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骨令》渚兰

16、寸山关战（九） 看我操作！

　　云昭睁眼已是翌日午时。
　　“醒了？”
　　云昭下意识往声音来源看去，见沈行之端一个碗坐在自己身侧。
　　“醒了就把粥喝了，喝完粥再喝药。”
　　云昭支着身子坐起：“战况怎么样了？”
　　沈行之搅了搅手里的粥，舀一勺递到云昭嘴边回道：“昨夜敌军突袭三防战守，现在云柏将军他们正在商量战策。”
　　云昭下意识偏头，想接过勺子却被沈行之躲开：“要想快点养好伤，就少动。”
　　云昭望过去的神情复杂，别扭张开嘴。
　　待粥碗见了底，沈行之转身将一碗汤药端过来：“好好休养，休养好了才有力气上战场。”
　　云昭微微颔首向他道：“谢谢。”
　　沈行之轻笑一声，看着云昭被汤药苦皱的眉头伸出手。
　　忽然远处传来阵阵鼓声，打断沈行之的动作。
　　外面是一阵阵军靴踩踏沉雪的闷响，领队们向着每个营帐里的士兵高声下令：“集合！”
　　“敌军来犯，集合！”
　　沈行之与云昭对视一眼起身掀帘离开。
　　旁边一个女将平躺在一块板子上叹气，冲着云昭道：“小姑娘别望了，这几天敌军来得紧。”
　　云昭扶着伤口缓缓起身：“那姐姐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女将嘴角扬起一抹笑：“别看燕绥的将军什么也不是，但燕绥的朝廷硬啊，燕绥的将军再不拿出点成绩朝廷可没时间跟他闹了。”
　　另一个女士兵插道：“不过，我朝的国岭镇还在燕绥手里。”
　　云昭问：“拿回国岭镇，我们就算胜利了吗？”
　　“哈哈，小姑娘那就不是胜利了那是寸山关的大捷，待班师回朝是小兵有重赏，大兵能升官的。”
　　躺在板子上的女将听了，抬手摆摆：“在此征战十余载，这场战役最难熬，是不是哈哈哈哈。”
　　说着，她偏过头看另一个女将开口打趣：“你怕是要越过我。”
　　云昭闻言顺着她的脸向下扫过，薄薄的被褥勾勒女将的整个下半身空荡一片。
　　被看的女将安慰道：“燕绥的皇帝年岁越加大了几个皇子也跃跃欲试，他们内斗或许能换回我们的几年太平。”
　　躺在板上的女将抬起胳膊挡住眼，开口时牙齿还有些发颤：“可人腿长不出来，几年也长不出来啊。”
　　云昭听到这话鼻头有些发酸，抬手抹去眼角滑下的泪。
　　云昭问平躺在床的女将：“我们打回国岭镇，姐姐是不是就又能向上升一升？”
　　一旁坐着的女将摆摆手：“先不说能不能打回来，就算是打回来了你这个姐姐也只能拿着重赏回到家乡。”
　　一个大夫端着两个药碗走进来，笑呵呵地接话：“回乡多好，不贪恋这吃人的战场，过个平稳日子。”
　　“没人贪恋战场都是舍不得这群出生入死的战友，届时天涯海角，南路归桥。”
　　“战士归乡时也不知又有几家老母哭晕在院中。”
　　“战场之上无坟墓，战场之上处处坟啊。”
　　云昭听着这些话心头有些发梗，起身缓缓向帐外走。
　　端药的大夫叫住她：“云昭，你干什么去？”
　　云昭握了握提在手上的剑：“我去找人。”
　　大夫看着她手上提的长剑，眼眸中透出一丝了然：“快去快去回，平安归来啊。”
　　“好！”
　　主营外。
　　守岗的小士兵上前开口询问：“请问你是来找谁的？”
　　云昭望着主营里：“麻烦通报一声，我是来找云柏将军的。”
　　小兵颔首：“你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片刻小兵跑了出来：“将军让你进去。”
　　云昭走进去，几个将士正争的面红耳赤。
　　云昭开口直接让争吵的攻守将齐齐愣住：“国岭镇必须攻回。”
　　云柏：……
　　一旁的将士讽笑两声：“哈哈哈哈小姑娘你口气不小，当今局势我们是否能打赢都是个问题。”
　　云昭一脸严肃地看着讥笑的将士：“将军我有对策，只需两百人。”
　　云柏将手放在临时搭建的沙盘上，另一只手抹了一下脸：“倘若失败呢？”
　　云昭立马站得笔直，语气无比决绝：“我就赌成功。”
　　“行，我信你”云柏说着转头冲着一旁的将领道：“给她调二百兵力。”
　　云昭拱手转身，在临踏出时又回过头，倚天立誓道：“我若失败，提头来见。”
　　此话让劝阻的两方将领停下嘴，也让云柏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未过子时，云昭领着二十兵力跨雪山翻到国岭镇的后山峰。
　　一个探兵顶风冒了过来：“领队探报传回消息，燕绥击鼓发起两队攻击。”
　　“敌军攻打兵营，燕绥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刻重兵把守国岭镇，而且他还面临燕帝让其退兵的风险。”
