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真倒霉 缘分是一个 ...
-
开学季。
房间里亮着电竞屏幕冷调的光，季远夏窝在电竞椅上，是一副典型的网瘾少年模样。
整整一个暑假，他几乎大半时间都泡在家里打游戏。
他生得痞帅，皮肤白皙，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一件睡衣。额前的碎发有点长，随手抓了皮筋在头顶扎了个小小的揪，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指节干净，一边操作鼠标键盘，一边跟麦里的队友说话。
耳机里传来净凡闷闷的声音。
净凡的游戏角色跟在他身侧，语气蔫蔫的：“夏哥，你在那边住着还习惯吗？新学期不能跟你当同桌，想想我都快难受死了。”
季远夏操控人物躲开对面的技能：“我还好，就是没人跟我玩，天天呆在家快发霉了。”
“寒假我来找你吧，不想开学，有些女生知道你转学了，还吵着让我给她们你联系方式呢。”
“我人气还这么高吗？”
“那可不，还有人找我买你联系方式呢。”
“？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
“夏哥，也不怪你诧异，你都不知道以前你收过多少情书玩具零食。就你让我处理的那些，卖给回收店估计能挣不少钱。”
“那你可不能收别人的钱，而且我现在没有谈对象的打算。”
“这就很奇怪，夏哥你是不是对女生不感兴趣呀！大美女追你也没反应。要不是你还有个BC D老婆，我真的怀疑你是个同性恋。”
“我说净凡，你今晚吃屎了吧。”
“开玩笑”
“话说你爸怎么想的，冷不丁给咱俩分开了。”净凡好奇问。
“他来这边工作了，把我带身边呗。”
“唉！我的夏鸽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打到凌晨。
一局硝烟落下，净凡那边忽然沉默半秒，紧接着一声拔高的惊呼：“操，明天就开学了啊！光顾着跟你打游戏，我作业都还没收拾！”
季远夏动作一顿，才恍然反应过来。
“那你先收拾东西吧，有空在玩也行。”
“好嘞夏哥！晚安安！”
季远夏对着麦克风无语“真肉麻，恶心的我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季远夏瞟了一眼时间，居然快凌晨一点了。
“都玩这么久了啊，靠！”话音刚落季远夏就跳到床上，前一个晚上也熬了夜，这会直接就秒睡了。
睡前明明设好了闹钟，闹钟叮叮响的时候，他半点都没听见。
过了几分钟，季远夏猛地从梦里惊醒。脑子嗡的一声，坏了！
他什么都顾不上，手忙脚乱洗漱完套上衣服往外冲。走到门口，司机已经在车旁等着接这位小少爷。季远夏摆了摆手：“不想坐车，我走路过去，醒醒神。”
季远夏脚步慢悠悠的，困意还缠在脑子里，一路低着头往前走。街道上到处都是赶去开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人哀嚎着：
“不想开学，时间过的是不是有点快了”
“来个车给我撞了吧，真求了”
“高一又要军训，我真的不想变成娜塔莎啊！”
人声熙攘，突然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落下来。一下给季远夏砸醒了。
“操，这什么鬼天气”
他快步跑到路边站台的檐下躲雨。没一会，一个少年跌跌撞撞朝着这边过来，看样子也没带伞，眼看就要被浇成落汤鸡，停到了他身侧。
那人跑得有点急，一脚踩进水洼，飞溅的水溅到了季远夏的裤子和鞋面上。
季远夏低头瞥了一眼被水溅到的鞋子然后装作若无其事抬脚轻轻往水洼里一踩，水花反手溅了回去。
沈近池本来已经张开嘴打算道歉，见状一下子闭了嘴，紧跟着又踩一下水。
季远夏心想“这傻逼谁啊，还来劲了。”
然后你来我往，两个人就在站台底下较起劲，来回踩水。
季远夏抬眼打量对方，目光锁在沈近池脸上“兄弟请你睁开你的眼睛。”
沈近池沉默。
“还是个哑巴，操，真倒霉。”
雨势慢慢小了些，季远夏头也不抬，快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走。
越想越气打开手机给净凡发消息。
“我今天真的没看黄道吉日，刚出门就下雨了差点变成落汤鸡。好不容易找个地方躲雨还遇到个傻逼。”
“什么傻逼？”净凡疑惑。
“他踩水溅我鞋上了也不道歉，真没素质，人品低下。”
“谁这么狂。”
“我已经报复回去了。”
“怎么报复的，说出来哥们我听听。”
“哦？我把水踩回去了。”
“……”
“我说夏哥，你有这么善良吗？你还是我夏哥吗？”
“我是你爹，我先去报道了。”
“这才是我夏哥”
沈近池望着他匆匆跑远的背影，站在原地，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季远夏赶到学校办完报到手续，找到自己的教室。
他一眼看见最后一排的空位，径直走过去坐下，脑袋一埋，趴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教室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喧闹声一点点漫开。
