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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欧迪弟 欧迪被抓 ...

  •   “同学们记住,变革是必然的,历史的车轮从不会因为谁害怕改变,就停下向前的脚步,就像……”

      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师突然停下讲课,眼神犀利地往整个教室扫视一番,他敲敲黑板提醒道:“ 醒醒!都醒醒!下个月月考你们很有自信吗?马上中考的关键节点,你们这状态拿什么考!”

      台下睡得五花八门的学生们悠悠转醒,个抵个的睡眼惺忪。

      坐后排窗边的女同学抹了抹口水,将桌上被揉皱的试卷展平,见同桌还趴在桌子上,她用手肘推了推道:“阿楠,快别睡了,老师要过来了。”

      她那同桌纹丝不动,女生又加大力度推了推:“阿楠,阿楠?”

      直到这时,女生才察觉异样,她轻轻抬起同桌的头,发现她整张脸都是红的,身体烫得直冒热气。

      女生几乎是没有犹豫,立马举手报告:“老师,阿楠好像有点不对劲!”

      报告完又去推她同桌,把她整个人推得七摇八晃,仍是没有动静,女生急得眼眶都红了。

      老师虎躯一震,连忙过去查看,经过简单辨认后,老师脸色一变,指着离后门最近的男同学道:“你去叫你们班主任过来,其他同学收拾东西去走廊集合!”

      女生忙问:“老师,怎么了?”

      女生前桌转过身,嬉皮笑脸插嘴道:“还能怎么了,你同桌这是突发性分化了。”

      按理说正常分化的前几天身体会有强烈的不适感,这时就需要提前请假在家分化,分化结束后才允许来上学,但也有什么不适都没有直接分化的情况,现在这位阿楠同学就是这种情况。

      班内瞬间沸腾起来,突然的分化会影响周边人的信息素,要是不赶紧远离,可能会导致其他已经分化过的同学突然进入发情期或者易感期,同学们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瞬间加快了,谁也不想在同龄人面前露出自己不堪的一面。

      封荥阳由于还没有分化,动作倒是不紧不慢,田梓宸却急得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他把书包背在身前,边催促封荥阳边胡乱往包里塞书:“阳哥快点!再不快点就危险了!”

      “你先出去避一避,我之后就来。”封荥阳找书本的同时还不忘把老师刚刚讲到的内容做上笔记。

      田梓宸左顾右盼,有些犹豫。不远处的座位上站起一个人,他剃着小板寸,因为是beta所以也没有很紧张,他撇了一眼田梓宸,勾起嘴角道:“傻子,你还等他,赶紧走吧,人家又没分化,说不定是想多蹭蹭分化的气息,好早点分化呢。”

      封荥阳怒气渐起,他一拍桌子起身,语气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那板寸撇撇嘴巴一溜烟跑了。

      封荥阳一个白眼扫过去,继续收拾东西,但是动作明显加快了。

      班主任匆匆赶来,把教室的门窗闭紧,一边讲着电话一边组织队伍有序赶去操场避险。

      最后因为教室暂时不能用,封荥阳他们班被通知今天可以提前放学,解放的学生们有的在操场放肆追逐打闹,有的在原地看书,只有住的近的经过门卫确认才能一起结伴回家。

      这几周都是江泽来接送他,封荥阳也逐渐习惯,便自己一个人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一边等一边看书。

      那个出言不逊的板寸也还没走,跟自己的朋友围坐一团聊天,聊的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八卦,什么哪个班的小o是什么味的,哪个班的谁谁早恋了。偏偏还恬不知耻的讲得很大声,想安静看书都必须带上降噪耳机。

      封荥阳实在受不了,踢翻一个椅子叫他们说话声音小点,那群人这才放低了声音。

      但是那个板寸头显然是觉得自己在小团体里的老大地位被威胁了,声音还是很大,甚至带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封荥阳懒得跟这屌/毛计较,在书包隔间翻找耳机,可就在翻找的过程中,那板寸将话题转到了他身上。

      “那阿楠是女生里最后一个还没分化的了,今天过后咱们班除了某个人,第二性别都能确定了。”板寸头讥笑一声,看着封荥阳说道,“不像某个人,长得再好看再受欢迎又怎么样?腺体残缺还不如个beta,以后进社会妥妥的渣滓一枚噢。”

      封荥阳沉着脸,舌头不自觉顶着腮帮,他扬手,将耳机朝板寸头砸去,语气没有起伏,每一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胆子再说一遍。”

      耳机砸到板寸头的肚子,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摔下椅子,狼狈的样子瞬间令他红了脸,他咬着牙站起来指着封荥阳破口大骂:“你个脑残,老子说的哪里不对?你现在还没分化就是腺体有问题!赶紧去医院治治吧!你个小残疾!”

