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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爱生气的李 ...
上课铃响,李昭朝捧着语文课本上讲台带读。
班级里总有那么几个调皮的学生,上课喜欢讲话,下课喜欢撩鸡逗狗
“安静!”他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抓着教尺犹如尚方宝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使出杀手锏。“谁再说话我就记名了!”
小学生对班干部和老师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感,更何况李昭朝十分不近人情,是班主任老郭尽职尽业的马屁精,如果惹他不痛快了,很有可能成为他在某一天课堂上告状的证据。
而且李昭朝脾气暴、手段狠,是整个小学都知道的事情。
其一是入学时李昭朝因名字念起来有叠音的缘故,少不得被班里人取笑。李朝昭忍了两天,二话不话就撇下书包举起了拳头,将为首的几个男生打的鼻青脸肿。
其二是他们都亲眼见证过李昭朝在二年级就将高他两级的王小虎打掉牙,还让对方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的事情。
此战让李昭朝从不好惹一跃成为同龄人中的狠角色。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卫知珩这种木头还会跟他一起玩了,当然,这也不排除对方出于被李昭朝威胁,不得与屈服于拳头之下的结果。
而对于王小虎这件事,李昭朝本人则有话要说。
这纯粹是污蔑! 无稽之谈!
当时四年级的王小虎古惑仔看多了,热衷于找低年级的学生给他当小弟。
在收集了好几个为他在课间来往小卖铺买汽水的小学生之后,又盯上了经常站在领奖台上的李昭朝。
让一个三好学生给自己跑腿,那可太有面了!
于是他在一节活动课找到了落单的李昭朝,当时李昭朝正处于一个生气的阀点,二话不说就用一坨泥巴砸了过去。两人一来一回展开了追逐战,在路过一个台阶的时候李昭朝紧急回闪,留下笨重的王小虎滚了下去,还摔掉一颗松掉的大牙。
王小虎不好意思透露自己这么大了还在换牙,且晕血,这对于一个要面子的小胖子来说,不战而败比被打败更丢脸。更无解的是,不久后,王小虎由于家里的原因跟着爸妈转学到外面的大城市了。
于是关于李昭朝的流言就这么传了下来。
.
早读课结束,在经历了跟拖拉机般的吟唱折磨后,李昭朝大喝一声“交作业。”
班里顿时乱成一窝蜂,后面几个人正在紧急抄答案。“卫知珩,借你的给我看看,我就差最后一题。”
卫知珩摇头拒绝,但态度太过温吞毫无威胁,于是被人强行翻了桌面。
讲台上的李昭朝看到这一幕,气势汹汹地跑下来,臃肿的棉袄挡不住他利索的拳头:“再敢翻卫知珩的东西,信不信我撕了你们的作业本!”
人群一哄而散,只留下李昭朝看着还在慢吞吞将书本从高到矮叠整齐的卫知珩,简直要气死了。“你蠢吗,别人翻你的东西你不会反抗吗!”
卫知珩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李昭朝的双眼露出崇拜:“昭昭,你好厉害。”
李昭朝怒瞪他一眼,炸开的刺又缩了回去,哼,算了。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卫知珩这样看着怒火就噗一声熄灭了,但是对方这种依赖自己,并认为李昭朝很厉害的感觉并不赖。
他别扭地转过头,抱着收缴来作业本飞去地朝教师办公室跑去。
“等等,学习委员帮我把卷子发下去哈。”语文老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争分夺面吃肉包子,将一沓批改好的卷子递过来。
“好的。”李昭朝将卷子接过抱在怀里,上楼前又扒开看了一下。
第三张,李昭朝:96分。
再往后翻,卫知珩:93分,主要是作文比自己多扣了几分。
吵架吵不过,学习也逊色于自己,李昭朝天生就应该在两人的这段友谊中占据领导地位。
如此想着,对于方才卫知珩一声不吭等着自己来解救的事情也释怀了,这都是他作为好朋友应该做的……
.
雨过天晴,校门口的几颗白玉兰树被水洗过后叶子变得格外明亮。
李昭朝在树底下捡了几朵新鲜掉落的玉兰花,再起身朝一旁等待他的卫知珩跑去。
“送你吧,可以夹在课本上做标本。”他挑出最完整的一朵递过去。
“谢谢。”浓烈的花香让卫知珩有些头晕,不过他还是很珍惜地接了过来放到口袋里。
这个年代的家长大部分都无法接送小孩上下学,同村的小学生基本都是聚在一起步行回去。两人则因为李昭朝刚才的动作落后了一些。
“明天就是周六了,你要干嘛。”
李昭朝已经对两人的周末时光做好了规划,周六到卫知珩家里将作业做完,看一会动漫。周日两人可以去街上的书店看书,听说老板又进了一批新的漫画。
“明天妈妈要带我回家,周日晚上再回来。”卫知珩的回答让李昭朝将剩下的话都默默咽回去肚子里。
卫知珩和兰婧是半年前搬回来村子里的,隔壁建好但空置了许久的小洋房首次迎来主人的回归。尽管住在这偏僻的村子,他们每个月仍要回到大城市与家人相聚一次。
李昭朝一直是知道这事的,他有些懊恼自己忘记了时间,于是看向卫知珩眼睛里也不可避免地流露出艳羡。“你,你爸爸……工作应该很忙吧,你去了之后他有空陪你吗?”