季远夏隐约察觉到身旁坐下了一个人，困得脑子发沉，懒得去琢磨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只顾埋着头继续睡觉，还试着想要接上昨晚没做完的梦。
没过多久，年轻的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气质看着利落严肃，手里捏着花名册。她扫了一眼教室，开口示意大家安静，准备点名。
“沈近池。”
身侧的人应声淡淡应了一声：“到。”
周围不少女生小声惊呼。
沈近池生得很出挑，高鼻梁，侧脸线条利落，手指修长，一米八六的个子站在那里格外惹眼，细碎的议论声在教室里飘着。
“季远夏？”
班主任的声音落下，四下安安静静，没有人应答。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最后一排趴着的少年身上。班主任看向沈近池：“同桌，帮忙叫一下他。”
沈近池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同学。”
季远夏没有动静。
沈近池又敲了敲，声音稍高一点：“同学。”
季远夏迷迷糊糊抬起头。视线撞进沈近池的眼睛里，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整个人瞬间清醒心里暗到：“草，这他妈啥缘分，傻逼。”
“到。”他草草应了一声。
两人四目相对，沈近池眼底也闪过一丝意外。
旁边女生们凑在一起小声窃窃私语。
“我的天，两个大帅哥。”
他侧头看向沈近池，压低声音嘀咕：“还真的巧呢，我真是没看黄道吉日。”
沈近池回他：“嗯，挺巧。”
轻飘飘一句回应，直接把季远夏气得不行。
“傻逼”
等所有名字点完，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开口自我介绍。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同时也是班主任，我叫郑嘉，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大家可以记一下。”
她顿了顿说道：“现在给大家一点时间，互相认识认识。”
老师话音刚落，沈近池侧过头看向季远夏，开口：“你好，我叫沈近池。”
季远夏瞥了他一眼“没兴趣认识哑巴。”
沈近池也不生气挪了一下身子慢慢靠近他：“我们两个还挺有缘的，盛夏有池，池承盛夏。”
季远夏斜睨着他：“谁跟你有缘？孽缘吧。”
讲台上的郑嘉拍了拍手：“接下来咱们选一位班长，之后大家依次登记尺寸，领取校服和军训服，马上就要准备军训了。”
话音落下，台下一个女生举起手：“老师，我可以兼任班长。”
郑嘉抬眼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苏玉曼。”
郑嘉点点头：“行。来个男生登记男生的，女生这边就交给苏玉曼安排。”
李文瑞大喊一声“男生这边我来”
老班补充“登记完交给班长”
一听见要军训，班里女生一下子哀嚎起来：“军训？我整个假期养出来的皮肤，难道要夭折在这里了吗！”
教室里又闹哄哄的。
登记完身高体重，大家陆续上前领取校服。蓝白配色的校服摊开在桌上，有男生撇着嘴吐槽：“这衣服也太不耐脏了。”
一旁的女生看法却不一样，小声讨论着，这套款式和别的年级不一样，不过这配色还行勉强能接受吧！一时间大家围着校服，七嘴八舌地议论。
紧接着军训服也发了下来，有人扫了一眼，忍不住叹气：“这军训服也太丑了吧，老子还求偶的机会吗？”
郑嘉开口：“大家拿好自己的校服，分工打扫教室卫生，之后就可以回家了。明天早上来学校集合，统一出发去军训基地。”
班里一下子响起此起彼伏的动静，大家稀稀疏疏收拾东西。
季远夏拎着校服和军训服正往书包里塞。
察觉到沈近池一直在盯着他看。
季远夏挑了挑眉没好气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我比你高6厘米”
季远夏微微炸毛：“ 身高只是外在的桎梏迟早会被我的锋芒盖过去，而且我还会长的，你少得意。”
沈近池垂眸：“夏同学，你有点中二。”
“滚！！”
教室里本来就挺干净，上一届的学姐已经提前收拾好了，大家简单分工打扫两下就差不多了。
前桌的男生转了过来，笑着搭话：“要不要一起在校园里走走，出去逛逛？”
他冲着两人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江乐。”
季远夏想了想，也不着急回家，应了一声：“嗯，正好也想看津渡二中什么样。”
一旁的陈阳听见了，立刻凑过来，自来熟一样：“你们好，我叫陈阳，我也跟你们一起走走！听说今年津渡二中升学率特别高，我可是踩着分数线进来的，你们考了多少？”
江乐跟着搭腔：“巧了，我也是踩线进来的。”
“走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近池这时也站起身。