      这句话显然是有些过于刻薄了,至少现在文明社会里很少有人会明目张胆地骂腺体有问题的人是残疾,这是很不尊重人的说法。板寸头身边的朋友都皱起眉头,挪开椅子远离他,生怕被认为是一伙的。

      他本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察觉,甚至对自己刚刚的反驳沾沾自喜,结果后背被一颗篮球砸到,他向前踉跄几步趴倒在地上。

      “社会的渣滓说的是你自己吧。真是什么人都有脸活着。”田梓宸把滚落在地上的篮球捡起,顺手还拍了拍球上的灰。

      封荥阳一把揪住板寸头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说道:“我分不分化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算不分化照样全方位碾压你,你也就只配在下水道吃我的剩菜剩饭。”

      “你说什么!”

      两人还欲继续吵,却被突然出现的江泽给打断。

      “哎哎哎,怎么了这是,同学之间应该互帮互助啊,一言不合就打架是什么意思?”

      跟封荥阳吵架的小板寸一脸怨毒地盯着封荥阳,朝江泽告状道:“我刚刚明明是在关心他,他突然就对我恶语相向,跟疯子一样!”

      “满嘴喷粪!你刚刚哪是在关心我,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吗?我没直接动手都是给你留脸面!”

      田梓宸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巴掌把小板寸指人的那只手拍开道:“就是就是,要不是为了给你留面子,早把你打趴下认错了,你个告状精!”

      江泽将两只手臂横在两人身前,隔开他们的距离,他再不出手就真的要打起来了:“行了行了,事情原委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这样,这件事就到这结束,你们俩握手言和吧。”

      田梓宸一蹦三尺高,气急败坏道:“怎么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就是他的错……”

      江泽双手拦着俩人,抽不出另外的手去管田梓宸,只得大声训斥:“你别在这添乱,难不成真让你们打一架领个处分才开心吗?”

      听到领处分,这三人似乎都清醒了一些,江泽顺势再递过台阶:“我看到你们年级主任盯你们好久了,再吵下去估计真的要过来了。荥阳你赶紧拿好东西跟我回家。”

      两人又互相瞪了几眼,才就此别过。

      江泽忍不住擦擦脑门的汗,小孩子就是年轻气盛,一点小口角都能吵得不可开交。

      车驶上道,江泽透过后视镜见封荥阳浑身有些发抖,把车窗按下来通了点风也不见好转,就问:“荥阳,你身体不舒服吗?”

      封荥阳闭着眼睛的,两个眉毛拧在一起,额头还冒着冷汗,他微启苍白的嘴唇道:“我没事。”

      “真的吗?我怎么看你有些发抖?”

      闻言,封荥阳睁开眼睛茫然的望着窗外说:“你专心开车吧,我可能是有点晕车了。”

      江泽放慢车子速度,试图缓解封荥阳的不适,但是此前他从没见封荥阳有过晕车的迹象。

      封荥阳坐车上,他根本不想为了个烂人生气,打开车窗吹吹风很快就消气了。但他一闭上眼思绪就会忍不住飘到别的地方。

      他脑中闪过很多画面,教室里趴着的那个女生,那个雨夜,那个房间,那个破碎的,那个不愿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他感到全身发冷,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穿透他的胸膛,把他压得粉碎。

      脑子被一句话占领。

      不能分化
      不能分化
      不能分化

      虽然昨天就吃过药了,但是封荥阳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有吃药,不停地吃药,自己的情绪才能得到安抚,可他翻找着书包的每一个角落却连药瓶的样子都没看到。

      江泽听到后座传来拉链拉开的声音,瞄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封荥阳正在翻找书包。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封荥阳现在很大可能是在找那瓶药。

      而那瓶药,他已经拿给孙思天,拜托他帮忙查成分了。

      或许是因为心虚,他手心微微出汗。

      后座的封荥阳怎么也找不到东西,瞬间慌了神,反复找了好几遍后,他突然叫停了江泽。

      “江泽,你先别送我回家,先把我送去上次那家摄影棚。”

      江泽心生疑惑,询问:“摄影棚?我记得你今天没有拍摄任务啊,怎么了?”