卫知珩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卫贤吃饭、睡觉、以及在书房工作的时间,向李朝昭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会陪六分之一吧。”
六分之一,听起来不算很多。
李昭朝没有衡量的标准,但是听说阿婆说大人工作有时候忙得连饭都吃不上,估计卫知珩去了跟爸爸呆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久。
李昭朝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跟爸爸爸妈妈待在一起就这么难呢?当小孩子也真的有很多无能为力的苦恼呢。
他看着卫知珩没有表情的脸,出于对好朋友的关怀牵过他的手安慰道:“你也别伤心,你能经常和妈妈待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
“谢谢,我没有伤心。”卫知珩平静地回答,察觉放到手里温热的东西是昭昭的手指后,连忙握了上去,嘴角露出细微的笑容。
和昭昭牵手,开心。
.
李昭朝站在椅子上掀日历,距离春节还有3个月零5天。
“你们俩怎么能这样呢,回来一趟也废不了多少时间,我看你们两口子整年地出去也没赚到多少……”阿婆在房间里讲电话,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电话那头是爸爸。
原本李昭朝还想在后面趁机跟妈妈说说话,透露一下上次期中考自己又是第一名,但现在看来似乎要失去这个机会了。
小姑家在县城外面买了一块地,建了两层的小楼,这对当地的人来说是很有面子的事。他听见阿婆打电话给爸爸妈妈让他们回来吃酒席。
不确定爸爸那边怎么说,但似乎是因为忙推辞了。
李昭朝从凳子上跳下来,趴到房间的门边听见阿婆骂了几句。“你小妹家有喜事都不来,以后怎么指望人家帮衬你。”
结婚、生子、入新居,乃村里人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三件大事,倘若在办事的时候没有娘家人去捧场,是很容易被当成闲话说的。
电话最终以阿婆的叹气结尾,李昭朝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希望在过年前再见到爸妈一面了。他回到桌面坐好,端起小簸箕继续掰玉米粒。
纠结一晚后,阿婆决定自己坐班车出到县城给姑姑撑场面,她周日带着李昭朝去街上买了几个柿子,又到银行取了一笔钱。
八千块,厚厚一沓,这是她替小姑的准备买家私的钱。
李昭朝很支持阿婆,但想起家里因此而产生间隙心情又美妙不起来。
夕阳西沉,暮色与砖墙交融。
隔壁的小洋房传来了车子的熄火声,是卫知珩回来。
李昭朝照常上学,日子从渐黄的落叶里流转,从书缝中溜走,从班里没完成作业的同学的青蛙跳中逝去……
直到终于到了小姑家入新居的前两天,因为不在周末,一来一回加上吃席需要耗上三天的日程,阿婆决定将他寄托给隔壁的兰婧照顾。
“这算什么麻烦,昭昭晚上收拾衣服过来住几天就行了。”大早上的兰婧还穿着睡衣,盘了个低发簪,看到身后的李朝昭又弯着眼睛跟他说“早呀昭昭。”
李昭朝原本做好了请假或者自己独守在家里的准备,此刻得知这个消息,虽然极度掩饰,但兴奋依旧无法抑制地从脸上流露出来。
傍晚放学,李昭朝从家里飞快地翻出了一套较好的衣服塞进书包里,跟着门口等待他的卫知珩一起回到那栋小洋房里。
“你们回来啦,今晚吃豆子炒腊肉好不好。”兰婧站在餐桌前,漂亮的手指正给一根嫩绿的四季豆掐头去尾。
“好的。”李昭朝看见兰婧就有一种想亲近的好感,于是撸起袖子前往打算展示自己的勤劳,却被兰婧轻轻制止了。
“不用,不用,你上去卫知珩房间玩吧,等可以吃饭了我再叫你们下来。”
一楼的客厅和朝南的书房是李昭朝最常踏足的地方,二楼在今天获得前往探索的机会。因为迫不及待,所以脚步很快从跟随者转换到引领者。
他跑在前头,踩着光滑的大理石楼梯往上。“卫知珩,你的房间是那个?”
“楼梯上去右转第一个。”卫知珩跟在后面乖顺地答道。
“咔。”
李昭朝不客气地将房门拧开,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把书包脱下放到角落里。
“哇,你的房间好漂亮。”
进门一侧的墙角立着一个小型的书架,上面从高到矮、从薄到厚放置着童话故事本以及国外名著,其中大部分都被李昭朝借阅过。
旁边是带了床垫的大软床,蚊帐和被套都是浅蓝的色系,小书桌上摆放着水晶灯和风铃小屋,一拧发条就会叮叮咚咚响起来。“卫知珩,今晚我睡在你房间吗?”
李昭朝坐到床上蹦了几下,像一个卷成团的刺猬在弹跳,可爱。
卫知珩原本看得很认真,闻言后快速在脑海里检索了一下家里可以居住的空房。确认没有,放松警惕后作出肯定的回答:“是的,昭昭,你和我睡一个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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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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