季远夏侧头扫到他：这人咋那么粘牙。
一行人走在校园的路。
陈阳四下张望，笑着开口：“这绿化带还挺多，刚来报到的时候都没注意到。晚上这肯定有不少小情侣吧。”
路上来往的目光依旧不少，回头率很高。一个抱着书本的女生匆匆走过，没留意，一下撞上沈近池，怀里的书哗啦散落一地。
一行人都转头望过去。沈近池弯腰帮她捡书。女生慌忙连声道歉。
沈近池轻声道：“没事。”
季远夏垂着眼“装货，今早你可没有给我道歉。”
旁边路过的几个女生小声惊叹：“哇，好帅，好温柔啊！你看前面那个，痞痞的也很好看。”
一行人还没走远，旁边路过的女生小声惊叹：“今年高一这是开出金了吗我去！”
逛了没一会，季远夏觉得没什么意思，开口说自己要先回去了。
陈阳和江乐应道：“行，那我们俩再接着逛逛。”他俩转头问沈近池要不要一起。
“不去了”
季远夏嗤笑一声：“学人精。”
季远夏才刚迈开步子，沈近池伸手拉住他的书包：“夏同学，加个微信吧。”
季远夏低头看向抓着自己书包的手：“手撒开。”
沈近池依言松开手，拿出手机：“都是一个班的同学，早加晚加都是要加的。”
季远夏没办法，拿出手机和他互加了微信。
沈近池的主页头像是一只小猫，昵称简简单单只有一个“池”字。
季远夏懒得跟他耗转头就走。
沈近池点开刚加上的好友页面，季远夏的头像底色白白的，上面简简单单画了两点和一道弧线，是个笑脸，昵称……。
“死猪不怕开水烫？”沈近池疑惑。
他顺手点开朋友圈，里面晒着手办、飞机模型、球鞋等，往下面翻还有一个一米五的仿真BJD小萝莉娃娃，文案老婆。
沈近池抬眼望了望前面那个背着书包、走得潇洒又拽里拽气的人，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
一边继续往下翻朋友圈。里面有各种乐高、出去玩拍的照片，还有各处好吃美食，零零散散分享了好多日常。
沈近池看着看着，轻轻弯了弯嘴角。
“缘分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早上老师念你名字的时候，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凑巧重名。”直到后来悄悄观察季远夏，才见他左手无名指上那块浅棕色的胎记，心里才猛地确定，这就是小时候的那个被天使吻过的小男孩。
回忆翻涌上来
小时候的沈近池不爱说话，父亲出轨后被发现还回家家暴母亲。屋里满地狼藉，幼小的沈近池不敢哭也不敢闹看着被打倒在地的母亲，他不明白父亲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后来母亲走了，父亲也不常回家。小小的沈近池就蹲在门口等爸爸妈妈。
季唯看见门口的沈近池也知道他们家的事，季唯很心疼这个孩子。
季唯就让沈近池饿了来家里吃饭。他也自然而然的和季远夏成了朋友，季远夏很活泼开朗也很善良，他会大方的给沈近池分享他的玩具从来不计较。
但不是每个小孩都是季远夏，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攻击他，但是小朋友们都不喜欢和他玩。
沈近池到哪都一个人。他想去和小朋友们玩，但是小朋友们看到他过来，就全都躲开了。
“我妈妈叫我不要和他玩，他爸爸会打人，他也会。”
“他和他爸爸一样坏，我们不要和他玩。”
小小的沈近池一个人坐在跷跷板上，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大家都在不远处对着他指指点点。
不过比那些嘲讽声先到的，是季远夏。
他小小的身子往前一站，挡在沈近池前面，认真地替他争辩。
“他才不会打人，他也不是坏人，你们才是就知道说别人坏话。”
“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他，我就和你们没完。”
声音很稚嫩，却带着一股执拗，稳稳护住了沈近池那一点脆弱的童心。
歪向一边的跷跷板，慢慢平衡了起来。
做游戏的时候沈近池注意到他手指无名指上方的胎记好奇发问“这是什么？”
季远夏伸过手，认认真真跟他讲：“我妈妈说，这是小天使吻过的痕迹，小天使会保护我们。”
沈近池听得懵懵懂懂，低头轻轻碰了碰那块胎记，很认真地说：“那我也要保护你。”
季远夏当场愣了下，随即笑着答应：“好，那以后我们两个互相保护。”
这份温暖很短暂。
没过多久，沈近池的妈妈回来，和他爸爸办理了离婚。他跟着妈妈，离开了那座城市。
仓促告别，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两个小孩就此断了音讯。
沈近池的思绪重新落回眼前。
弯了弯嘴角，低声呢喃：“他不记得也很正常，像他这样性格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朋友？”
“你也不会知道我记了你名字这么多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真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