      “临时通知的,快送我去。”

      于是江泽调转方向,往摄影棚开去。他心情复杂,为什么会在全身发抖的时候找药?为什么找不到药的第一反应是去摄影棚?

      到摄影棚门口后,封荥阳下车,临走前专门叮嘱江泽让他在车上等着,他很快就回来。

      江泽当然没听,他迅速停好车子,坐了封荥阳的下一班电梯上楼。

      封荥阳站在洗手台前,这是个公共洗手间,里面有五个独立的厕所隔间,方便所有性别的人入厕。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忍不住干呕了好一会。

      裴觉迦站在他身后给他拍背,问道:”之前给你的药这么快就吃完了?一次吃的再多,作用也不比长期稳定吃来的好哦。”

      “我自己知道,你别啰嗦了,直接把药给我行吗?”

      “行行行。”裴觉迦笑着把药瓶放到台面上。

      封荥阳这时候却犹豫了,他摸索着药瓶说道:“最近我吃完就会浑身没劲,一下子睡好久,情绪也越来越不好。这是正常副作用吗?”

      裴觉迦望向镜子,镜子碎开一道裂痕,将两人各分一边,他摸着自己的下巴道:“一直都是这个副作用啊,我早说过不是吗?”

      “可,我最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荥阳。”裴觉迦眯起眼睛,“你现在是想分化了吗?”

      “不是……我马上要升学考了,我怕没时间复习而已。”

      “荥阳的脑子那么好使,考试肯定可以的,想完全抑制分化可就只有这段时间了。”裴觉迦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说着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

      “要吃够周期,药效才能发挥全部作用。”

      封荥阳深吸一口气,眼神再度变得坚毅,他缓缓打开瓶盖:“我知道了。”

      裴觉迦拍了拍封荥阳的肩膀,走出了洗手间。

      水龙头开着,封荥阳把药片倒在盖子上,他没有数有多少颗,他已经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数数量就吃,甚至有些忘了一次要吃几片。

      他望着镜中自己一丝不苟的头发,与之相对的,是自己因为焦虑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他定了定神,仰头将药片吞下。

      只要再坚持几个月,他就永远不用烦恼分化的事了。

      这一幕被刚到的江泽撞见,他眼疾手快,把封荥阳的双手抓住反扣在背后,双腿夹住封荥阳的下半身,将他死死压在洗手台上。

      先是一阵强劲的风刮来,紧接着封荥阳的视野突然开始天旋地转,直到被反扣的手传出痛感,封荥阳才后知后觉居然有人将他按在了洗手台上。他愤怒地叫喊:“江泽你干什么?放开我!”

      江泽全然不顾他的反抗,腾出一只手捏住封荥阳的下巴,打开口腔查看,很遗憾,里面已经什么也没有,药片被完全吞了下去。

      洗手间的骚动很快吸引了其他人,为了不被围观,江泽保持反扣住封荥阳的姿势,另一只手捂住封荥阳的嘴巴,因为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工作人员都知道江泽的身份,他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将人带走了。

      江泽不顾他的谩骂和挣扎,将他推进了车里,刚关上车门连珠炮弹般的骂声就响了起来。

      “你脑子有病还是心理有问题?神经病吗?”

      江泽不顾封荥阳的谩骂,一言不发就开始检查起封荥阳的手臂。江泽上辈子当消防员不知见过多少个这样的少年少女,误入歧途不可怕,可怕的是最亲近的家人不重视甚至没察觉这些异常。

      “你又想干什么?犯病了就去医院,别在我这发癫!”封荥阳甩开江泽的手,再次怒吼。

      江泽拿出再次缴获的药跟封荥阳对峙:“那这个是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吗?”

      “关你屁事?还给我。”封荥阳试图夺回药瓶,可江泽左闪右闪他根本拿不到,“好啊,我之前那瓶也是你偷的对不对?”

      “这是什么药。”江泽的语气不容置喙。

      即使封荥阳早就做好了自己偷偷吃药的事迟早会暴露的准备,可当江泽真正掏出来询问的时候,他还是不免有些心虚。

      但很快,他又挺起了腰杆,义正言辞道:“这不是你想的那种药……”

      封荥阳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后才又开口:“这是抑制分化的药。”

      他想让江泽知道,这是他依自己意愿选择的,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而变动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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