　　“我们此行的目的，便是出其不意，速战速决然后将大部队放进城内。”
　　“得令！”
　　云昭望着无月的夜空，缓缓闭眼稳定下心神，再睁开时眼神覆上一层杀意：“行动。”
　　话音落下，十几道身影顺着不同方向缓缓下移。
　　云昭早已全然不顾侧腰伤势，甩绳攀上镇墙单臂吊挂伏在暗处。
　　寻过来的士兵开口问一同巡逻的守卫：“我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动静。”说着举过火把，就见陪同的守卫瞪大双眼脖颈正汩汩冒着血。
　　士兵刚要呼喊嘴巴就被人捂住，下一秒他脖颈一凉眼前涨红的倒在地。
　　云昭单手接下即将掉在地上的火把，瞥了眼在地上轻微挣扎两下的士兵，转身再次隐匿在黑夜之中。
　　空中突兀传来一声哨响，云昭抬手蹭了蹭溅在脸上的血，破窗从镇墙上甩绳而下。
　　二十个探路手下纷纷从四周聚集而来，云昭反手拉开镇门大部队纷纷涌进。
　　躲在暗处准备反击的一小部队见此情景纷纷向着燕绥前营的方向跑去。
　　他们被一直驻守在高处的弓箭手发现，一箭双雕。
　　云昭注意到抬手下令：“留一个。”
　　弓箭手得令纷纷踏着屋顶瓦片追了上去。
　　云昭又下令：“你回去通知云柏将军国岭镇已攻下，燕绥恐怕会立即撤兵，要提前做好准备。”
　　“得令！”
　　“其余人尽快搜寻国岭镇，勿动百姓一分一毫。”
　　“是！”
　　一切安定，云昭才注意到腰侧包扎的白布已被血液染红，刚抬手去扶一块木头就砸在她的脚边。
　　云昭抬头望去，见一个妇人捂着一个小孩的嘴巴快速将窗关上。
　　云昭低头捡起那块木头，虽有磨损但也看得出是给襁褓婴儿手里把玩的短剑。
　　短剑雕刻得并不精美，甚至有些丑，就像云昭父亲送她的出生礼一样。
　　云昭握着手里的短剑，可惜她的短剑被三清公主派的嬷嬷抢走了。
　　云昭一步步走到那户人家的门前伸手敲了敲：“我可以进来吗？”
　　见里面没有反应，云昭试着推了推门。
　　屋内的母子二人惊慌地缩在角落，布满血丝的瞳孔映满云昭染血的刀刃。
　　云昭缓缓上前军靴发出踩踏的声音。
　　妇人眼神犹如待发的母虎，将儿子死死护在怀里。
　　云昭停下脚步，缓缓弯下腰将小木剑放在两人蜷缩的身前，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道：我们是永宁朝派来的援军，私兵已被处决，国领镇也被夺回不必害怕。”说着退身离开。
　　眼前的房门被轻轻关上，云昭却停在此处驻留许久，久到有小兵在身后唤她。
　　“领队，原来你在这儿啊，我们在……”小兵说着上前汇报，却看云昭一双通红的眼睛。
　　小兵低声询问：“领队……你怎么哭了？”
　　云昭正色几分抬起头，不由调侃自己一句：“小孩子属性犯了，有些想母亲。”
　　小兵努力抑制自己的嘴角忍不住笑了出来，其间还不忘拍马屁地道：“哈哈哈哈哈，不过有领队在我们很快就可以回乡看母亲啦！”
　　笑着摸摸后脑勺：“说起来，我也有好几年没回乡了，呜呜呜，领队我好像也有点想我娘。”
　　云昭被这突来的呜咽声吓得有些无措：“哎，别哭，你别哭啊。”
　　后赶回来的两名士兵，在云昭求助的眼神下缓缓后退两步：“领队，他犯错了吗？”
　　“没有。”
　　“那你要罚他吗？”
　　“没有。”
　　两个士兵壮胆凑上前，疑惑询问正抹眼泪的小兵：“那你哭什么？”
　　小兵抽抽搭搭，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我……我想我……我娘了……”士兵们听到这话缓缓向两侧别开视线。
　　站在一侧旁观的云昭，清晰地看着两个士兵努力压制自己的嘴角。
　　云昭趁三人不备快速回身，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再一本正经地转过头：“说情况，报军情，都什么时候了一个个干嘛呢？”
　　三个士兵这才并排站好，一个憋红脸，一个咬下唇，还有一个不停抽噎。
　　“报告，发现藏匿在百姓家中的敌军，敌军已被扣押，人质也救出来了。”
　　“报告，西镇口一切正常，就是百姓反抗激烈，有些人不愿接受调查。”
　　“报告……告，国岭镇左西侧发现一小队驻守敌军，他们正在……在喝酒，暂时还未发现我方异……异常。”
　　云昭低头思索两秒，下令道：“你们两个守镇门，等着云柏将军来援敌军，你召集五十兵力随我快速剿敌。”
　　三人齐声：“得令。”
　　“……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