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序》雪夜二十七

2、新遇还是重逢

　　姜旭想老人怎么直接就离开了，面对这个莫名有些不对劲的村子，他想着赶紧把重要的事情做完然后离开。

　　他拉起行李箱朝着老人指着的方向继续向前走，走了快10分钟，终于在深处一处看着有些破旧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院门虚插着门栓，一推就是一声沉哑的吱呀，门轴久没润滑发出声响。

　　原本夯实的院坝石板缝里，钻出密密麻麻的狗尾草和车前草，垄上爬进来的拉拉藤几乎覆盖了小半个院子。

　　爷爷奶奶是两位固执的老人，姜旭的父母多次提出带他们去县城里居住，最后都不了了之。

　　他们觉得自己生在这便扎根在这里，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况且后山埋着祖辈，所以并不愿意离开。

　　见实在劝不动两位老人家，而且两位老人岁数都不小了，也不愿意逼两位老人。后面也就没提这事，只是逢年过节都驾驶车回来看望他们，在寒暑假的时候把他俩最疼爱的孙子——姜旭送过来陪两位老人。

　　檐下挂衣服的木架还悬在那儿，横档牵了两张半透明的蜘蛛网，风一吹就轻轻晃。满院静悄悄的，姜旭继续向里面走，拿出奶奶之前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里面的房门。

　　推开门一股闷潮气扑面而来，房屋各处积了层薄灰。正墙旧供桌上，端端正正立着爷爷奶奶两块柏木牌位，红漆描的名讳还鲜亮，前头陶香炉攒着满炉凉灰。

　　姜旭先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这屋子是上个清明节父母回来给两位老人上坟时住过两天的，所以里面的东西都还算完好，留有日用品和床褥可以用来休息，他去自己屋里转了一下，发现除了窗户有些合不拢，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他先去打了一盆水，拿起旁边的布巾开始打扫，等他收拾得差不多时早已饥肠辘辘，在行李箱里面翻出一袋面包和从背包里面拿出半瓶矿泉水，匆忙吃下后就躺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面睡觉。

　　眼前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雾气，姜旭立马就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但是这次梦里却没有那个男人，环顾了一下四周，雾蒙蒙一片，他只能继续试探着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忽然就看到全是白茫茫一片，隐约间好像看到了一个身影，

　　以为是又遇到了那个男人，就向前跑了起来，跑着跑着他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牵引力，低头发现是手上系着的红绳传来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在这时姜旭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随着他的视野缩小，面前的身影的体型忽然变得又瘦又矮，和他印象中的男人似乎不太一样。

　　但当他想要往回走的时候，却发现双脚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还在一步一步往前走。

　　就在离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姜旭感觉伸手就可以碰到的时候，一股强烈的拉力将他猛地拉远。

　　姜旭猛地睁开眼，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心脏咚咚狂撞肋骨，快蹦到嗓子眼，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轰轰声，后脊梁唰地冒了一层凉汗。

　　眼前已然不是自己睡前熟悉的、放着床的屋子，姜旭正站在一片陡坎上，坎下就是斜向下延伸几十米的乱草沟，姜旭半个脚尖悬在边缘外，鞋底蹭下的碎土簌簌往下掉，脚底下就是看不见底的黑，再挪半寸就要栽下去。

　　低头发现有一只手正拉着自己的胳膊的姜旭又吓了一跳，猛地向后退了半步，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姜旭扭头向后看去，借着男人拿着的手电筒和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