破船，不拿洗髓丹重塑经脉，别说去查暗堂背后那些烂摊子了，你连下一次别人的暗算都活不过去。】
　　“我知道。”澪川把瓷瓶往桌上一搁，转头看向解渊枭，“剑阁那边，对你有什么说法吗？”
　　“剑阁的楚阁主今早把我叫去了。”解渊枭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他脾气直，没陆长鸣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说我既然是用剑的，就别在别的山头瞎晃荡，让我明天起，每日卯时去剑阁的试剑台报到。至于地字院的差事，他让我自己掂量。”
　　澪川一听就明白了。楚阁主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变相默许了渊枭继续留在这边护着他。
　　“这楚阁主倒是个实在人。”澪川笑了笑，随后拿起那个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极其浓郁、清冽的草木灵气瞬间弥漫开来。单是闻着这股味道，澪川就觉得气海里那种空荡荡的疲惫感被抚平了不少。
　　【这丹药是真货。】离渊肯定了一句，【不过里面加了一味连心草，那是用来稳固神识的。这老鹿怕你直接吃下去经脉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算他还有点良心。”澪川将那颗圆润的浅绿色丹药倒在手心。
　　“公子要现在服用？”解渊枭眉头微凝，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洗髓伐骨不是小事，过程极其痛苦。属下替您护法。”
　　“嗯，辛苦你了。”
　　澪川把心一横，仰头将丹药吞了下去，盘腿坐到榻上。
　　起初没什么感觉，但几个呼吸之后，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丹田处炸开，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顺着他原本干涸、脆弱的经脉横冲直撞。
　　“嘶——”澪川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里衣。他弓起背，双手死死攥着膝盖的布料，骨节泛白。
　　【咬紧牙关，别泄了那口气！】离渊的声音在脑海中沉稳地引导，【把气海里的煞气放出来，去裹住那些热流，带着它们走！别让洗髓丹的灵力自己乱冲，那样会撑破经脉的！】
　　澪川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拼命集中神识，将气海深处那团黑压压的煞气引出来。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狭窄的经脉里迎面相撞，撕扯、交融，每一次撞击都带来剥皮抽筋般的剧痛。
　　解渊枭站在榻旁，看着澪川疼得浑身发抖，连原本顺滑的白毛都炸开了，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但他不敢出声，不敢打扰，只能死死握着剑柄，警惕地盯着窗外，生怕这个时候有任何人来打扰。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剥皮剔骨的剧痛终于渐渐平息。热流化作了温和的暖阳，在拓宽了不止一倍的经脉里缓缓流淌，最后一点点归入气海。
　　澪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身子一软，直接仰面倒在了榻上。他浑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尾巴尖都在往下滴水。
　　“离渊……”他在心里虚弱地喊了一声。
　　【成了。】离渊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轻快，【经脉拓宽了，气海也稳固了。而且你这回是因祸得福，洗髓丹的灵力把你的气海冲刷了一遍，以后你修炼那个火系法术，就不会动不动被自己反噬了。】
　　澪川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他试着运转了一下气海，果然，原本那种总也控制不住的暴躁火气，现在变得极其听话，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乖乖顺着经脉流转。
　　“看来，这洗髓丹还真没白吃。”
　　他偏过头，看向床边。
　　解渊枭见他醒过来，立刻上前，拿过帕子替他擦汗：“疼过去了？”
　　“过去了。”澪川借着解渊枭的力气坐起来，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自己，“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比刚才重了点？”
　　解渊枭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
　　“公子自己照照镜子吧。”他说着，转身去拿铜镜。
　　澪川接过镜子一看，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白猫，还是那张脸，但气色好得惊人。原本因为常年没有修为而有些孱弱的骨架，此刻不仅变得匀称紧实，连带着那身原本有些蓬松乱翘的白毛，此刻也像是绸缎一样顺滑，在夕阳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他动了动耳朵，原本因为疼痛而耷拉着的耳朵此刻精神抖擞地竖着。身后的尾巴顺着榻沿垂下去，白色的毛瀑布一样散开，尾巴尖的分叉处，那圈原本用来伪装的脏绷带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露出来的鱼尾状尾尖软乎乎地晃了晃。
　　“怪不得陆长鸣能稳坐掌门之位，这洗髓丹简直是脱胎换骨的神药。”澪川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满意地欣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
　　【行了，别臭美了。】离渊有点无语，【你现在气海稳固了，最好趁热打铁，把之前教你的那些运气法门好好练练。别等陆长鸣那老狐狸问你修炼进度的时候，你又在这儿抓瞎。】
　　“知道了知道了，劳逸结合嘛。”澪川把镜子放下来，心情极好地看向解渊枭。
　　“渊枭，去弄点吃的。本少爷现在感觉能吞下一整头羊。”
　　解渊枭看着他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眼底最后一点担忧终于散尽，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属下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